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動而暴風起,心念住而雲氣生,彈指間降凍雨,聚意時熱流激。
天地風雲之炁隨柳雲深心念而動!
上官青璃驚訝倒退,老者激動凝視著面前少年。
「老前輩,柳師哥難道已到達了地仙之境?」
「不,這可不是丹道境界或丹氣修為深厚這麼簡單!這是真龍真虎之炁!氣液相交,大藥將生!而且裡面還隱隱含著一絲大道之機,我也只能看懂一半!或許歐陽師哥能看明白!」蒙面老者激動萬分。
太師府內風雲之氣並不明顯,但與柳雲深系出同門的衛安捷卻有著極其敏銳的感知。
僅僅片刻功夫,柳雲深在夢境中度過百日,丹氣連升三階,不僅修為暴增,更強大的是那顆心不再輕易隨外物所動,生出風輕雲淡、萬物寂然之感!
「師哥!你……」衛安捷徹底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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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照野、黃雲襄、明九霄、馮明四人亦有極大觸動,無不心神大震,觀看柳雲深身周龍虎而起微妙變化!
馮明最初所見,是柳雲深血海分身上那股淡淡若有若無的風雲之氣。雪魘低聲問道:「馮明師哥,那股氣勢不就是歐陽師尊遍尋不獲的《玄象凝真決》人元功最高境界-龍虎風雲麼?」
「呵!龍虎風雲只是開始,而非終點!」馮明眉心閃爍光芒!雪魘眼中顯出一絲驚喜:「師哥,你是頓悟了嗎?」
「師妹,你知道嗎?我門最高丹法《玄象凝真訣》其實還有一個名字。」馮明眉心一亮。雪魘睜開眼問:「什麼名字?」
「《龍虎真經》!」馮明凝視師妹。
「師哥!你怎麼知道?此事我從未聽師父說過啊!」雪魘一聲輕呼。馮明不再說話,微笑拉住師妹手掌,《玄象神功》中尚有少許不曾融合的部分,開始被二人體內突然出現的龍虎之氣調和降服,那是心腎之精華,先天之造化,乾坤之真意!
明九霄所見又有不同,柳雲深在他眼中似乎不再是『人』,而是一個宇宙,沐浴在他身邊的風雲之炁中,自己身體中亦如開啟了一道開關,瞬間飛上九霄,游於雲漢,是蒼穹之子,亦是渺渺一粟!
「太元生太始,太始生太無,太無生太虛,太虛生太空,太空生太質,太質為陰陽之母,太質,天地清濁之質,積真陽以成神,麗乎天者星辰麗乎天者星辰……麗乎天者星辰……哪部就是日月星辰!原來我苦苦尋找的缺失的一部分本就在我心裡!」
霜爻從他懷中明鏡飛出,溫柔一笑:「明哥哥!恭喜你安鼎爐!」
「霜爻!咱們一起修行!」霜爻鑽入他心口,與他心輪之炁融合
明九霄本是修道之人,洞見宇宙真理,當即不做他想,盤膝閉目靜修,《明月玉蟾功》、《星河秘術》、《羲華鏡》三門功法真正融合成了其本命神功《三光劍炁》,而後再上重樓,感受到冥冥淼淼的太質,又突破至太空,而後太虛,層層自本源汲取力量,層層遞進!
雷照野感悟又自非凡,彷佛看到一團火精從血河中升起,欲升到天空卻不可得!
「冥冥淼淼的血河本屬至陰,但孤陰不長,獨陽不存,難怪我和丹澄在時光加速中苦修仍舊沒有達於大成,僅僅只靠音律提升了部分威力,原來是未能看清大道中陰陽和諧,生生不息之意!」
「姐姐,姐夫!你們看到了嗎,天上降下了一團陽氣,但是那陽氣里有一團清澈至極的『玄水』!」朱丹誠激動傳音,拍手雀躍。
雷照野、朱丹澄同時抬頭望去,那股陽氣漸漸無形,但其中那團清澈透明的『玄水』發出一聲龍吟!融合進入到血河真氣之中!
血河真氣發出之變,純陰之中發出一聲虎嘯,那團火精終於圓滿,亦緩緩升上天空!與天上陽氣融合!三人面上顯出平靜喜悅,一身雄渾真氣隨著天地運轉不息,如日升月落,寒來暑往的大道之勢!
天地二氣越闊越大,三人如同脫殼之蟹、蛻繭之蝶,肉身元神緩緩升華,包裹在天地之外的金色虛影顯出,那是一隻大鼎!
明九霄與他懷中的冰晶神鏡、以及馮明、雪魘盡皆被這隻大鼎包裹其中!
「這是虛空鼎爐啊!可遇不可求的上品鼎爐!」
衛安捷看的驚詫莫名,在他身邊的黃雲襄卻喃喃自語:「甲乙木,心之夫,肝之母,脾之妻,肺之子;丙丁火,脾之夫,心之母,肺之妻,腎之子……五行本是一家,我只見生克,但卻忽略了制伏、驅用、生滅之道!難怪攢簇五行到五行齊施突破關口兇險重重!原來本該是親如一家才對!」
「師姐……」衛安捷剛要呼喚,黃雲襄也閉目盤膝開始運功,《五嶽真形劍古譜》中煉五行炁之術走上大成之路!
黃雲襄身周五氣再度凝聚提煉,錘鍛筋骨臟腑,威力雖然不再大幅提升,但卻讓本來尚未穩固的境界變得無比堅實牢固,再無任何走火入魔之相!體表被青、赤、黃、白、黑五色包裹,皮膚嫩若水彈,卻又韌如玄鋼,筋骨影逾金鐵,顯出金玉之色!最奇在於那具肉身,置於天地不覺其渺,五氣上下滿乾坤,又不覺其大。
虛空鼎爐鑄之下,眾人脫胎換骨!除了某人。
衛安捷震撼失語,心底苦笑不迭:「你們都突破了,怎麼就偏偏我屁事沒有?」
柳雲深將血海分身隱遁至武道夢境之內,本尊再次回到太師府!當他睜開雙眼的那一瞬間,銳利的劍意難以自抑,在血海結界上沖九霄,直如雲漢,如入無人之境!
第四階所修得之雲髓劍在掌中飄忽,隨著天遁劍法口訣加持,無數慈悲金光將此劍包裹!劍身被無數正氣加持,爆發出令虛空都產生了一絲震顫的偉大劍意!
「這是什麼?!」
「難道是某位真祖降臨世間?這下有救了!」常翼激動萬分,與韓氏對視一眼,那股激動人心的力量令所有正道修士莫名激勵!
反之皇城內一眾外魔、邪修,縱然隔著那道血海結界,依舊感到心悸難忍!!
正身披隱身符,率領群魔殺向太師府的曼重樓、唯余、噬九幽等人面色驚懼,紛紛擺手示意身後手下,眾人各自隱藏氣息,仔細感受那道令人心房悸動的恐怖劍意,紛紛露出不可思議之顏色。
「此劍威力驚天動地,恐怕已達到地仙大圓滿層次!」曼無咎面色灰敗,不停搖頭。曼重樓大驚:「爹!你說的是真的?」
曼無咎還未回話,唯余、噬九幽二人卻『鄙夷一笑』:「你也圓滿!我也圓滿!天下間哪有這麼多圓滿!」
曼無咎自二人眼中看出一絲恐懼,卻並未爭辯,對兩個兒子傳音苦嘆:「早知道對手有如此多底牌,當初便不該趟這渾水!」
「爹,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不如拼一把。」
曼無咎皺眉傳音:「重樓、滄浪,你們真覺得此戰有把握?縱然沒有剛才那道劍意,我方又有多大贏面?」
曼重樓強顏一笑:「爹!我方底牌未出,只看表面實力並不準確。」
「我兒,自古邪不壓正啊!我們修行修的是什麼,是大道,是天地正氣,是慈悲心,如果連這個東西都拋棄了,咱們縱然沒有破戒,但私底下不守陰律,不戒清規,陰德亦無所增,那與魔道還有什麼區別!別忘了你二人鼎爐成時,還是『十天選仙吏』親自為你二人護持!難道你兩個就真的連一丁點愧疚之心都沒有嗎?」
曼無咎眼中微憤,凝視兩個兒子。
曼滄浪羞愧難言,曼重樓低頭傳音:「爹!今日之事,咱們找機會撤離便是。」
李政似乎洞穿了曼無咎心思,冷笑道:「曼兄,莫非你打退堂鼓了?」
「你……」曼無咎驚怒,「你會他心通?」
唯余陰惻惻一笑:「曼大人,開弓沒有回頭箭,你現在想撤也來不及了,就算我們放你離去,你們父子三人又能否順利逃出此城呢?」
曼重樓望著城中躍動的火光,那是數萬西六軍手持的火把,心底也開始茫然。
正在曼家父子進退維谷之時,無數花瓣飄落凡塵,一朵黑蓮盛開於虛空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