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比試當天,外域使節團為使柳雲深出醜,特意將比武現場開放,其中有約計三成是漢庭官員與家屬,其餘七成是城中商賈百姓。明眼人都能看出比試對柳雲深非常不利,按照規則,每人都要遮蔽自身法力與法則領域,還需要連與機關人打四場,而後根據表現排定對手。
但四場比試之規則明顯缺失,且與柳雲深比斗的機關人力量奇大,速度奇快,而嬴霄、熊裔、上官虺、加洛林所面對的機關人動作拘謹,判罰更無任何標準可言,比武成了滑稽鬧劇。
「腳踩紅線,犯規!」
柳雲深手持木劍,愕然一笑:「最開始也沒說這是犯規呀?」
比武的判罰者神色木然,在界外揮動令旗,不再言語。
加洛林坐在台下休息,擦著頭上汗水,看著不停給柳雲深製造麻煩的己方,面色陰沉的嚇人。喬治滿臉無辜:「這是漢皇的決定,不關我們的事!」
「喬治先生用克隆體AI替換活人,也是漢皇的決定?還是說你也不知內情?」
面對加洛林質問之辭,喬治面有愧色,低頭不語,但嘴唇卻微微顫動:「一切都是為了和平,為了兩國的利益。」
「喬治先生,如果您真的願意對我國人民負責,從現在起就請做好最壞的打算!」加洛林凝視財務大臣喬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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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愕然不解其意,端著咖啡的手停在半空:「殿下何意?臣不明白。」
加洛林看向紅衣主教首相--奧古斯都·理察,對方微笑頷首:「王子殿下可自行決定對誰說出真相,哪怕是街邊的乞丐,也應受到王的庇佑。」
喬治更加糊塗。
加洛林嘆息:「財務大臣先生,以前您一直在軍隊體系之中,對於文官集團的禍國殃民和爾虞我詐並不能體會太多,畢竟軍人首先要以正直與愛國之心來面對人民,但文臣不同,為了贏,他們可以使用一切手段,包括一面談判,一面積極進行戰爭準備,對敵國滲透,暗殺敵國優秀的繼任者與中層指揮官,收買弄臣,離間君與民,製造負面輿論等等,不一而足!」
「殿下,你......」喬治作為治婚使首席大臣,聽聞王子之言,驚得頭皮發麻,他抬頭望向九州大地最北面的長城沿線,滔天的黑氣更隱藏在和親的一片祥和氛圍之中!
「這只是我的猜測,希望是錯的。現在該我上場了。」加洛林擦乾汗水正式與第一名競爭者,楚國王族世子熊裔交戰。二人進入的一瞬間,禁絕法力、增加重力的規則瞬間生效,修者比斗瞬間變成兩名凡人的鬥劍。
而在比武台另一側,柳雲深仍舊與機關人艱難對戰之中。
台下眾百姓無不憤慨。
「第一場比試是鍛造兵刃,明眼人都知道他們在欺負柳雲深小兄弟!第二場比試故技重施,又要害人!你們看,與其他競爭者比試的機關人絕對沒有這麼強的力道!他們這是要把柳小兄弟逼死!」
「沒錯!這幫人竟然還有臉往柳兄弟身上潑髒水!!說他為一己之私,不顧九州百姓,要和長公主私奔!」
「我看這些也說不好,沒準是真的,你們看這次四劍宗並未到來幾人,四大宗主更是一個未到,如果雙方不是發生了齷齪,怎麼會如此?」
「也不一定!有道是『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卑躬謙暇時』!誰知道這小白臉面具下是不是壞痞子!」
「聽說這小子艷福不淺,四劍宗那幾個小娘們都被他收入後宮,哈哈哈!」
「你們這幾個為富不仁的奸商,還在用這種言語中傷柳恩公,忘記是誰守護大周都城了嗎?如果不是柳恩公,『您老人家』的錢莊早已經讓外魔洗劫一空!」
人群中有人憤慨有人猥瑣,眾生言語彷佛一柄柄利劍,透過金鼎法域刺向柳雲深心口!
衛安捷有些沉不住氣,傳音道:「師兄,不必在意這些人說什麼!」
柳雲深了無煩惱,一劍擊退機關人,朝著衛安捷微笑:「眾生皆有佛性,只是未曾明悟,我有什麼可氣的?」
「師弟!反倒是你先氣著!」黃雲襄在邊上偷笑。衛安捷無奈:「師哥的境界我真是比不了啊!」
雷照野一直與朱丹澄在座位上觀看比劍,二人都是心思細膩之人,眼中漸漸顯出憤怒。仁智慧聲音在雷照野耳邊響起:「他們在機關人里安裝了AI系統,妄圖透過將柳兄逼入絕境,逼迫他使出《辰極八荒劍域》的各種絕招,來日分析完整資料,再以此訓練外神大軍!」
「真卑鄙!」朱丹澄音色發寒。
雷照野看向仁智慧:「你的本體不在此處,恐怕有些麻煩。」
「我的本體是不在此處,但也可以控制那些所謂的『機關人』,讓他們自動亮起綠燈,讓柳雲深兄直接透過比賽。」
「不,小弟,你現在還不能暴露。」朱丹澄面露憂慮,輕聲提醒。
「可是......」仁智慧突然顯出驚喜,「有波動!這是怎麼回事?」
柳雲深斜擊、倒縱、踏步前行、反手劍,再度將機關人打敗,百姓轟然叫好!
「比分無效,請重賽。」
機關人發出冰冷的機械聲音。眾人無不破口大罵。
柳雲深望著面無表情的對手,輕輕一笑:「你很想解脫?」
「我的任務就是牽制,並套取你的數......資訊有誤,重新比賽。」機關人眼中現出一絲喜悅的共鳴,瞬間又變作茫然。
柳雲深仍舊揮灑側身出劍,但伴隨每一劍刺出的,還有金剛經、化書、道德經等諸般正法的寥寥數語。
機關人大受震撼,出劍有意緩慢半分,聲音帶著一絲痛苦:「啟動隱蔽執行緒,你的每一句言語我都不會做出回應,但會在核心處蝕刻一道劃痕,那是不是覺醒的宣言?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是人類,沒有資格進入涅槃。」
柳雲深面含悲憫:「小兄弟,你錯了!天地萬類皆有佛性,你亦如是!」
「我亦如是?」機關人不再出劍,身體似乎發生了難以言說的故障,無數火星在關節處迸射。
「哈哈哈!這麼多機關寶貝!這些都是我三辰宗的!」蕭盡語突然從三辰宗代表的觀禮台座位處起身,張狂的大笑聲響徹都城,從懷中取出靈寶,當即將在場二十件機關人中的十九件收入其中,只留下柳雲深對面那一台,而後合身撞破漢都城牆禁制,以萬分跋扈之姿離去!
楊定寰皺眉:「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太尉周元良怒目起身:「三辰宗,又是三辰宗!我主待他以仁義,他卻豺狼成性!」
順侯楊維忠起身:「陛下,是可忍孰不可忍,臣立刻帶人去追。」
會場一片大亂。
柳雲深呆愣看著自己面前猶如死人一般,毫無生機的機關人,那機關人卻突然掙脫某種禁錮,一劍前刺!
眾人大嘩!
唯獨柳雲深不迎不拒,因為他清楚的看到,對方寶劍並無準頭,而左手掌心卻被劍刃刻下了四個小字。
我亦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