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你真的是蓮花中出來的？」虛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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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生面色苦笑：「什麼蓮花中出來，你以為我能和法王比，恩師是真佛之身，非凡夫肉身，我是......」他面色愁苦，「我也不知道。」
「那法王為何......」
「他們都說我是野種，只有法王不嫌棄我......」蓮生眼圈一紅，麵皮上運起九轉拙火之力，將眼淚燒乾，硬生生燒得眼皮通紅，也不讓眼淚落下來！
虛衍失笑：「你還真有趣。」
「虛衍師兄，你整天端著架子，這樣多沒意思？修行要按住當下，不是每天佛經原文不離口。」蓮生微笑看著他。
虛衍略微吃驚：「是呀......你說得對......我這樣和那些罵書生是腐儒，又有何區別！」
「你是腐僧！哈哈！」蓮生大笑，突然驚訝起身，「糟了！齋飯沒了！快！」
虛衍笑著隨他而去，果不其然，到了齋堂，最後一點粥也沒了。
蓮生卻一改往昔神色，對眾位師兄合十。但眾人對他似乎十分冷漠，對虛衍倒是客氣，還有僧人遞給虛衍干饅頭：「法王說怕你吃不慣雪域的齋飯，這個更合中原口味。」
「謝師兄！」虛衍微笑，帶著蓮生而去，等二人走出房門的時候，蓮生面色卻沒有多少怒色。
虛衍不願出口傷人，更不喜揣測他人，但看著強忍委屈的蓮生，終究忍不住安慰：「師兄們因何排擠你？」
「多半是恩師待我太好，他們......」
虛衍笑而搖頭，將饅頭一分為二，給他一半：「我看多半是你不知收斂，又不知謙退忍辱，口無遮攔，得罪眾位師兄！」
「你都知道！我......我就是看不慣有些師兄，恩師講經，說要『消除二元分別』，除了佛母，以及幾位在山對面別院修持的師姐，和這裡佛法精深的幾位師兄，大部分都是不懂裝懂，假裝包容，實則心底記仇。」蓮生難掩怒色。
虛衍神色落寞，微微點頭。
蓮生看他神色，十分喜悅，似乎找到知己：「你也贊同我的看法？」
「不懂裝懂總是不好，但師弟你直言其過，不留情面......而且，這也算是觀察別人過失......」虛衍搖頭苦笑。
「你說得對！不該觀察別人過失！我以後注意，不過之前每次闖禍，恩師都會責罰我一頓，最狠的時候......」
蓮生指了指手臂上的紅印。
虛衍笑道：「剛才那戒律僧的手筆？」
「是滅諦明王！」蓮生面帶笑容，毫不悔恨的樣子，「明王師兄對我最好！每次都和我說，如果我真想還俗也不攔著，到時候要我娶妻生子，等厭倦了塵世，再帶著妻子一起找法王！就演算法王不在，他也會收我和我妻子，一起持咒，直指本心，證涅槃，得解脫！」
虛衍驚訝：「如此豁達開明！真不簡單。」
「師兄常說，小小年紀，什麼都不懂，先把欲望玩明白了，喜歡姑娘就去大膽的愛，喜歡酸奶烤肉就大膽的吃，帶著離戲瑜伽，但不可作惡的心，好好體會塵世，然後早點破紅塵，不可留戀紅塵，最好三十歲上下，就回來修持！」蓮生微笑看著遠處放氂牛的姑娘。
虛衍顯出一抹難以察覺的狡黠：「你的相好？」
「你......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好哇，你使用他心通！對不對！」蓮生笑著用洛桑扎巴大士的《菩提道次第勁》點他腋窩！
虛衍笑道：「別鬧，我的神通不如你！饅頭都掉地上髒了！都是泥！別鬧......哈哈！」
「這可怎麼辦？」蓮生苦笑，拾起沾滿了泥的饅頭。那名少女看到二人後眉頭微微皺著，朝二人招手。
「這樣不太好吧！這不是招你破戒嗎。」虛衍大驚，拉住他。蓮生一咬牙：「我和她借點，就算化緣，給你吃，我不吃。你雖是僧，也是客，總不能讓你餓肚子，雪域又如此的冷！」
虛衍苦笑：「難怪......你這古道熱腸的性子，更適合去中原的九錫門。」
蓮生一面帶著他穿過巷子，一面嘲諷笑道：「我才不去那個邪派！」
「你怎知是邪派？那是中原最正氣的大派。」虛衍面帶崇敬。
二人七拐八拐，按照少女留下的記號，竟然走到了一片山頭。那少女正在在清洗一頭牛的血肉。
虛衍面色不忍，閉目持誦。蓮生亦嘆息搖頭。
「哼！給你吃的還嫌棄我！」少女扔過去兩個奶饃饃，蓮生微笑接住，遞給虛衍，虛衍見上面都是血手印的印記，但又怕駁了少女恩情，仍舊微笑合十接過，持咒之後方才一口口吃下，眼中熱淚不停落下。
蓮生笑道：「我知道你慈悲，但是......」
「眾生血肉，不忍食之，但今不得已耳。」
「哼！真虛偽，有本事別吃！」少女噗嗤一笑，又盯著蓮生看，眼中如火熱情難以掩飾。
蓮生渾身不自在，吃完了奶饃後對少女合十：「多謝施主！」
少女突然哭著一把抱住他：「你別老叫我施主！我怕！我怕你哪天也跟著法王破碎虛空，踏著壇城走了！」
「我！我去涅槃也會回來接你！明王師兄偷偷和我說過，斬情執不是斬情，做無情外道，而是斬執......我......我可不會對你無情。」
少女噗嗤一笑，在他臉上一親，繼續回去處理牛肉。蓮生捂著臉上的紅印，面色更紅！
虛衍心底不忍再看，轉身先走。
二人走出山頭，腹肚暖融融的，蓮生微笑：「你這和尚看來也豁達的很嗎？」
「怎講！」虛衍心頭仍舊是那少女宰殺生靈的圖景，心中越發不忍，心不在焉問他。
蓮生笑道：「你不是也......」
「夠了！這是情非得已！」虛衍第一次顯出怒容，周身四大之氣當空飛舞，法力驚天動地！
蓮生驚訝：「原來你這麼厲害！」
虛衍自知動了嗔心，心中一驚：「難怪鐵舟禪師和業火上座說我此行來雪域是大機緣，也是必須獨立面對的一關！僅僅第一日，我平日降服的五蓋便已鬆動！」
「師兄，我忘記件事！糟了！咱們趕緊去河邊洗洗嘴洗洗僧衣，不然......」
蓮生話音未落，遠處一大群僧人怒氣沖沖走來。
「師弟！你又破戒了！」
「不僅破了殺戒！還破了色戒！你臉上的紅印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