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重樓自上次與四劍宗一道研習萬劍譜之後,便非常低調,但卻鮮有人知其在二十餘年前便開始布局大周后朝格局之事,其間周天子朱高鶴『醉心于丹道』,並未有子嗣。曼家因萬劍宗主姬玄崇關係偶然間帶曼九盈之女曼海棠覲見周天子。
周天子為慢海棠氣質與美貌吸引,於是納其為妃。姬玄崇樂的順水推舟,曼家更是歡喜不盡。但此舉卻惹得其餘宗門三大國極為不滿,各大勢力紛紛將族中貞淑貌美女子送至周國欲圖結交。
周天子朱高鶴照單全收。
但詭異的事,二十年來卻無任何妃嬪懷孕跡象,偶有懷孕,不是滑胎,便是母子難產而亡,亦或孩兒生下過不多久便離奇死亡!直到去歲,曼妃身懷六甲,曼重樓格外重視,以重幣賄賂宮女侍衛,將勢力大肆滲透,近乎掌握半個天子後宮,這才保住了自家骨血!亦是周天子唯一血脈!
然事到如今,又起大變!
「大哥!」曼滄浪催促。曼重樓身子一晃,消失在原地。
片刻之後,曼家議事廳內。曼無咎、曼重樓、曼滄浪父子三人聚集在一處!
一眾心腹與死士端坐在下方靜候命令。
「族主,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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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怎麼辦!朱高羽第一時間已經控制西六師,他現在肯定要進宮去見行將就木的周天子,一旦天子下詔書,屆時他兒子也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登基稱帝!這老狐狸,好狠辣的手段!比姬玄崇還要狠毒!」曼重樓氣的咬牙切齒,攥住闌杆的雙手不停發抖,「老夫布局了幾十年,就這麼輸了……不甘心,實在是不甘心啊!」
曼重樓似乎比往昔多出三分急躁,少了些許沉穩,但其修為卻也同樣提升到一劫地仙之境,卻不知是福是禍!
「大哥!咱們的人……當真失敗了嗎?」曼滄浪面色蒼白。曼無咎走過來:「我兒,不妨再等等訊息,或許是已經得手……」
「爹,三弟,朱高鶴看似是個只知道『煉丹燒藥』、不理朝政的昏君,實則馭下手腕厲害之極,絕不遜色於姬玄崇!若刺殺成功,最多半個時辰,訊息一定會傳回,而且我安排的人正好撿他『酉時鍊氣』刺殺,其間有兩個時辰,足以讓他死的不能再死,但是現在已經戌時三刻,既沒有他出關的訊息,也沒有他暴斃的訊息,說明有人特意封鎖了訊息!!!」
曼重樓滿臉冷汗,凝視著自己父親和三弟。
「什麼!你是說……」
「朱高鶴多半未死,但是也已元氣大傷,離死不遠,他現在正熬著最後一口氣,等他兄弟朱高羽拿到傳位詔書,而後便會賜死侄女棠兒!」曼重樓咬緊牙關,眼中滿是淚水,但那非是為侄女之死擔憂,而是為自己數十年來政治投資全部付諸東流的痛心而落淚!
曼無咎卻倒吸一口涼氣:「孫兒棠兒已經即將臨盆,朱高鶴又一向寵愛她,怎麼下得去手?」
「對!大哥,而且咱們派去的殺手都掩蓋了身份,按說不可能被發現啊!」曼滄浪驚訝難言。
曼重樓似乎想到了什麼,面色怒意難平。
「族長,還有個辦法,現在一不做二不休,聯合其他幾家,擊殺朱荀!」
曼重樓一驚,搖了搖頭:「這法子太兇險了!況且朱高羽敢走這一步棋,一定早已有備!府邸中怎麼會沒有人手?」
「族長,人手肯定有,但是能不能擋住六大家捨命一擊,可就兩說了!畢竟曼妃臨盆在即,一旦誕下龍種,就算陛下再糊塗,也絕對不會傳位給外人的!」
「如果侄女先生下龍種……」
曼重樓苦笑一聲,並不過多辯解:「我簡直糊塗透頂,一個月前為什麼會做出這麼愚蠢的決定,二哥的女兒海棠明明已經快要生產,而其餘所有妃嬪的子女全部夭折,除了我曼家,還有誰能繼承大周道統!爹,三弟,當初你們為什麼不攔著我!你們都是聾子啞巴嗎?」
曼滄浪大驚失色:「大哥!你怎能這樣對爹說話!」
曼無咎亦感到詫異,忽而瞥見曼重樓靈台處似乎有些異樣,正要仔細看去,身邊死士卻已群情激憤。
「主人!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咱們動手吧!」
曼重樓越發感覺不妥:「你們都瘋了嗎?如果一旦失手,不僅大周待不下去,萬劍宗姬玄崇亦必以興兵討逆為名,將我曼家趕盡殺絕!到時候悔之晚矣!」
「大哥!你就算現在忍下去,行刺皇帝的罪名也跑不了了,一不做二不休,還不如拼了!」
曼重樓大怒,給了三弟一耳光:「拼!用你的頭和人家的狼牙棒去拼嗎?」
「靠你曼氏一族自然不行,但如加上我李氏如何?」李政從陰影中現身!
曼無咎、曼滄浪大驚起身。
曼重樓皮笑肉不笑,站在原地不敢上前,似乎對李政非常忌憚。
「李大人,你已經得了天刑法主、柳世子這大靠山,難不成還想將整個天下的好事都據為己有不成?」曼無咎頗為氣惱!
李政大笑:「曼兄說笑了,所謂人心不足蛇吞象,我李某就算再怎麼貪心,也不至於如此。」
「那你想要什麼?」
「若你曼家得勢,分一杯羹!」李政面色淡漠。曼重樓搖頭:「就算殺了朱荀,我曼家也未必得勢。」
李政左手顯出一顆丹藥,那顆丹藥如同一顆心臟,不停跳動!
「血華丹!」曼家三人同時大驚。
「若贏了,我親自用這個救活你侄女,讓你侄女順利生下未來的皇帝陛下,再去地府投胎,這樣你侄女可以斬斷因果,免了個橫死的冤孽,同時又保住她肚子裡的孩子。如何?」
李政把玩著手中那顆『心臟』,玩味看著對面三人!
曼重樓氣的咬牙切齒,傳音道:「刺殺陛下這件事就是你一手策劃,蠱惑老夫的對不對?」
李政嗤笑一聲:「曼兄,話別說的這麼難聽,策劃是你,實施是你,我李氏從頭到尾都不過是個旁觀者,而且我曾出口勸過你,此事有風險,還是你爹和你三弟血氣方剛,爭欲人先!」
曼重樓強行平復心緒:「你就不怕我現在負荊請罪,去朱高羽面前,揭穿你的偽君子假面具?」
李政肅容:「曼兄,若走到這一步,兄弟流亡天下,可好過你們父子三人作階下囚!」
「這麼說,我是和你徹底綁在一起,跑不掉了?」曼重樓凝視李政。
李政陰冷的面色再度顯出一縷陽光:「曼兄,你我從來都是一體。」
「你為何不去幫朱高羽?」
「朱高羽偽造虎符,手握兵權,自以為勝券在握,怎會與我合作?」李政溫和一笑,面色紅潤,人畜無害。
曼重樓心驚膽戰,笑道:「李大人算無遺策,更兼口蜜腹劍,我怎知你不會兩頭下注,把我們賣了!」
「好辦,在下已約了董氏和喬氏,我們四家一起歃血為盟!」
曼重樓驚怒:「誰讓你把羊舌氏和欒氏餘孽也帶來的!」
一道霹靂划過天空,三道影子已立在內院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