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府前院後院盡皆被一團霧氣籠罩,雖然並未壓制丹氣與武道修為,但對神通限制極大,尤其是飛騰、天眼通、神足通、飛劍、穿牆等等,讓進入太師府的所有修者五感與法感盡皆鈍化,如同凡人,空餘下可離體丈余之丹力與武道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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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外魔有備而來,襲擊太師府之人大半盡皆是武道強者,而單純的丹法、魔氣修者,雙方甫一交手,太師府侍衛便立時處於下風,防線近乎瞬間告破,正在此時高無心高無欲二人帶領部分皇宮衛士和西六師精銳鍊氣士到來,這才與曼重樓、唯余、噬九幽、李政一黨暫時維持均勢!
隨著朱高羽加入戰團,前庭戰況越發明朗,大周一方開始占優。
高無欲快步上前稟告情況:「師叔!剛才我們兄弟進來時也發現不能飛騰,似乎是此地靈氣與地脈被人擾動緣故!!」
「我兒在何處?還在書房嗎?」朱高羽從高牆上躍下,茫然四顧,心底焦急。
高無心擦拭頭上血水和汗水:「師叔,自侄兒帶著同門趕到後便被敵人在大門外阻攔,好不容易殺入前院,一直焦灼至今!最開始還能聽聞韓師叔與常翼師叔喊聲,自剛才開始,無論我二人朝後院如何傳音喊叫,都不見回復!」
朱高羽面色陰沉,命高氏兄弟繼續在外圍掃清敵人,不等二人勸說,自己已然拼死孤身沖入太師府兇險莫測的後院!
「荀兒!荀兒!師妹,師弟!」
「爹!我們在這裡!」
朱荀、常翼、韓氏三人盡皆達到地仙初階以上,三人功力擰成一線,藉助陣法之威阻擋住外敵!
朱高羽大喜快步上前,忽然心中一動:「不對!不對!荀兒功力不高,又無太多應變之才,如何能自居陣法之中指揮抵抗群魔,而且我這陣法是以書房為基,只有防守之效,並無反擊之能!他們怎麼可能站在毫無地形優勢的院落正中對敵?!既不合兵法亦違反常理!」
朱高羽立刻停住腳步與後撤,可背後卻撞在一堵如同牆壁般的物質上,口鼻之間全是詭異香氣!朱高羽這才發現自己已然走入敵人設計的陷阱之中!前後左右八瓣黑色蓮葉虛影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其中。
「太師智慧過人,果然名不虛傳!但可惜你還是棋差一著!」聲音自虛空中響起,一道人影盤膝端坐黑色蓮台之上,寶相莊嚴,微笑看著朱高羽,那人正是近期一切惡濁之源—黑蓮之主!
朱高羽拼命掙扎,揮舞鳳鳴寶劍劈砍。但困住他的黑蓮結界具足艮山之相,金剛不壞,任憑寶劍砍的火星四起,竟自巋而不動!
「太師!何必急於求死?」黑蓮之主微笑,聲音在其心間響起!
朱高羽心中有些驚懼,朝天上呼喊:「恩師!救救荀兒!」
「什麼人!竟敢在我大周都城撒野!」
「敢傷我徒兒,要你好看!」
三道劍氣從天而降!
朱高羽欣喜:「恩師,弟子在這裡。」
但那三道劍氣轟擊在黑蓮結界之上,竟如風吹山崗,石擊大海,不損一物,難破牢籠!金剛不壞的黑蓮具足坎水之相,以柔克剛!劍氣對穿而過,將太師府地面轟出幾個巨大凹坑,卻也難破牢籠!
朱高羽驚恐莫名:「難道這魔頭比恩師和兩位師叔功力還要高超!」
「姬天衡、姬守淵、姬祀戎!既然你們三個想死,本座就陪你們玩玩!」
黑蓮盛開,光芒直衝天際,黑蓮之主虛影升上大周天界·鳳鳴天!
天上宮闕爆發出萬道金光,瞬間與黑蓮之氣糾纏在一處!
「糟了!不知恩師和三位老祖是否能頂得住這魔頭!而我偏偏又被困在這法寶之內!」朱高羽催動丹力撞擊,黑蓮彷佛無物,任由其手掌、手臂穿越而過!
「難道剛才一擊奏效?黑蓮法力耗盡了?」朱高羽喜出望外,可當他整個身子欲穿出之時,無數黑色鎖鏈將他靈台困鎖禁錮,險些讓魂魄離體!鑽心劇痛讓朱高羽再不敢逞強,當即回入黑蓮之中,仔細凝視,心中一定,「看來機關已經啟動!」
因黑蓮而生之幻象解除!
黑蓮之外,原本的庭院結構大變,書房則變成了一座由厚逾數丈的巨石和經過符篆煉化的特製金鋼組成的機關堡壘!
堡壘從外向內觀看漆黑無光,只有一處黑洞洞、陰森可怖的甬道可以入內。但若有人立在堡壘內部,從內向外看去,堡壘不過是一層與書房結合宛如一身、拔地而起的鐵甲外殼罷了!
更為奇妙的是,書房、堡壘被一層厚厚禁制包裹,凡進入其中者法力便被壓制,強行降低四層境界!一劫地仙入內便只有相當於練氣一境的修為!鍊氣四境進入者—近乎凡人!這時堡壘內甬道中機關的殺傷力才會最終體現!
常翼、韓氏和朱荀三人正藉助書房內機關陣與禁制之威拼死周旋!
「恩師,這墨家機關術竟然如此神奇!」朱荀驚嘆,「我小時候在爹這書房練字,從未見過如此精密的機關陣呀!」朱荀又是驚奇又有些忐忑,觸控書房各處自地板內豎起的金屬牆壁!上面無數蝕刻符篆,散發著淡淡紫色光輝!
韓氏操縱機關填充甬道牆壁內袖劍、弩箭,轉身對兒子笑道:「這機關陣是你和你師父離開後,我和你爹合力所建造,這樣才能無懼外賊偷襲。」
常翼也用靈識掃過陣法禁制,卻微微皺眉,沒有言語。
「師兄,可有疏漏?」韓氏察覺他神色有異,剛要問時,常翼連忙制止韓氏,側耳傾聽,並藉助機關陣法中幾面『水鏡』檢視外界情況!
唯余、噬明淵二人圍繞在書房外,凝視封閉的門戶和露出的甬道一般的機關通道之外,不停派人進入試探,自己卻並不敢輕易踏入。正如其所料,已經進入的外魔共有四批,盡數死於機關陣內,無一生還!
而曼氏所轄死士之屍體倒斃圍繞書房外,彷佛用墨線量過一般,從高空俯視精準如圓。
「似乎有些棘手!」曼滄浪搖頭,「不僅甬道之內危機四伏,似乎這機關鐵壁也不能靠近,但凡踏近,十死無生!」
曼無咎手指著遠處一個蒙面死屍,對兒子曼重樓問道:「我記得塵兒已經鍊氣四境圓滿了吧?」
曼重樓微微點頭,面色凝重:「是的,父親!沒想到朱高羽這老狗在此處設定的陣法如此厲害!」
「真正厲害的不是陣法,而是禁制!」曼無咎比兩個兒子多修了幾十年,境界、見地亦高出不少,他將小拇指伸入那道由數百屍體堆疊而成的『死亡圈子』之內,一層漣漪盪開,彷佛有東西將他那根指頭的炁抽乾了一樣,皮膚竟然顯出一絲褶皺。
曼滄浪大驚:「爹!」
曼無咎縮回手指,心底暗道:「如果我用飛劍搶攻這鋼鐵堡壘又會如何?」
「大人,我剛才已經試過了,恐怕沒那麼簡單。」李政似乎看透了他心思。曼無咎心底戒備,又有些驚懼,不敢在想。
曼重樓『一臉無奈』,轉身看向眾人:「諸位想必也看明白了。」
「不必這麼麻煩了!」唯余和噬九幽二人當先邁入一步,沖入『死圈』,不等外陣機關觸發,便已飛入甬道,頓覺自己法力從魔道玄煞境壓制到了只能匹敵玄門修士鍊氣一階的血嬰一境!
近乎同一時間,無數道暗箭在二人腳踩到地磚的那一刻瞬間從四面八方射來!
「來得好!」噬九幽大笑一聲,一個鐵板橋硬生生躲避了十七發暗箭!
唯余身子前縱,而後施展地堂刀法『運』字訣,地磚磚縫上突出無數鋒利鋼刀,他卻只輕巧一旋,身子如同皮球一般彈起,似乎提前預判了對方攻擊,轉頭卻還不忘對噬九幽一笑:「我明白了,朱高羽這廝在此處設定了強大禁制,凡進入甬道之人,修為壓制練氣一境一階!」
「但是他沒料到咱們哥倆本從十歲起一直就在過刀頭舔血的日子,這種如同江湖刺客一般近身死斗之事最是熟悉不過!」
噬九幽大笑,坦然邁步而前,他與唯余的武功路數又有不同,全是硬橋硬馬,除了最初的飛箭之外,機關後續射來的硬弩飛刀,無不被他以袍袖轟飛,又或者以手指掐住!
唯余身法利落,幾個起落已穿過甬道,破開第一道門庭!
噬九幽唯餘二人沖入『死亡圈子』,進入甬道,所有動作一氣呵成,動作行雲流水,總計不過五個呼吸時間,便已攻破第一道關卡!場外群魔無不齊聲喝彩!
衝破甬道後乃是一個大廳,但卻人為設定障礙,讓寬敞的廳堂變得地形高矮起伏,且狹窄逼仄,左右兩邊更衝出出現無數持刀機關銅人!
「哈哈哈!釋迦寺十八銅人?出家人不是該當慈悲為懷,為何手持刀劍,難道欲致我兄弟二人於死地?那就莫怪我們大開殺戒了!」噬九幽轟得一記掌刀斬斷三隻銅人手臂,左足一踢,那隻鋼刀如同流星飛出!
「三弟!接刀!」
「多謝二哥!」唯余大笑一聲,單手接住鋼刀,刀芒縱橫飛舞,瞬間砍掉數個銅人頭顱!
二人配合默契,動作狠辣,十八機關銅人頃刻間折損大半!第二關眼看又要被破!
在書房最裡面的朱荀、常翼、韓氏三人頓時傻了眼,未想到這二人不僅魔道神通強橫,武道修為亦極彪悍!
「徒兒,師妹!準備迎戰吧!」常翼取出拂塵,嘆了口氣,「沒想到今日是作繭自縛了!」
「師父!讓孩兒打頭陣吧!」朱荀面色沉重。
常翼惱怒之極,給了朱荀一耳光:「荀兒!到了今天你還不明白!之所以你爹沒有帶你前去,就是怕進宮面聖路上遇到不可測之殺劫,而你又身系國祚,為何處事仍舊如此魯莽,不加深思!?」
朱荀低頭落淚:「恩師,弟子想,若萬一……」
「沒有萬一!大周宗室後繼無人,你就是唯一的血脈,就是來日之天子!我,你爹,你娘都死了!也定會護你周全!懂不懂!」常翼本來面色悲痛,疾言厲色訓斥朱荀,突然卻面露喜色。
韓氏同時面色一變,面頰紅潤了三分。
朱荀察言觀色,心頭大喜,抓住師父手臂,顫抖道:「師父!娘!莫非你二人還有後招!」
「我兒,你快去你剛才那寢室,床下有一副甲冑,乃是本朝太祖的……嗯!『鳳翔寶甲』!我兒快快穿上,這樣我和你師父一會就可以放手一搏,不用分心照顧你,別猶豫快去!」
常翼面色通紅,與平時不大一樣。朱荀心底詫異:「恩師每次與我說笑,又或善意說謊之時才會如此顏色,今日這是怎麼了?」
「孽徒還不快去!!!」常翼怒吼!
機關陣第三關是無數上下刀陣與左右劍陣,只能閃避,不能硬破,唯余、噬九幽二人大笑聲越來越近:「老鬼,你的刀劍陣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不過就是暗和我華夏九宮之法與五音之律!」
韓氏一驚:「我兒,別問這麼多,快去!」
「是!」朱荀本欲將寶甲讓給師父或者娘,但心知二人必定推辭,「此刻危機萬分,我一會替娘遮擋攻勢便是!」
朱荀動作麻利,回到剛才休息的寢室,但從床下取出寶甲,可仔細觀看之下大感失望:「這明明就是一件六階寶甲,未必過我身上所穿……或許寶甲有靈,以後才能感知吧!」
寶甲瞬間滴血認主,融入朱荀體內。
等他再度走回房間後,發現師父和娘神色變了些許,師父面上慈悲祥和中透著一股佛光!母親則滿臉剛毅威武,二人皆與之前判若兩人!
「師父!娘!你們……這才是你們真正的實力嗎?」朱荀驚呆了,仔細看著二人。
常翼微笑不語,雙手本欲合十,卻強自抑制,捋了捋手中的拂塵,又將袖子中露出的一串佛珠忙藏到深處。
朱荀心底苦笑:「師父莫非偷偷修佛?這樣會不會不太好,但是三教本一家,太師祖姬公天衡應該也不會怪罪吧!」
韓氏冷漠一笑:「常翼師兄,你也別太喪氣,前面這道鐵門重逾萬斤,這個陣法將對手鍊氣修為禁錮在一境圓滿之下,對方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開啟的!」
韓氏話音未落,鐵門連帶被符篆加固的牆壁被一道排山倒海的巨力轟成爛泥!
密室內煙塵一片!
噬九幽伸出大手緩緩走來:「沒有丹力加持,便不能用真氣內力了嗎?老子的武道修為一樣可以和地仙打的有來有回!」
「二哥!這些不重要!」唯余面上顯出一絲冷笑,「重要的是,你們三個現在已經是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