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的『水壺傳』沒有白讀,黃河大鯉魚來了!」
「老公就知道笑我!」
婉兒啐了他一口。曹轘神色激動,帶著道侶從玄武軫殿中回到房間內,卻沒有露面。
門外的敲擊聲從最開始從容慢慢變得急促,但一直十分輕巧而不沉重,說明來訪者不願有人知道他的到來,心中似乎亦在掩飾『所求』。
「老公,既然這尾魚想隱匿行蹤,為何還要開著扎眼的加長?直接換一輛二手破車不是更好?」婉兒似乎發覺了很多細節矛盾之處。
曹轘微笑不答,心底也在失笑:「一代教父坐二手破車,豈不丟人。」
二人談話之時,樓下那群神秘訪客亦在輕聲對話。
「我兒,教人把車開到修車行後院,蓋上布,不要引人注目。」
「是!」
亞歷山大·柯里昂披了一件風衣,氣度從容,對次子萊昂納多簡單交代之後,邁著堅定有力的步伐朝修車行關閉的大門走來。整條大街十分寂靜,並無多少人往來走動,但路燈仍舊一如既往的昏暗,有些則一閃一閃,似乎因年久失修,無人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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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這些都被亞歷山大看在眼中。
「大人,會不會是險境?」亞歷山大身邊的保鏢是D級異能者名叫法布雷西奧,實力非同小可與恩佐·李奇平分秋色,二人都是自願追隨亞歷山大教父。而在教父身邊,還有一名氣息極其神秘,似乎實力毫不遜色於曹轘的身材高挑皮膚白皙男子!
這人引起了曹轘的警覺!
「不要輕易下結論,我的朋友。」亞歷山大·柯里昂對法布雷西奧微笑,而後再度敲門,這次速度快了三分,但仍舊輕巧有力。
老喬治自然聽在耳中,他預感到大人物來此,當即不再與女兒安娜糾纏,在『喬伊』門前敲了幾聲,『喬伊』探出頭來,不等老喬治說話,當即微笑道:「我就在大人身邊保護。」
「好!」老喬治嘆了口氣,當先下樓開啟門。曹轘緊隨其後。
亞歷山大·柯里昂微笑,只一瞥打量這位老人,眼神中滿是平易,不卑不亢:「請問這裡是德·盧卡先生的家麼?」
喬治·德·盧卡似乎被血統中某些神奇物質所統御,竟然出奇的鎮定,反問道:「您是柯里昂先生?是因為我手下和您兒子白天的事嗎?那種小事微不足道。」
老喬治泰然的氣度似乎並未打動深藏不露的亞歷山大,但卻令他身邊的幾個頭目恩佐·李奇、法布雷西奧紛紛露出一絲驚訝表情。唯獨那名高個白皙皮膚男子一言不發,靜靜站在亞歷山大身旁。
「這老人做事單刀直入,話鋒力量感十足,莫非真是個『人物』?」
「可我聽說這家修車行似乎已存在了數年,並未聽說他這號能夠鎮住十幾個街區的人物。」
柯里昂教父背後兩名異能者交談之後,教父本人再度細細打量眼前這位『人物』,而後露出友善而不失禮節的微笑,並伸出手:「感謝德·盧卡對犬子萊昂納多的救命之恩,在下亞歷山大。」
「幸會!教父先生請進。」喬治·德·盧卡亦顯示出與往昔略微不同的大人物氣場,舉手投足之間彷佛一位國王在引著眾人參觀自己的宮殿,而不是狹小且雜物奇多的修車行。
他們想不通的是,在這段尚稱不上富裕的街道里,竟然住著與自家族長氣場相若的梟雄,更想不出他有什麼理由,非要以如此寒酸的方式隱居在此。
喬治側頭微笑,伸手遞過幾把椅子,和亞歷山大在沙發上坐定:「教父先生來此定有要事。」
亞歷山大謙和一笑:「我算得什麼教父,乃祖卻有此聲威,但那已經是很早以前之事。」
喬治『哦』了一聲,似乎在表示詢問,又似乎在表示感嘆,讓人猜不透他高深莫測的想法!這令那幾名欲圖揣測其意圖的頭目再度露出失望神色。
實際上喬治並沒有如此深的城府,他只是因為困了,想打哈欠,卻又覺得失禮,於是側過頭給幾人沖咖啡時聞到香氣發出的一聲讚美。
假扮『喬伊』的曹轘只在一旁憋笑不出聲。
「大人,果然,這人寵辱不驚,是個心計頗深的人物!」亞歷山大身邊的頭目微微側頭。
亞歷山大·柯里昂微笑:「在下還不知道您的名諱。」
「喬治。」老喬治端來咖啡,又對柯里昂一行人補充道,「喬治·德·盧卡。」
亞歷山大聞著杯中的咖啡,那根本不是阿爾法星貧瘠的土地所能種植的粗劣咖啡豆所能比擬的上等咖啡香氣,他眼中閃爍著一絲光亮,聲音低沉而沙啞:「敢問一句,喬治先生為何居住在這麼簡陋的地方?難道是與家族長輩鬧了彆扭?」
「實不相瞞,這裡面因為牽扯一些已經離世的故人,為避長者諱,可能不方便提及。」老喬治眼中露出一絲茫然與痛苦,那是一種撕心裂肺的苦,如同美酒一樣,經歷數十年發酵之後,竟然在人類的眼眸中閃爍出一絲悽美!
這份悽美與真誠無法作偽!
法布雷西奧與恩佐·李奇並不明白!
亞歷山大與那名皮膚白皙的保鏢卻大為動容,卻不知如何安慰。
D級異能者法布雷西奧看向在二樓出現的女子安娜,心底一笑:「這就是喬治的女兒?多半不是因為某個低賤身份的女人私奔,便是得罪了家族長老,這種爛俗的劇情在這顆星球上每天都在上演。」
亞歷山大皺眉,微微瞪了一眼,似乎在責備對方,『不要胡亂窺探對方隱私』。法布雷西奧低頭收斂情緒。
老喬治察言觀色,輕嘆一聲解釋道:「不過既然柯里昂先生親自來此,鄙人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願聞其詳!」
「其實就是因為一些長期理念和族中長老不和,他們因為得罪了更強大的勢力,這數百年來,一直不停的被打壓,家族現金流日益吃緊,於是族中長老動了歪心思。」老喬治眼中難得閃現一絲怒火!
「嗯?」亞歷山大似乎來了興趣,身子反而靠在沙發上,雙眼直視著對方。
老喬治話音嗡嗡作響:「他們想倒賣一些違禁藥品,甚至不惜傷害孩子!」
法布雷西奧和恩佐·李奇同時面現怒色:「這群人渣!」
亞歷山大眼中現出複雜神色,卻並未表態。
「鄙人是個直性子,也多少知悉柯里昂先生今日來此目的,喬伊救下令公子只是偶然,他追隨我也不過才這麼一陣子,但卻意氣相投,想當初我脫離家族,就已經做好了最壞打算,便決定了此殘生。」老喬治緩緩喝完咖啡。
「大人,別動怒,氣壞了身子不值得。」『喬伊』遞過去幾隻紅酒酒杯與一瓶葡萄酒。
老喬治微笑點頭:「我不氣,一把年紀了,害怕什麼呢!當初我年輕時在冷血的父親手下工作,從不介意他的嘲諷與讚美,因為在那顆藍色而美麗的星球,每一個女性都是妖嬈而美麗,每一位男性都是健壯而英俊,每一個兒童都是快樂而幸福,但......」
亞歷山大·柯里昂欠起身子,靜靜聆聽。
「但是在家族統治的星域之外,也就是被稱作『吸血之地』,男子因黑暗而羸弱,女人因貧窮而墮落,兒童因飢餓而瘦小,我的家族違背了祖訓,已不再是光彩而紳士的一群人,而變成徹頭徹尾的魔鬼。」
喬治眼中現出地獄之火,身子卻隱隱發出聖潔之光!
「喬治先生,但您也看到了,我們的世界是現實的,當年手握一把死光武器,擁有一名E級以上異能者坐鎮,自家的幫派就可以威震一條街區,當你擁有十幾把這類武器,三名以上更強力異能者,那便是這一片的大人物,而當你有成批的武器與軍用合金鋼板等特殊資源,外加上至少數名高階異能者,那便足以令對手忌憚。而現實呢,就是這麼黑暗,如他們當年排擠我父親,排擠乃祖。」
亞歷山大似乎在故意說出一些爭議話題。
果不其然,老喬治隱隱顯出怒火:「教父先生,您怎麼能說出這樣違背先祖的話,這附近,都尊稱他,」老喬治手指著『喬伊』,「我的這位朋友為『窮人的保護神』!而您的祖先同樣如此!」
「大人,小人沒有功勞,這都是您的恩德!」『喬伊』言語得體,不卑不亢,但又十分尊重老喬治,在他身上時常顯出一種恐怖的氣息,令柯里昂家族兩名異能者膽寒!讓那名白皙皮膚男子警惕忌憚。
老喬治並不生氣『喬伊』打斷自己說話,反而嘆了口氣:「就算我和巧遇-我們二人所作為加在一起,比柯里昂先生之祖恐怕也相差極遠,您有如此的家教家風,實力亦不遜色於對手,實不該輕易低頭。」
亞歷山大眼中現出一絲狡黠,微笑道:「德·盧卡先生。時勢比人強,其實我已經打算和另外四大家族和解,並開闢專門的特殊菸草種植區,五家一起分成,但涉及到銷售網路......」
恩佐·李奇與法布里西奧同時驚訝對望,似乎全不知這等訊息。
老喬治大怒起身:「先生,你我話不投機。」
『喬伊』皺眉欲勸,但老喬治似乎並不願意搭理自己。
亞歷山大苦笑道:「德·盧卡先生,我所在家族在三百五十年前或許還可以與先生的龐大家族平起平坐,但時至今日,早已淪落,從神明、到半神甚至跌落成如今這副德行,壽命只有120年了!我祖父那一代自從流放到這顆星球,曾經出現中興之勢,但很快被這片大陸的統治者所忌憚而打壓......」
老喬治凝視亞歷山大·柯里昂:「先生,我個人能力微不足道,但平生之所願,便是希望雨果先生筆下《悲慘世界》之冉阿讓、芳汀、珂賽特從此絕跡,讓男子擺脫黑暗,女人不再墮落,兒童永無飢餓,縱然力若螻蟻,也將奉之為圭臬,違背此原則者,既為吾敵!」
「喬治先生......」
「送客!」老喬治側過身不再理會,一身浩然正氣油然而起!
那名白皙皮膚男子轉過身,默默擦拭眼淚!
老喬治大怒,呵斥道:「還不滾蛋!」
亞歷山大·柯里昂突然大笑:「好一個『讓男子擺脫黑暗,女人不再墮落,兒童永無飢餓』!就沖喬治·德·盧卡先生這句話,即便您只有極為有限之勢力,在下亦願在柯里昂歷代祖先面前發誓,與您結盟!」
老喬治激動:「您......」
『喬伊』嘆了口氣,給兩隻高腳杯倒入紅酒。
「願這顆星球之上,『男子擺脫黑暗,女人不再墮落,兒童永無飢餓』!」
「願這顆星球之上,『男子擺脫黑暗,女人不再墮落,兒童永無飢餓』!」
亞歷山大·柯里昂與喬治·德·盧卡同時舉杯相慶,並一飲而盡。
但就在此時,敲門聲再度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