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法王寂忿法相眼中竟然顯出一滴淚痕!
「法王……」小沙彌十分驚訝,心底暗暗不解,「法王從來以慈悲關愛世人,以剛猛如雄師制止邪惡,從不曾顯露如此柔情一面。」
「智觀,不去侍奉你師父,來老衲這裡作甚?」雪域法王貝瑪桑波溫和一笑。
智觀揉了揉眼睛,雪域法王背後威嚴的寂忿法相漸漸消散,哪裡又有什麼淚痕,可當他仔細看向那位老僧已看透了世間的眸子時,眼淚竟忍不住噴涌而出:「法王!您的慈悲,弟子到了今天方才明白!」
雪域法王並無言語,只是微笑扶起智觀!
「若超生死兩忘,當以不執為基。老衲想到了白袍聖者這句名言,卻又想起了金剛經里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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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問法王,是哪一句?」慧觀凝視滿眼慈悲的法王,自從他口中聽聞八個字。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大周·鳳鳴天、大漢·炎漢天、大楚·雲夢天、乃至大秦·無常天,所有鎮國地仙運用全部神通法力,凝視著遠在千百里之外大周都城的南鏡辭、趙忘卿夫婦!
「這對苦難夫妻終於熬出頭了!」 嬴鎮面色欣慰,撫須微笑。
「三弟,還是你有眼界,如果不是你當初執意放走他們,四劍宗也不會記下咱們這個人情!」嬴猙嘆息一聲。嬴鎮忙擺手:「看!好戲又要開始了!」
大周都城之內,南鏡辭、趙忘卿收斂微塵劍域,凝視著曼家三人!
曼滄浪握住斷臂處,眼中卻顯不出一絲仇恨,劫雷燒灼其臂時,讓他本已污濁的劍仙之心感受到了一絲前所未有的羞愧:「爹!大哥,我這條手臂斷的罪有應得,這是我們曼家的罪孽!應有的罪孽!」
曼重樓怒道:「三弟!你何時變得如此軟弱,我不喜歡你詆毀我們曼家!爹,你說句話呀!」
曼無咎嘆了口氣,仰天長嘆:「我兒,這確實是報應!你想想,這幾十年裡,在咱們手裡死了多少無辜百姓,只為了養一個劍奴,便要逼死一家十餘口人,為父有愧恩師教導。」
「爹!我們並沒有直接出手!」 曼重樓還欲強辯道,面頰挨了父親重重一耳光:「凡事要有良心,你想吃魚吃羊,只需吩咐一聲,何須自己動手,但魚羊被殺與你有無因果!你說!」
曼無咎聲色俱厲,曼重樓面頰羞紅不敢出聲頂撞。
「悲夫!」
一道慈悲玄音自九天響起!天地之間落下無數紫光!
曼滄浪驚恐跪倒。曼重樓嚇得魂不附體,依牆站立。
曼無咎激動,對天叩首:「老師,您原諒弟子了麼?」
戰場之上外魔盡皆驚恐戰慄!
天上虛影嘆息一聲,最終消散。曼無咎滿臉失望,落寞起身。
莫薩斯·德拉薩斯蒼白恐懼的神色再度變得猙獰:「尊敬的先生,以及美麗的女士,你們的神明不管你們,此戰我方勝算尤大!」
「放屁!」蔡躍鱗大怒,與智瓊琚再度聯袂搶攻!
群魔與一眾修士死斗,大周都城戾氣大起!
南鏡辭對妻子溫柔一笑。趙忘卿手指著地上手臂:「咱們幫他一下吧,也算是給咱們孩子積德!」
「你就是心軟!」南鏡辭嘆了口氣,拾起地上腐爛的手臂,黑氣經過南鏡辭之手,瞬間退去,原本的腐爛之相不過是幻,那斷臂再度變作鮮血淋漓之色!
曼重樓驚呼一聲,身體忍不住發抖,彷佛南鏡辭手中的不是斷臂,而是曼家積累了數百年,不停盤剝百姓的累累血證!
曼滄浪望著那條手臂,心生愧疚,不敢直視對方。
南鏡辭哼了一聲,將手臂輕巧扔過去!曼滄浪接著斷臂,怔怔落下淚水!
曼無咎大喜,迅即給兒子使用靈藥接續,筋骨血肉撕裂之處竟然分毫不差!曼滄浪面色醬紅,咬緊牙關一聲不吭,,五個呼吸之後,在丹力和藥力作用之下,斷臂與痊癒九成!
曼無咎當即躬身一禮:「南兄,你以德報怨,在下真是不知如何謝你,我兒,你快道謝!」
曼滄浪臉色蒼白,撲通一聲跪倒。
趙忘卿走上前去,肅容道:「曼重樓,你曼家作惡多端,現在自捆,等候戰後發落,或許還能給你們留條活路!」
「活路!我現在就告訴你什麼才是活路!」曼重樓驚怒,朝身後使個眼色。
天魔宮色相宮主·玉羅剎·虞無瑕突然顯出,傲然擋在曼家三人身前,妖嬈的身段卻難敵冰冷的聲線,讓所有人一見生厭:「南鏡辭、趙忘卿,多日不見,你二人脫胎換骨了呀!」
「玉羅剎!你竟然還敢為虎作倀!」南鏡辭大怒,手指玉羅剎,便欲動手!
玉羅剎哼了一聲:「別著急死,先讓本宮主把話說完!我虞無暇從來不與任何人為敵,誰出的價錢高,我就替誰賣命!曼重樓,你當年害得本宮主瞎了一隻眼,有這事沒有?」
「都是誤會!誤會!」玉羅剎煞氣凜冽,似乎更在二劫地仙曼無咎之上,令曼重樓冷汗直冒,只能強辯,不該頂撞。
虞無瑕看著曼家人模樣,心底嗤笑一聲,又將目光投向面前二人:「南鏡辭、趙忘卿,你們看到了嗎?我對仇人也沒有多少恨意!只因為這世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今天的敵人,或許就是明天的朋友!這亂世就是如此!你們不難為他,在下也不必動手傷你二人!」
趙忘卿嘆息:「虞無瑕姐姐!你是劍侍出身,你的每一分修為都是劍奴所賜,你可以不恨劍奴,不恨你的仇人,但你為虎作倀,做人忘本,用百姓供養所得之修為去傷害百姓,百姓又無力反抗!你能換位想想,能感受那股錐心之痛嗎?」
「夠了!多言數窮,不如守中!」玉羅剎朝四周看了看,怒道,「柳雲深呢!讓他出來!我今天功力大進,定要將他四肢打斷,折磨得他生不如此!」
假計都在血讖劫的腥紅迷霧結界內猖狂大笑:「虞無瑕,你來晚了一步,你心心念念的柳雲深正被我壓制於死地,再有半個時辰便會敗在我手上,你是要半死不活的,還是要四肢盡斷的?」
「奸賊!你能不能贏老娘還是回事,柳客卿更不必說,嘻嘻,不對,你不是奸賊,是娘的乖兒子,還想不想嘗嘗『媽媽的愛』!」朱丹誠嬉笑聲從血霧中傳來!
戰場之上四劍宗與大周侍衛無不轟然大笑。鳳鳴天上姬天衡笑的更加暢快:「這女娃真有意思!」
假計都悽厲咆哮,聲音尖銳,顯已怒極:「你這臭婊子!老子一會要將你千刀萬剮,以解我心頭之恨!!」
「來呀!來呀!我的兒!」
猩紅霧氣之內第一次現出激烈打鬥聲,狂暴的血河真氣洶湧而起!九顆斗大星辰顯出!
「姓柳的小雜碎,來得好!讓本星君看看你的《辰極八荒劍域》是否又有長進!」
九曜劍氣朝三面飛射而出,穿透紅霧,盪破太師府院牆,最後撞在大周都城城牆禁制之上,濺起漫天煙塵!
計都空耗神力,柳雲深卻並未出招,四人似乎早有預判,輕輕悄悄躲過對方全力一擊,面上全是嘲諷!
偽神計都面色猙獰,氣息不暢:「小雜種!你耍我?」
「貪而不慧,迅而不凝,烈而不及!你想一劍將我們轟殺,劍招必不能快如閃電,若要快捷,威力必遜,而你又貪婪成性,什麼都想要,只會落入空亡!」
柳雲深駁斥令計都面色不善,但隨後的言語更令他氣的七竅生煙!
「哈哈!我兒,按照劍氣破壞誰品來看,你現在也就相當於『後天境界』,還得煉!」朱丹誠笑聲肆無忌憚,故意顛倒黑白,貶低、激怒偽神計都!但明眼人看的一清二楚!
大周都城城牆堅不可摧的金陽石經歷一個多時辰激戰,並無一絲一毫劃痕,但此刻在偽神計都猙獰恐怖的『九曜劍氣』摧殘之下,第一次顯出劍氣凹痕!
「恐怖的吞噬性真氣……這就是神的實力嗎?連超越七階寶甲的金陽石都被砸出凹坑!這要是打在身上豈不魂飛魄散了!」虞無瑕心膽俱裂,心中生不起一絲反抗念頭,「這……柳雲深實力如此強橫,竟然合四人之力能與神明抗衡!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可恨李政這廝又把我引入火坑!我還是早些離去為妙!」
玉羅剎已生出退意,她朝身邊看了看,李政正隱藏自己氣息,立在太師府角落處!
「多言無益,來吧!」南鏡辭與趙忘卿對望一眼,二人同時舉起寶劍,便欲出手。但在二人身前突然顯出一道俏麗影子!
「南哥,忘卿姐姐,把虞無暇這個賤人交給我吧!」
「妹妹!你……」被四劍宗實力嚇的膽氣已失的玉羅剎再次大驚倒退了一步!
面前那女子正是萬劍宗主姬玄崇座下唯一的三劫劍奴,也是唯一解脫了洗劍經束縛、重獲新生之人-餐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