楊定寰身體彷佛化作霧氣消散,在他一旁的妻子也煙消雲散。
這一幕牢牢的印在明九霄心間。
漢都之內哀聲一片。
本該繼承大統的新任漢皇明九霄卻整整昏睡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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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間,父親楊定寰、生母明月樓、母后楊煙凝以及上官龍行四人糾纏一生的畫面不停在靈台中閃現。
其間亦穿插著自己養母-小姨明月隱的很多畫面,那是他和大哥冪羅睺,三弟屠春秋作為漢庭隱秘殺手組織時期的堪比生母的唯一心靈依靠!
他分不清那些是真,哪些是幻。
「如果說我父皇是幻,那他這些年治理的江山,又是什麼?」
「可如果說我父皇不是幻,他怎麼連骸骨都沒有留下!」
「不僅我爹如此,我母后,以及我生母明月樓,甚至我大哥冪羅睺、三弟屠春秋的養母,亦是我們三人的小姨明月隱為何也沒有留下任何骸骨?甚至翻遍了後山所有疑冢都未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難道我娘......真是天上仙子,發慈悲心,下凡塵度化眾生,解眾生貪嗔痴毒?」明九霄撫摸腰間的子劍星華和母劍胎珠,苦澀一笑,「總不能說這寶劍也是『空性』,也是假的?」
「夫君!緣起性空,是說宇宙之實相本為空,但因果不虛啊!你和我們相遇,你以鍛造爐打砸寶劍,這都是真實不虛的因果,既然存在因果,便存在寶劍,存在你的生身父母!」
霜爻輕輕靠在他背上安慰,明九霄側頭,眼中滿是溫柔:「有你陪著,我就不覺得苦悶!」
「那我一直陪你。」霜爻身子再度化作一陣月華,融入明九霄眉心。
明九霄微笑:「我還記得養母在宮裡照顧我們三個長大,當時不明白,原來......原來她是代替母親在照看我!」
「明師兄,這話也對也不對!明月隱也罷,老年宮女也罷,養母也罷,不過都是眾生......」張靈樞話音未落,明九霄腦中靈光一現:「對!他們就是眾生,是因緣際會而來的眾生。」
馮明微笑道:「別多想了,趕緊繼承皇位吧!」
周元良、楊維忠二人藉機快速上前,懇切道:「國不可一日無君。還請陛下節哀!」
明九霄苦澀一笑:「就如我父之言,人心思漢,大漢無處不在,天下之土莫不是漢之疆土。人心厭離,縱然保住金磚碧瓦,又有何用。」
「話雖如此,但當今形勢仍需陛下主持......」二人忐忑。
張靈軒、馮明走過去:「明師兄,此話有理,我看你不如代攝朝政,但卻可以將政務稀碎瑣事交於朝中重臣,平日仍舊與我們同行!」
「正是如此!陛下!」張靈樞嘻嘻一笑。
周元良大驚:「不可!陛下繼位,便需在國中主事,如此方可震懾四方宵小。況且校場正中那幻界仍在,不可不提防!」
明九霄沉吟:「太尉,朕想問你,當今大漢,劉斬蛇等四大地仙前輩齊上,能否殺朕?」
「這......」周元良囁嚅。楊維忠苦笑:「莫說四大地仙,就是四十個四大地仙現在怕也傷不得陛下分毫。陛下神通劍法可說乃我大漢開國以來從所未有、神妙無方。」
「所以我在此處,若真有法力通天徹地的外魔來襲,誰人保我周全?」明九霄雙目炯炯,凝視二人。
太尉躬身後退:「既如此,臣等便依陛下之命!」
明九霄草草繼位加冕,而後便與群臣道別,臨行之前,虛衍、聶無執、雷照野夫婦仍舊留在此處。
「明師弟!你放心去吧,這裡交給我們。」雷照野身子隱隱包裹在一層霧氣之中,竟然令眾人看不清他的修為。
明九霄、馮明、張靈軒三人大喜:「雷師兄!我們還擔心你因為不間斷持咒,無法精進......」
「修行不是念佛持咒,也不是抄道藏、拜神仙,行住坐臥無不是修行。」在雷照野身旁的朱丹澄語音輕柔,神色正大。眾人震撼失色,彷佛面對的不是四劍宗那被人肆意欺辱的嬌滴滴的雷照野的妻子,而是呂祖、法王。
雷照野握住妻子手掌,對眾人微笑:「快去吧!這裡有我們守著!」
「雷師哥!本來我還擔心,但現在看來,應該擔心的反而是你,你要為我們的不成熟擔心!」明九霄苦澀一笑。
雷照野朝朱丹澄一笑,拉住遠處一蹦一跳跑步來的小妹朱丹誠,輕推眾人:「知道我擔心你們,那你們就快點去,把心結解開,趕緊做正事!快去!」
「是!是!」眾人喜悅,與眾人再度登上鄭和寶船!
依依惜別之後,明九霄打算回自己出生的故地看一看,也算是了卻最後一絲心愿,當他按照父親楊定寰給予的手帕,按圖索驥之時,竟發現原本該有的木屋、荒墳竟然是一大片山石!其空洞處大小不過只能放下幾具床榻。
眾人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真成聊齋了!」仁智慧看著傻眼的眾人,心底瞎嘀咕,先一步回到寶船上。
「會不會是找錯了?」
自從漢皇駕崩時,雪魘便一言不發,因為楊定寰死狀態太過蹊蹺,不像飛升,又不類兵解,更非被火燒雷劈,地仙之身本具五氣精華,絕不可能說化便化,如果整個化炁,也該如天仙飛升一般,但其境界明顯又未具足,這般正反矛盾之事,讓雪魘百思不得其解!
「我不知道你們注意沒有!按說現在整個中土九州到處都是兵匪和戰火,但此地荒無人煙倒也罷了,竟然連一點動靜都沒有!反而顯得寧靜祥和」
馮明的真力修為在眾人中當之無愧處於絕對領先,他當即釋放出《玄象神功》的恐怖真氣,但令他詫異萬分的現象出現了!
「怎了?」張靈軒、明九霄驚問。
馮明看向一旁的道侶,雪魘搖頭:「師哥!單論真力的儲量,我也不如你,如果你也探不清此地深淺......」
「不!我是想對你們說,這裡似乎......」馮明明確知道,一個百丈長寬的立方體,包裹住這個山體!那絕非自然之物,而是人所造就!
之所以只有他能清晰感知,而別人無法準確觸控,是因為明九霄的太元三光劍陣擁有一部分穿透實相邊界的能力,超過立方體的部分,明九霄的感知便會出現一絲模糊,影響其判斷。
而張靈軒的《金火真經》以剛猛霸道著稱,火焰本無實體,更具躍動與穿透性,要完整控制光的走向尚且十分艱難,更遑論控制火焰中每一絲火苗的細節。
而在眾人之中,馮明的《玄象神功》最為特殊,可容萬物,可擬萬類的特定,可以讓他直接運用五行之氣,根據立方體所處空間邊界所在四大、五行任意轉換,精準觸碰所有邊界,這才讓他驚嘆於這個不該存在於自然空間的立方體!
「師哥!你是說......這個空間,是人為所造!」雪魘驚訝。
馮明咬牙:「你們想想,純粹自然造物哪有絕對的方塊!」
雪魘驚嘆:「不可思議,這裡的主人都已離去,這個自成一界的小型世界竟然還存在著。」
張靈軒若有所感:「你們仔細感受,這裡的法則有自己的流動性,並不按照中土九州而動!」
「師兄,你忘記了我們都是內求修士,對於這些法則並不看重!」張靈樞噗呲一笑。雪魘、霜爻挽住她手臂,三女笑作一團。
「咦!奇怪!怎麼消失了?」
馮明驚駭難言,山體內外那道立方體結界竟然以自己法力可以感應之速度自然崩解!而就在這時,血海分身泛起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