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92章 天下為執

  「薛斷雲怎麼了?」柳雲深面色緊張。

  百骸書生略微思考,當即道:「你現在的實力已遠勝老夫,說了也無妨,咱們邊走邊聊吧!」

  二人一路向北,路途之中,百骸書生骨千讖對他提起:「想來你也已經知道,我天魔宮從來不是大宮主寂無相一人說了算,而我們所謂的六大宮主,也只是明面上的擋箭牌。」

  「這我知道,前輩請繼續講。」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實用

  百骸書生凝視他,突然化身骸骨山,手中謗劍一擊刺去!柳雲深微笑閃避,那柄威力非凡的魔兵·謗劍已從百骸書生到了他手中。

  「果然!若非親身體會,哪知你已修到瞭如此地步!後生可畏!」兩手空空的骨千讖接過柳雲深遞來的魔兵,又化作書生模樣,面色十分欣慰。

  「前輩,小子有幾問,天魔宮到底是正是邪?寂無相到底是不是魔?而四龍神使、天魔六化、三聖賢,到底哪一股勢力才是與外魔勾結的歹人?」

  柳雲深目光炯炯凝視百骸書生,竟然發覺他靈台處竟然隱隱有一道殘破的詛咒,似乎已經破除了大半,驚呼道:「前輩,你……」

  百骸書生慘然一笑:「我本名晏千尋,生前是個落地秀才罷了,妙音宮主·百骸書生·骨千讖是大宗主寂無相從陰陽界救下我後所給予的賜名,與我命運相同的合計五人,算上妄念宮主·大夢尊者聶無執,便是所謂的天魔宮六大宮主」

  晏千尋並未繼續說下去,柳雲深微微點頭:「除了薛斷雲外,玉羅剎·虞無瑕、血饕餮·李聞鵲、九舌君·呂正操自然也包括在內了?」

  「是。」晏千尋緩緩點頭。

  「那麼寂無相其實是想要以前輩等六人為傀儡,專為他做惡事?」

  「不,大宮主寂無相原本並非是邪惡之人,不僅不邪惡,反而還是嫉惡如仇之輩,他恨透了天道的因果之罰,恨透了聖人不得參與他人因果這種規則,只能眼睜睜看著世人受苦這些鐵律,而在他的魔氣感應之下,虛衍大僧被破入魔,而天魔六化被其感召,從他化自在天下凡來到人間!」

  晏千尋聲音平和,並無明顯喜怒,讓柳雲深吃不透他所言真假。

  「天魔六化並非魔,亦是帶有我執、法執的菩薩聖人,但因執念過盛,一直不能成佛。」柳雲深點頭肯定。

  晏千尋有些意外:「你連這個都知道?不錯!天魔六化並非是『魔』!不僅不是魔,還是半步聖人,只不過他們渡人的手段太『狠辣』了些!」晏千尋苦笑。

  「如何狠辣?」柳雲深笑問,卻不經意用手撓了撓胸口,「且看你是在編故事,還是卻有實情!」

  百骸書生聲息一口氣。

  「比如乾元聖主·摩訶羅睺羅,他非要把我屢試不中的記憶抹除,還有我對亡妻的懷念,非要我轉嫁到薛斷雲身上,總說什麼『劫火不焚,唯照痴愚』,世界本性真善,不該有一絲一毫黑暗!我若不聽,他就用太陽寶石象徵性的燒我一下,這位老人家真是……」

  柳雲深一怔,忍不住笑意:「看來他說的是真的。」

  百骸書生仍舊絮絮叨叨說個不停,又苦笑道:「再比如幽冥聖君·阿修羅那,我開悟慢一點,這位老人家就嚇唬我,說什麼『要用足鈴震碎我魂魄』,後來我才知道他不是嚇唬我,是真的想如此,若不是大宗主寂無相阻攔,不知道已經被他震碎幾百次,又復活幾百次!」

  柳雲深莞爾一笑,對百骸書生生出好感,輕聲道:「還真像這幾位老人家作風!」

  「當初六位準聖因為大宗主寂無相的『天下執』與大慈悲感應,而來到人間輔佐他,六人單以修為而論,比之大宗主都不遜色多少。」

  「同樣的還有四龍神使,以及三聖賢對不對?『天下執』又是什麼?」

  晏千尋點頭:「天下執……大宗主佛法高深,他見天下人皆苦,便想渡盡世人。」

  「這!」柳雲深驚嘆佩服,久久無言。

  「但你也知道,大宗主寂無相這個人執念深重,佛門講不渡無緣之人,但他和那六位準聖一樣,總是強行干預他人因果,後來執念越來越深,對力量的追求開始失控,認為只有獲得天地最強的力量才能救度眾生,才能創製出最完美的制度。」

  晏千尋苦嘆一聲。

  「渡化無緣之人,這不是自討苦吃嗎?」柳雲深無奈搖頭。

  晏千尋回憶往事,眼神變得縹緲:「我聽山宗五擎中的黃龍尊也這樣說過,他說當年九錫門老尊主,便勸過他這位弟子,渡人之事需隨緣,不可強為,那就好比栽花,非要往沙子裡種最嬌貴的牡丹,怎麼可能活呢!」

  「於是寂無相屢敗屢戰,終於性情大變?」

  「在我遇到大宮主時,便已經不是最初的他。」

  「他強行灌注魔氣給虛衍大師,感召來天魔六化,玄蝕分身沒有天尊許可,最多只能到地仙圓滿而不能成就天仙,於是感召來燭龍、相柳、應龍、九嬰這四個太古凶神!?」

  柳雲深和晏千尋一面趕路,一面聊往昔之事,漸漸對這位讀書人心生好感,發覺此人言語有些囉嗦,但那顆心卻赤誠無比,絕非歹人。

  「這四位也是心系華夏的古神,就連相柳、九嬰也已改邪歸正,我親眼見到的,只是那四位法力太強大了些,他們的『人身』與山海界中妖身本體相比,可能連百萬分之一力量都沒有。」晏千尋似乎有些忌憚四人。

  「他們為什麼幫寂無相呢?他們是妖,寂無相是人,修法也不相同吧!」柳雲深滿臉疑惑。

  晏千尋『嗯』了一聲:「他們似乎是為了保護寂無相而來。雖然神力已經被削弱了不知幾千百萬倍。」

  柳雲深皺眉良久,一直跟隨晏千尋奔走,卻不再提問。

  「你還是不信。覺得寂無相是惡人,是波旬。」妙音宮主早非當年懵懂書生,洞悉世間黑暗的他深深嘆了口氣。

  柳雲深苦笑:「妙音宮主,非是晚輩不願相信,而是晚輩曾經和斷臂尊者、業火上座聊了一整夜,當年虛衍大僧離開釋迦寺不過數年便即入魔,是寂無相人格親自封印了虛衍大僧,並催生出魔·虛衍。可有此事?」

  晏千尋點頭:「對!蝕月聖母·旃陀羅月曾對我說過!」

  「寂無相野心勃勃,肉身橫渡大海,習得西方教教義精髓,生出索雷亞斯人格,是也不是?」

  晏千尋苦笑一聲:「對!『三聖賢』親口告誡我,還讓我不要對一般人說出口,不過你已知曉,我說了也不打緊。」

  「寂無相散盡功力,使出心計,在四百餘年之前拜入九錫門老門主之下,為當時天下實力前五之人,雪域法王與九錫門主似乎相熟。但沒有阻攔此事,是也不是?」

  「是!其實……」晏千尋欲言又止,咬緊嘴唇。

  柳雲深驚訝:「怎麼了?」

  「其實當年是雪域法王與虛衍大僧同時……」晏千尋還欲說話,一道虛影顯出,正是端坐於蓮台之上的雪域聖宗之主-雪域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