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安捷愕然，仔細想了想，大吐苦水：「師哥！這明顯矛盾啊，兩顆心彼此都忘記了對方，還怎麼生死不渝？這不是胡扯呢麼？」
雷照野忍不住笑：「師弟啊師弟！咱們不到十歲開始，師父、師叔、師伯便天天教我們經典，你難道都讀忘記了？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衛安捷有些憤然，卻又如瞥了的皮球，說不出話。
「我且問你，《鬼谷子·本經陰符七術》還記得嗎？」
「當然，我都能倒背出來！」衛安捷昂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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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照野呵呵笑了兩聲：「把《轉圓法猛獸》背出來！」
「轉圓者，無窮之計。無窮者，必有聖人之心，以原不測之智而通心術。」衛安捷滔滔不絕背出來，心中一陣清明，腦海中升起雲襄師姐影子，才知道自己又鑽了牛角尖，忘記念頭『轉圓』。
「看來師弟已經找到答案，凡人有五毒，又或者死抱著一門心思，不知『轉圓』，不知變通；如果修者也把自己的心修成這個樣子，那我們豈不空活了這許多年，還不如回家種地實在，起碼能讓更多人吃飽飯，而不是受人供養一無所就。」
雷照野語重心長。
衛安捷心底輕嘆，囁嚅了良久：「雷師哥！你這『一切時都在定中』的大本事是跟哪位上真天仙還是高僧大德所學？」
「師弟，凡人的愛，其本質與控制並無太大分別，容不得愛人這，容不得愛人那，強幹因果，身心俱疲。修者與道侶之愛與此不同，比如最初我知道丹澄與張景蝕在一起，比你現在還要激憤百倍，但是後來我明白了。」
雷照野答非所問，神色卻異乎尋常的灑脫，似乎是在說與自己完全不相干之事，而就在兩個月以前，在天刑法主的煉獄世界中，還是衛安捷一行人在勸慰他。
「雷師哥！攻守之勢異也！」衛安捷面色有些麻木。
雷照野低笑：「你害怕，不敢問，不想知道我明白了什麼？」
「明白什麼？」衛安捷心中一陣驚慌。
「人與人，甚至仙與仙，只要你沒有達於與道合真的至高境界，那麼你與任何其他存在之間，一定會因因緣際會而在一處，命運不能自主！」
聞聽雷照野之言，衛安捷身子不停顫抖，強辯道：「你......你胡說！呂祖、法王......不是也在人間，和咱們......和釋迦寺弟子......」
「那是呂祖與法王慈悲！在人間傳法渡人！兩位祖師不欠任何人，只因大慈悲，才偶爾顯出幻身，又或示現神通，用以渡人。」
衛安捷面色十分蒼白，雷照野怕言語太重，又逗他：「或許你早上偷偷出門，想吃牛肉，想破戒，去買包子，那早點攤老闆說不定就是呂祖化身，把肉包子給你偷偷換成素的，關鍵還能讓你吃出牛肉滋味！」
衛安捷笑出豬叫聲，心中陰霾掃除大半，卻又嘆了口氣：「雷師哥！你原來這麼了不起，我一直以為自己僅僅次於柳師兄，沒想到比你也差老遠！可是......我是說假如，大嫂那麼美，她如果真的......她......」
衛安捷心地善良，不願將殘酷之事說出口。
雷照野自然知道意思，微笑道：「若我和丹澄緣分盡了，縱然強求，也無意義，若我正緣非是丹澄而是別人，『那個她』也終有一日會與我相會，若我的正緣便是丹澄，縱然任憑阻撓者有通天徹地之能，最終也一定會成全我們，反而還會替我和丹澄消掉些許業障。」
衛安捷似乎已經瞭然，嘆息道：「我明白了，這就是心心相忘，其實是忘而不忘，不忘而忘，忘的是形，不忘的是真，是量子物理的疊加態。」
雷照野笑道：「本來前面這一段說的挺好，最後這句『量子物理疊加態』直接破功！」
「哈哈！」衛安捷強笑三分。
雷照野又嚴肅道：「不過你和黃師姐不同！」
「怎麼不同？」衛安捷眼前一亮。
「因為今天晚上有人故意要再次拆散你們，這不是黃師姐自主的選擇，如她想離開你，你縱阻攔一時，終於無用，若有人惡意破壞你二人真愛，面對這種情況就要勇敢鬥爭！」
雷照野抬頭，眼中划過霹靂！
「我明白，真正的掠奪是讓被掠奪者以為自己在做選擇！我現在就去找師姐！」衛安捷從石凳上起來，轉過身時，自己心心念念的摯愛之人原來就站在背後，「師姐！你......」
黃雲襄的表情在夜色中看不清楚，只有那對明亮的眸子閃爍著些許淚光，旁若無人的凝視著面前的愛人。
「這裡風大，你們回客舍或者乾脆去武道夢境更安全些。」雷照野知道二人有許多話要說，微笑轉身離去。
「雲襄師姐！你都聽到了！」衛安捷走進道侶。黃雲襄突然抱住衛安捷：「師弟！師姐不會離開你！我們永遠在一起！」
淚水划過衛安捷面頰，二人在夜風中緊緊靠在一起，久久無言。
「走吧！咱們去武道夢境，我想在大戰之前和師弟好好靜一靜，過一陣屬於咱們自己的日子！」黃雲襄異常主動，握住道侶手掌。
二人用柳雲深所給秘鑰，穿越進入武道世界，進入柳雲深與眾人以陣法合力開闢的一片區域，二人登上烏篷小船，在月色下泛舟而行，隨心所至，小舟便漂泊所至。
「師弟！我們要個孩子吧？」黃雲襄伏在道侶身旁。
衛安捷有些猶豫，嘆息道：「驃騎將軍言『匈奴不滅，何以家為』。咱們這樣做會不會太自私了，畢竟......」
「師弟！我想要你的人生沒有遺憾，也為了你徹底斬斷一切牽絆，其中亦包括正淫！」黃雲襄溫柔的面色中顯出一絲剛毅！
衛安捷顫抖著手，以淚洗面：「我知道這種事會到來，但為何會這麼快呢！這麼快呢！」
黃雲襄噗嗤一笑：「剛才是誰以冠軍侯自比，現在又哭鼻子！」
「誰哭了！」衛安捷嘆息，「如果這樣......我們......」
「師弟！你知道能拜呂祖為師，是尋常修者盼都盼不來的大機緣，沒有大福報根本不可能。」黃雲襄出言輕聲責備，語氣卻異常的溫柔。
衛安捷一邊哭一邊笑：「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太貪，什麼都想要。」
「你知道就好！」雲襄噗嗤一笑更增嬌艷。
「師姐！」衛安捷看的痴了。
「師弟！尋常人元丹法，地元丹法，又或者釋迦寺慧解脫俗家居士，可以不用如此嚴格的要求，你貪玩，願意在紅塵中多玩幾年也無不可，但是《靈寶天書》與眾不同，別人修到大丹圓滿，都沒有你修小丹的根基深厚，而一旦你的大藥初成，其威勢便如柳師兄那樣！赫赫金鼎，遍照虛空！三千護法神都來為你護持！」
黃雲襄不停鼓勵，衛安捷聽得熱血澎湃。
「但是若像現在這樣，你依我濃，貪戀紅塵，今日親暱一次，明日又貪歡一個時辰......何時能有成就？」黃雲襄面紅耳赤，聲音幾不可聞。
衛安捷羞的恨不得跳進湖裡：「師姐.....我哪有......一個時辰......」
「還不是上次，本來子時就該休息，養腎水雷，結果你軟磨硬泡人家，第二天腎水雷炁......你的丹氣直接走泄了接近兩成，雖然我......我補給你一成有餘，但是清水化成了濁源，你休息了整整兩天才好！本來應該可以衝擊鍊氣第四境·金鼎法域，也因為這次錯失機會！」
雲襄笑著摟住他。
衛安捷遲疑良久，終於開口問道：「師姐，如果我們連這個，都摒棄了，那作為人，還剩下什麼呢？」
黃雲襄面色堅定，指了指自己胸口，又將手按在道侶胸前。
「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