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46章 上品寒門

  「不能!」曹轘堅決搖頭:「那不就是衛安捷這兩天總閒來無事和我所說,什麼『未來世界的穿越小說』一樣了嗎!」

  「為何不能?」柳雲深再度笑問。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享

  「那不過是胡思亂想,說句修者不該說的話,那些不過就是意淫,並無任何現實意義。」

  曹轘面色平靜,似乎陷入了深深的自省。

  二人聊天之時,另外三駕馬車近乎也並行行駛在息壤雷池第二層·雷澤懸棺所在的大平原上。眾人都在耐心聽曹轘說出自己的見解,同時也在想事情的答案。

  「那我再問一句,假如曹兄,你是一位『穿越者』,要你復興一種文明,必須要帶上哪些必要之物?」

  柳雲深不再說笑,面色帶著些許嚴肅。

  曹轘低頭想了想,近乎憑藉本能駕駛馬車,馬車數次近乎相差數寸,與大平原上突然矗起的玄棺擦肩而過,驚的眾人心跳氣喘。

  「如果我是『穿越者』,要復興一種文明,達到某一種技藝、技術層次,第一是將文字、文化帶去,這絕不是一個人可以做到,至少要數百人的團隊!」

  「要想抵抗外族侵略,實現族群自保,必須要進行技術復興,讓文明進化到某一高度!比如始皇之前為分封制,其後為郡縣制,粗看是他一人,近看是奮六世餘烈之成果,但實際上,文明演進,是在之前進行了數百年劇烈的變革與積奠基礎之上達成。」

  「就比如我們現在挖寶,要達到上古時中土九州傳承所達之科技高度,並不是把《魯班書》、『祝融-歐冶子傳承』帶回去就可以復興,還需要『法』對匠人與萬民的保護,還需要君主與卿大夫集團團結一心,將國家全部的金銀引導向正確方向!」

  曹轘話未說完,張靈樞咯咯嬌笑:「銀者,亡用器也,而可以易富貴!」

  「對!就是這個意思,必須要控制錢財,錢的流向決定了國家復興與否!」曹轘補充,最後撓了撓頭,「似乎還需要一個極其隱秘的東西,我也說不清楚是什麼......」

  「是天道的指引,亦或者說生存環境的壓迫為之導向!」衛安捷面現肅容。

  眾人紛紛轉頭看去。

  黃雲襄溫柔一笑:「師弟,我就知道你的見地很了不起。」

  衛安捷挽住黃雲襄手臂,對柳雲深和曹轘繼續道:「柳師哥,文明之演進不是某人,某事,某物就可以推進,而是由各種壓力所導致,簡單說,就是求而不得,民之所願,於是催生了極大需求,又因這種需求極大促進『法』、『財』、『技』、『理』的大突破!但這裡面有一個最根本的前提。」

  衛安捷看向眾人。

  「那就是文明之根本,文字與其衍生之文化絕對不可丟棄!如果將這個丟棄了,便等於丟棄《魯班書》的馭仁篇,等同於丟棄歐冶子傳承的那不完美的百萬劍山!便等於丟棄百姓!這是最根本的東西!沒有民,哪有君,沒有仁德,哪有技藝。而丟失了文字的精髓,一國之文明便已被奪舍!」

  柳雲深微笑:「師弟!你說的太好了!說出了我心中所想。」

  「咦!前面那些都是棺材嗎?」黃雲襄手指著遠處!

  衛安捷抬頭,天上盡皆是倒轉朝下的山峰,彷佛一柄柄利劍,時刻皆欲轟下!

  「你們沒發現這一層的景色很奇怪嗎?彷佛天地倒轉了一般!」

  「小心!」張靈軒大聲提醒。

  整片平原突然變為雷澤!

  洪水突兀出現,漫灌整個世界,雷霆自滿是倒立山峰的天穹轟鳴而下!

  無數青銅棺從水面上冒出!

  四駕無帝之輦在洪波之上踏浪而前!

  柳雲深望著天地異景,不禁感慨:「原來這才是此層秘境的真容!難怪叫做懸棺雷澤!」

  之所以稱之為雷澤,是因為這片水域上無數天雷潛行,尋著玄棺之間相連的鎖鏈,轟擊所有的棺材!而天上雷霆不斷,只要少許給青銅棺吸收,便散溢在水中!經久不息,是為雷澤!

  「這裡太過詭異!!」張靈樞似乎有所感應,手指著雷澤中央從海底升起的一塊高聳入雲的巨大石碑,「快看,那上面有文字!」

  「各位,秘境兇險,不要輕易碰觸任何事物!」柳雲深再三提醒,而後苦笑著看衛安捷。

  衛詭嘻嘻一笑:「吃一塹長一智,師弟我也不是那種天天闖禍的人吧!」

  「把『也不』和『吧』字去掉,正合適!」曹轘側頭一笑。衛安捷翻了個白眼。

  馮明、雪魘所在馬車當先踏浪而去。二人身體浮空,立在海邊上數丈高處,無懼天雷轟擊,信手將雷霆披散,看著石碑上文字嘖嘖稱奇。

  「曹大哥,這帝輦當真了不起,竟然還可以在水面上行駛!」

  曹轘微笑搖頭,看著那石碑皺眉道:「剛才第一層秘境就吃了中間石碑的虧,我看這次仍舊有詐!」

  柳雲深所在馬車則慢慢悠悠行駛,二人似乎在有規律的觀察天上降下的雷霆!所有被雷霆轟擊的棺材上都有一個『庶』字,而無字的棺材並不引雷!

  「咦!」柳雲深雙眼圓睜,現出一絲慍怒!

  曹轘藉助《大同書》萬民之氣亦看出些許端倪:「世子,難道是......」

  「哼!咱們且去看看那些世襲罔替的卿大夫又作何打算!」

  眾人圍攏石碑。

  柳雲深當先伸出手觸控。衛安捷嚇得汗毛豎起,飛騰而起,將他手掌拉回:「師哥剛才還說我,現在比我都毛躁。」

  「我只是試一下。」柳雲深輕笑。衛安捷滿頭冷汗,不停擦拭:「這可不能亂試啊,萬一天上降下幾道紫雷,咱們在場眾人可沒有一人接得住!」

  「你們看石碑文字!」雪魘手指石碑上文字,大聲誦念!

  此界內降下甄別之雷,引導之轟擊『庶民之棺』,解放庶民之魂,以點亮通路,取得《三皇秘本·雷罰篇》!

  柳雲深見眾人便要動手,當即微微冷笑,走到距離最近的一處帶有『庶』字的銅棺之上,大喝一聲,雙手用力一崩,竟然硬生生繃斷了連線著兩個『庶之棺』的數十丈長銅索!

  天上瞬間響起驚恐叫聲:「你......你要做什麼?」

  「做什麼?解放萬民!停止這卑鄙無恥的獻祭儀式!」柳雲深飛馳而起,再行至另一銅棺之前再度崩斷鐵索,將纏繞著銅棺的鐵索收起!天雷轟到某一棺材後,在雷澤海水中聯絡斷開,難以傳遞!

  「張靈軒,以真火熔煉這兩段銅索!」

  「是!」金炎透體而出,在張靈軒掌心匯聚成一團熔煉萬物之因果,將柳雲深扔來的兩段十丈長的銅索漸漸融煉在一處!

  雷澤中央的石碑怒吼,雷嘯響起!

  一道丈二虛影在天上飄然顯出!那不過是個滿臉清貴之氣的、骨瘦如柴的書生,但他卻披金縷絲衣,頭戴三梁冠,周身纏繞三百六十五條黑白相間『紙鎖鏈』,每條鏈尾系一方士族印信。

  走動時鎖鏈拖地聲如萬千冤魂低泣,在他左手捧一卷永遠翻不完的《品狀》,右手持一柄無鋒玉如意。最奇特的乃是那人腳下所踩階梯!

  凡有閣樓之處,階梯均是自地面豎起,呈現一定角度,傾斜延伸到上方二層入口,可這書生腳下階梯,卻是反向延伸!眾人若要走到他所在位置,便需施展神通,頭下腳上,從階梯底部向『天上』走去!

  「簡直奇怪也哉!」張靈軒、馮明幾人看不透那虛影意圖,警惕注視著他。

  「在下守關者·九品中正·骨傀!有幸見過各位!」丈二虛影對眾人一揖,十分守禮!

  張靈樞深深忌憚,轉頭問張靈軒:「師哥!這怪東西似乎絕不簡單!你看他腳下踩的東西好像是關鍵所在!」

  張靈軒早已用金炎偷偷試過,火焰根本無法碰觸骨傀腳下所踩的方向倒轉的透明『天梯』!彷佛那道梯子就是雷澤天人兩界之分割!

  但眾人冥冥中又有一種感應,若要到達骨傀所在位置,必須頭下腳上,透過這道階梯!

  柳雲深懷中傳訊靈珠突然猛地亮起!百骸書生晏千尋驚恐大叫:「柳雲深,他是在下三百年前的同窗好友,越千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