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該想到!今日關心則亂!」柳雲深嚇出一身冷汗。
黃河大俠笑道:「這不怪你!是有人蓄意如此,想讓他的死為引線,引發四大國崩潰!」
「何人如此歹毒!」柳雲深問話出口,略加深思便已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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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大俠又笑:「董安這個人冷血無情,在他眼中,只要能達到目的,即便是自己的性命也可以從容捨棄!他內心狂妄自負,自以為是天道化身,其實他在天道眼中不過也是一枚棋子罷了!」
「他是黑蓮之主的分身?還是二人有其他關係?」
面對柳雲深疑問,黃河劍士目光深邃,微笑道:「二人並無關係!僅僅是臭味相投,於是一拍即合!」
柳雲深輕嘆一聲,將酒杯放在桌上,看著窗外風和日麗的美景,頻頻搖頭:「如此看來,曹無觴的敗亡是不可避免了!」
「不錯!」黃河劍士大碗中米酒一飲而盡,自己又到了一碗。
「曹無觴一旦身死,或者出逃,無論三辰宗是否相助,大周目前微妙的平衡局面亦將立時失衡!」柳雲深苦澀一笑。
「賢弟!你知道的太多了,還是辭官回到四劍宗吧。」黃河劍士面色灑脫,給柳雲深倒了最後一杯酒。自己也滿滿飲了一碗,便欲起身離去。
柳雲深急忙拉住他:「兄長,這些百姓並無過錯,難道大廈轟然倒塌,也要他們陪葬麼?」
「外域有一句話,當雪崩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柳雲深愕然。
黃河大俠凝視柳雲深:「這些百姓無論貧賤富貴,身在天子腳下,終日醉生夢死,寧可縱情聲色,也不願意捐獻少許米麵給前線將士充飢,不肯捐贈哪怕一件單衣,為在長城結界抗擊外敵、浴血奮戰的將士禦寒,但卻享受著盛世與和平,你覺得他們無辜嗎?」
柳雲深嘆息無言,看著下方義士自發收集物資,準備送往前線時,竟然有不少富戶百姓十分不解,竟還阻撓,又或者惡語相向。
「當有人無視戍邊將士流血犧牲,無視那些將士拋頭顱灑熱血,為中土九州四大國鑄造了鋼鐵長城,竟然還對他們嗤之以鼻,你覺得這些人還無辜嗎?賢弟,我知道你心軟,但你想想,你又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的?」
黃河劍士留下一言先行離去!
柳雲深卻彷佛遭受晴天霹靂!
「我......我怎麼來的!我......」
霓虹燈下,那具在數分鐘以前,仍舊鮮活的生命,現在已經在重力的衝擊下四分五裂!原本俊美的容顏變得扭曲而醜陋!
「我的閨女啊!玥玥!」
一名老婦拼命衝到警戒線前,那是自己含辛茹苦養育了幾十年的女兒。如今卻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我是這麼來的......」柳雲深面色灰敗,身體不停發抖,如遭電亟。
異常響動驚動了酒樓店小二。小兒好奇掀開門帘,驚見柳雲深跪伏在地,痛苦難言,忙即上前:「客官您這是怎麼了?」
酒樓掌柜上二樓,驚恐道:「這......這是輔國將軍!快!快來人吶!來人吶!」
掌柜殺豬般慘叫,將一條街的人都驚動了!
柳雲深渾渾噩噩被眾人攙扶走回將軍府,攙扶他的人比他還要驚恐!
「輔國將軍要是出了事,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肥頭大耳掌柜放聲大哭,「你們這些廢物,還不快點抬轎子來!快呀!快呀!」
「等等!」
一道嬌喝聲制止眾人。
柳雲深茫然抬頭,慘然一笑:「玉菀,清兒......」
「師哥!」
那兩道讓自己魂牽夢縈的影子走近,柳雲深心知已得救,當下再也忍耐不住,徹底昏死過去!
睡夢中,是一張張熟悉的臉龐,還是那道熟悉的場景,和自己痛哭的母親。
「娘,別哭......別哭!」
「呵呵,誰是你娘!」楊清蟾嬌笑聲傳來,緊跟著便是兩隻溫柔的手掌傳來的冰涼感。
柳雲深緩緩睜開眼睛,掙扎著撐起身子:「你們......怎麼來了!」
「我父皇有些事要和周天子商議,派了親信過來,於是我自告奮勇一路同行至此,其實就是想和妹妹看看你!」楊清蟾與李清洄對視一眼,對柳雲深溫柔一笑。
李清洄輕柔道:「師哥!要是感覺擔子太重,不如就卸下這輔國將軍的職務吧!」
「清兒,你是不是也知道了什麼?」柳雲深握住李清洄手掌,深情凝視著她。
李清洄默念『董安』、『曹無觴』二名,柳雲深從清兒口型便已猜到端倪,嘆息道:「看來四大國頂尖智囊都已預料到結局!」
玉菀和清兒眼光一碰,眉宇間儘是憂色。
「柳賢弟!賢弟!」朱荀聲音在外面響起!
柳雲深快步下床,在楊清蟾、李清洄攙扶之下走出屋:「陛下到來,有失遠迎,望乞恕罪!」
「哪裡的話,柳......」高無心、高無欲二人微微提醒,朱荀嘆了口氣,面上換做優雅而不失禮貌的微笑,並改換口吻,「輔國將軍為朕肱股,你若有事朕怎能安心!」
柳雲深微笑將天子請入屋內。
朱荀示意眾人退下。
楊清蟾、李清洄卻賴在邊上不走。
朱荀苦笑:「柳兄,我現在真後悔聽我爹的餿主意,做這天子可有什麼好!天天端著架子,許多話不能說,許多事不能做,比當修行人的條條框框還要多!」
柳雲深笑道:「陛下(小聲地傳音,朱兄),現在國家正在危難之際(耳目眾多),我等該以百姓為先(千萬小心,殺錯一人,滿盤皆輸)!」
朱荀愕然,心底有些疑慮:「柳兄弟特意傳音提醒,難道曹無觴......」
「陛下.....」
轟!!!
一道紫雷將牖戶上花盆轟碎,屋外婢女嚇得花容失色。
柳雲深面色煞白,嘆了口氣:「天機不可泄露,恩師,弟子又給您闖禍了!」
呂祖笑聲在柳雲深心頭響起:「你呀,哪一天沒有給為師闖禍,剛到這處世間,修為還不到練氣二境,便滿處撒野,四下亂跑。」
「恩師,弟子愚鈍。」柳雲深深感自責。呂祖輕聲安慰道:「你能自責為師很高興。修行路上宜心澄淨,不可日日懸心外物,需記掛真意,發願行止,無須為枝葉影響根本。」
「弟子謹記!」
柳雲深回過神來不過瞬間,但窗台上那花盆卻完好無損,婢女仍舊在大門外遠遠說笑!
「柳兄!」朱荀低聲追問。
柳雲深詫異,當下不敢再說話。楊清蟾踏上一步,雙膝跪倒:「陛下,輔國將軍操勞國事,立鼎之事至今尚無著落,若外魔再犯,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