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錫門老門主所用的竟然是玄門正道的奪舍法?!這豈不是說江湖傳聞九錫門無惡不作都是假的?」柳雲深甚是激動。
晏千尋微笑:「柳小兄弟,你終於問出真相了,不錯,確如你所猜想,九錫門行事光明磊落,從建立之初,一直都是正道魁首,反觀萬劍宗和彼時還未進行改革的釋迦寺,才是藏污納垢之所!菩薩,我這麼說你不要介意,晚輩絕對沒有毀佛謗道之意。」
妙音宮主鄭重起身對冪羅睺合十頂禮。冪羅睺不等他禮成,便扶起他:「他說的都是真相,何錯之有!」
柳雲深嘆了口氣:「玉菀曾經和我說過一點前周密史,彼時禮崩樂壞,大雪山上賢王有名無權,各個寺廟割據一方,中土釋迦寺不知何故,僧人開始暴動,沒想到都是真的。」
冪羅睺微笑點頭:「當時漢道聖宗只有雛形,有些所謂『僧人』多是藉著釋迦寺之名,橫行霸道的匪類,並且不事生產、欺壓百姓,在亂世之中才是真正毀佛之人,而雪域的問題更加複雜,各路山神內鬥頻繁,百姓苦不堪言!在雪域法王與顯密雙融尊者出世之前,全靠九錫門威懾釋迦寺,勉強維持住了世道,沒有讓戰火四起,後來法王與顯密雙融尊者破碎虛空,從其他位面世界來到這處九州大地,並嚴厲改革、整頓雪域聖教教務,絕對禁止僧人借雙運之名行姦污婦女之實!這才有瞭如今戒律森嚴的九州第一大宗-釋迦寺,才有了這數百年的輝煌!」
柳雲深慨嘆一聲:「如此說來,法王和九錫門主不僅不是敵人,反而可能是關係極為要好的故人!」
冪羅睺微笑不語。
柳雲深忽然落淚:「妙音宮主,薛斷雲是不是在剛才法王與我們告別之前,便已經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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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千尋望著火堆一言不發,緩緩開口:「柳小兄弟已經猜到了。」
「我們遇到法王之前拼命趕路,法王登上壇城離開世界,晏前輩的神色突然變得平靜而陰沉,又和晚輩慢慢講述這些事,若非已經獲知訊息,絕不可能如此平靜!」
柳雲深側頭凝視著他,眼中滿是痛苦。
晏千尋微笑起身:「咱們先過去吧,我感覺薛斷雲還在等咱們,或者說為了等你,見你最後一面,等見過之後,我再和你細說後續之事。」
「我也和柳兄同去吧。」冪羅睺雙掌合十。
三人行動迅速,冪羅睺丹田毀滅,經過『未知因素』彌合,卻已完美修復,但仍舊空空如也沒有內力,但他身法速度極快,步法不疾不徐,跟在柳雲深之旁,似乎毫不費力!而晏千尋反而成了速度最慢之人!
柳雲深微微一嘆,背起晏千尋,三人速度不變,在妙音宮主指引下很快到達指定地點。妙音宮主骨千讖再度變成骸骨山形態,手持謗劍,插入土石!土石中顯出陣法,一道空間波動顯出!
「兩位跟我來!」
柳雲深進入後嘖嘖稱奇:「難怪天魔宮六大宮盡皆找不到,原來只有特定鑰匙才能進入!」
冪羅睺望著地下宮殿,遍地都是屍骸,而在門庭上寫著三個篆文『妙音宮』!
「那些屍體都是屢試不第的讀書人遺骸,至於在下煉化的這具半魔之軀-骸骨山,也並非外界所傳,『屠殺上千同窗至交,取其骨,並以喪心病狂手法,將被扭曲過的《論語》《孟子》刻字於其上,祭煉而成』!」
骨千讖數丈高的魔軀移動緩慢,呆呆望著自己手中的謗劍與幽蘭鬼火所圍繞的自己這具骸骨山,眼中怔怔的落下淚來!上千張扭曲面孔同時在骸骨山上顯出,痛哭震動地獄!
「施主這具肉山,便由在下超度了吧。」冪羅睺目蘊悲憫,緩緩而前。骨千讖將謗劍插入自己胸口,雙手虔誠合十,那具如山骸骨上千餘張人面扭曲轉動,痛哭哀鳴越發悽厲!
「我承佛如來威神力故,遍百千萬億世界,救拔一切業報眾生。」冪羅睺伸出手掌!骨千讖放聲大哭,周身綻放千百光芒。千餘骸骨之魂飛散離體,但因怨氣甚重,似乎有飛散之相!
柳雲深大驚,忙頓開武道夢境世界,吸納漫天亡魂。冪羅睺笑嘆:「如此最好!等來日再一一為其超度!」
骨千讖骸骨山消散,但壽命卻也到達終點,再現其生前本來面目:「柳雲深,快!扶我起來!」
柳雲深甚是驚駭,扶起眼前略顯蒼老的四十歲中年男子。
「我還有幾個時辰壽數,現在就帶你去找薛斷雲!」晏千尋喘息不停,面頰消瘦。
「可是你的身體......」柳雲深面色憂慮。晏千尋急切打斷他,拾起謗劍,掙扎著走到正殿內,再度插入大殿地面正中心,陣法啟用,顯出一隻巨大魔眼,魔眼外圍有一隻六芒星印,謗劍轉動到一角,對應觸天宮傳送之門大開!
「快!快!」晏千尋催促,三人同時進入觸天宮!
映入眼帘的不是堆積如山的屍山,亦非血流漂櫓的赤海,而是乾乾淨淨、整整齊齊、金碧輝煌的宮殿。
薛斷雲正安安靜靜立在金色寶座之旁,眼含深情望著柳雲深!
「云云!」柳雲深快步上前,握住她手。薛斷雲突然冷冷一笑,輕輕推開他:「誰是你的云云,你眼裡只有楊清蟾那個蕩婦,對我哪有半分及得上她!」
「不,不是......」柳雲深還欲說話,宮殿內無數黑氣翻湧。
終焉死主·安道爾、夢魘之主·雷菲諾爾兩大主宰同時現身。
「薛斷雲,該走了。」安道爾面色冰冷,如一座大理石雕像。
「是!主人!」薛斷雲朝柳雲深側頭一笑,眼中不舍,做了一個手勢,那分明是說『快走』!
柳雲深怒目而前,夢魘之主暗暗搖頭,正打算出手時,終焉死主·安道爾先一步伸掌抵住柳雲深手掌!
柳雲深大喝一聲,金鼎法域再度發動,但這次那股金光變得暗淡無華!一股足以摧毀他全身經脈的神力爆發!
柳雲深半步不退,咬牙支撐了十幾個呼吸!
薛斷雲眼中含淚,神色掙扎。
安道爾微微一笑,撤去手掌,發出古神之低語:「柳雲深,今日就到此為之,如果你想救她,幾個月後,待你在漢庭招親之時留心我給你的提示。」
「你到底想怎樣?」柳雲深如一頭鱗甲盡碎、渾身帶血的蒼龍,怒視著外神。
安道爾面色平靜,轉過身拉住薛斷雲與夢魘之主一道消失!
薛斷雲萬般不舍,在最後時刻傳音:「忘記我!好好待楊妹妹!」
柳雲深緩緩起身,閉目內觀,鼎爐與丹田並無損傷,長舒了一口氣:「這二神的法力遠比偽神·計都強大的多,以我現在實力根本無法匹敵。」
冪羅睺點頭:「柳居士,咱們還有時間。」
晏千尋喘息越來越劇烈,跌坐在地上不停朝柳雲深招手:「用......用謗劍......」
「我來吧!」柳雲深背起晏千尋,用謗劍插入大殿正中,旋轉方位到六芒星外側空蕩處,一道連結九州世界北方燕山腹地的門庭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