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劍陣成!龔昊岳居其中!四大劍宗中最為剛猛霸道的一招劍法—天律滯空,化作一道足以切割並粉碎空間的巨杵轟在白色氣團之上!
其威勢之強,令天上的三位鎮國地仙與黑蓮之主亦微微露出讚許之色!
「不錯,他一個鍊氣四境,能爆發出這等強大劍意,可以說是極不容易,恐怕是經歷了數十年艱苦修行才有今日之果!」姬玄晦微笑撫須。
姬守淵附和笑道:「當年咱們幾個在一劫地仙時候可都沒有他這麼強的劍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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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天衡並未稱讚,突然朝旁邊喝罵,「黑蓮,你嘖咂什麼?莫不是鹽吃多了?」
黑蓮之主微微一笑,雙掌合十:「姬兄是個修道之人,卻仍不能擺脫貪嗔痴三毒,實在可惜!」
姬天衡哼了一聲,不再理會黑蓮,姬守淵扼腕嘆息:「大哥!你看!」
「可惜!」姬天衡跟著嘆了口氣!
戰場之內,龔烈烽、曹蘭皋、蔡躍鱗、智瓊琚等人無不激動觀看。但南鏡辭卻微微搖了搖頭。趙忘卿也看出端倪,微微拽丈夫衣袖:「夫君,好像當真不對勁!」
「怎麼會這樣?」龔昊岳驚疑,合四人全部功力的強猛劍氣被白色氣團消弭,而他手中寶劍越來越近!
天地間猛然一陣寂靜,便如鋼針刺在一大團被棉花包裹的鐵板上,發出極輕極悶的響聲!!
空間如紙張般被切割,但白氣竟比空間更加穩固,並未一分為二,寶劍反而彎曲到近乎對摺!
龔昊岳大驚失色,疾速倒縱!歐陽鎮岳、蔡庭岳、雷周岳彷佛連若一體,隨他後撤:「寶劍有沒有損耗?」
「謝雷師哥關心,寶劍無損傷!」龔昊岳低頭撫摸劍身,又看著相聚數丈外仍舊不斷擴張的白色氣團,最後又是嘆息,又是苦笑,「沒想到咱們竟然連入陣的資格都沒有!」
「明九霄護法的武道已到克境第五層,我只在第四層,而起丹法(內力)根基恐怕亦高我一籌,至於安捷、雲襄亦差相彷佛,咱們破不開這層結界也屬正常!」歐陽鎮岳面色陰晴不定,右手緊緊攥著劍柄!
龔烈烽覷著手指一算,驚訝道:「十倍差距!!」
「師兄?」蔡庭岳驚訝萬分,正等著歐陽鎮岳開口,蔡躍鱗卻先一步微笑搶著回答:「爹!歐陽師伯十分謙遜,但明大哥確擁有高出十倍之力!」
「放肆!哪有如此數說長輩!還不給我閉嘴!」蔡庭岳大怒。蔡躍鱗低頭,連忙對歐陽師伯行禮。
歐陽鎮岳卻撫須大笑,扶起蔡躍鱗:「師弟!別怪孩子!江山代有才人出,你別看我現在替他們擔心-」歐陽宗主指著已有千丈直徑的『蠶繭』,「但我心裡著實感到驕傲!咱們幾個老人都打不過的魔頭,孩子們已經可以正面對敵了!」
蔡躍鱗拉著智瓊琚,躲在歐陽鎮岳身後,朝父親做了個鬼臉:「爹!還是歐陽伯伯度量大,您就老說我!其實您不知道,兒子現在實力都不在您之下了!」蔡躍鱗有心賣弄,劍上顯出一絲劍意,那是天樞劍堂終極劍術·天刑墜界與雲漢劍氣初步融合,屬於他自己的劍道!!
「這臭小子竟然走出了自己的道!可他剛才為什麼不用?藏拙!?好小子!」蔡庭岳喜出望外,面上卻仍板著臉:「鱗兒,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即便日後修為高了,也要盡心侍奉各位師長,更不能當面、背後述說長輩,!欺師滅道,狂言綺語為玄門大忌,知道嗎?」
「是!兒子記得了!」蔡躍鱗恭敬對歐陽鎮岳和父親行禮道歉!
「看!魘兒回來了!」智博遙神色激動,本以為出城的雪魘尋到另一強援馮明,但對方面上欲哭無淚的焦急神色,當頭給眾人潑了一盆冷水!
「魘兒別急,有師父在呢!」歐陽鎮岳又看了一眼近乎撞到自己後背的『蠶繭』,強掩內心不安,微笑撫摸徒弟頭頂。
雪魘擦乾眼淚,梨花帶雨,有哭又笑:「恩師,我還是沒找到馮明,要不然我去北邊看看!糟糕!北邊好像有劍氣!剛才我怎麼沒有看到!」雪魘飛到高處眺望,她卻不知那是數十里外姬玄崇身上散發出的萬劍之炁!雖在夜晚亦難掩蓋其君臨天下、恩及萬類的不凡之相!
歐陽鎮岳搖頭:「明兒絕不會有事!我能感覺到他就在附近!」
「恩師!恩師!我回來了!」馮明化作一道流光自北門衝來!雪魘激動上前,一把拉住情郎,用力錘了錘他,落淚道:「你還知道回來!師父都擔心死了!」
「你擔心不擔心!」馮明溫柔欲抱!智瓊琚、趙夢、葉映雪等女弟子無不掩口而笑。蔡躍鱗又欲模仿口技。雪魘又羞又急,一把推開他:「快......快說正事!」
歐陽鎮岳大喜問道:「明兒,贏了?」
「羊舌九命不敵,弟子徹底贏了!」馮明激動點頭,「恩師!這是萬劍宗主給咱們的,說是當年我四劍宗開派祖師合力創出的萬劍譜總綱和萬劍譜下品破風劍決全本,要我物歸原主!姬玄崇還說中品、上品、極品劍譜不過是畫蛇添足,障礙劍心的外道,不學也罷!」
「果然!他也這麼說!」智愷元兄弟三人恍然。
歐陽鎮岳、蔡庭岳、雷周岳、龔昊岳撫摸著萬劍譜總綱,一時間老淚縱橫!
蔡庭岳看了一眼,突然暗暗傳音道:「馮明師侄,姬玄崇會不會也學曼重樓,摻了假口訣?」
馮明微笑搖頭:「我也不知道,或許蔡師叔一看便知!」
「寂滅萬心,不取斷滅,看破我執,可執萬劍!」
轟!!!!
四道劍意在歐陽鎮岳、雷周岳、龔昊岳、蔡庭岳身上爆發,萬劍譜口訣就如同清泉,滋潤著荒漠般乾涸的心靈,只一言便讓四人同時頓悟!!
「恩師和三位師叔為何就能頓悟?為何我剛才沒有這番機緣?」馮明哭笑不得。
悟道只在剎那,但剎那亦是永恆!海量的真意瞬間讓四人將過往所學融會貫通!
歐陽鎮岳最先醒來,手中簡簡單單一道劍意,射在大周城牆金陽石上,發出錚錚巨響!
在城樓上端坐的淮君正自閉目養神,被這股劍意驚醒,喜悅道:「苦盡甘來!他們四人在劍心上已然踏上圓滿之路,功成指日可待!」
「淮君娘娘!這是我爹叫我給您送來的『雀舌』,最能養神!請娘娘品嘗!」
眼前這位身著七彩襦裙、容貌清麗、風姿綽約的妙齡少女,正是瀚海書院七位山主之一的枚雪棠!自方才她便一直乖巧立在父親祁宏背後的七苦屏風前,此刻笑著將一隻茶盅,一隻茶壺恭恭敬敬放到淮君身旁。
淮君微笑拉住枚雪棠:「好一股書卷氣!閨女,累了吧!你也喝!」
「哎呀!小女怎及得上娘娘學富五車!」枚雪棠嘻嘻一笑,端坐在在淮君身旁,老實不客氣的接過茶杯,不經意瞥見下方父親責備眼神,微微吐舌,趕緊將茶杯又塞回淮君手中,「爹罵我貪嘴,娘娘大戰至今為正道殫精竭慮、苦耗心血,小女萬不敢!」
淮君確是極為疲累,當下不再推辭,滿飲一口,頓覺一股青綠色炁從先天一竅直接沖入泥丸宮,頭痛極大緩解!
「娘!短短十二個呼吸,四位宗主都已頓悟!」
下方的馮明用手撫摸著那塊被劍氣衝擊得金陽石,對雪魘道:「師妹!我有種感覺,如果師父有咱二人這麼強的功力,全力一劍定然可以將這堅不可摧的金陽石砸出一個坑!」
雷周岳、龔昊岳、蔡庭岳相繼醒來:「果然是真本!這就是真本!這劍譜總綱與我四大劍宗的劍旨一脈相承!如假包換的萬劍譜總綱!」
龔烈烽、曹蘭皋、陳聽松、葉映雪等年輕弟子紛紛圍過來!
「爹!您也教教我啊!」龔烈烽嘻嘻一笑。
龔昊岳仍舊微垂眼瞼,感受著那股包裹著自己的慈悲之意,無奈搖頭:「這是無為法,假傳傳千言,真傳一句話,懂得一下就能看懂!不懂的我也沒法解釋!」
「龔師兄,別說了!法法非法,法非非法。真道法無法用言語描述,只要你說出來,那個是道法也罷,是佛法也罷,就已經變了味,好心好意說出來,還會誤導後輩子弟!反而生了障礙!好心辦壞事!」蔡庭岳寵溺看了一眼兒子,無奈搖頭。
「說是說不出來,但是用出來卻沒問題!」
雷周岳劍意不斷凝聚,威力數以十倍驟增!仍舊是九歌劍庭那一招萬鍛凝一,整個空間都在顫抖!
眾小輩歡聲雷動!
四劍宗前一輩強者大多經歷宗門最苦難時期,不僅終極劍意傳承只有口訣,而無傳承之人,就連各門派的一式、二式、三式、四式都已似是而非,劍意曲解。四劍宗寄人籬下,沒少受萬劍宗七大卿族白眼與嘲諷,地位僅比人界三層·眾生劍獄的普通萬劍宗弟子稍高!
在關鍵時刻,歐陽鎮岳、雷周岳挑起大梁,近乎以一己之力悟透了各自宗門基礎劍式,又幫助蔡庭岳、龔昊岳理清了天樞劍堂、岱宗劍閣的劍招脈絡,四劍宗才得以勉強在萬劍宗內自保。
後二十年,隨著四大宗主實力日強,四劍宗終於獨立開宗立派。
其間距離姬玄崇所計劃催動的七卿變亂,在時機上已十分接近,快則十年,短則數年,挑動七大族不和暗線漸漸收緊,一時間千頭萬緒!於是他並未過分糾纏難為歐陽鎮岳等人,反而客客氣氣的將四劍宗弟子全部送離!只因為彼時的四劍宗實在是無足輕重!
當初曼重樓、趙無血、韓誠子等七卿強硬派本意是要將四劍宗趕盡殺絕。而萬劍宗主不願節外生枝的陰險用意反而在無形中幫了四劍宗一把!
此後歲月忍辱含垢,一眾小輩一天天長大,四大宗主劍心越發堅固,這是經歷貧賤而不移,富貴而不淫,威武而不屈所錘鍛出的四個百折不撓的劍心,絕非任何金丹良藥可比,亦非世間任何奇遇與神功秘籍能敵,這是強者經歷無數艱難險阻後那顆越挫越勇的大無畏之心!
四大宗主面色悲壯,紛紛在虛空跪倒,朝天跪拜!
「列為祖師在上!弟子歐陽鎮岳……」
「弟子雷周岳……」
「弟子龔昊岳……」
「弟子蔡庭岳……」
「不負各位祖師教誨,終於將四劍宗終極劍意與萬劍譜領悟!四劍宗崛起,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