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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黑羊之讖

  神色暴怒的隱匿大主宰以意志形態降臨困陣之內,俯視著下方的夢魘之主!

  「雷菲諾爾,你在幹什麼!?」

  夢魘之主·雷菲諾爾卻不卑不亢,神色恭敬:「回陛下,臣在考慮祭祀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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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現在不想辦法破陣,搞什麼祭祀!?你難道被酒神灌醉,腦袋喝酒喝傻了嗎?」

  偉大意志難以抑制怒氣。

  夢魘之主仍舊禮貌微笑:「陛下,想來以您的神力,可以輕易破解此陣!」

  「雷菲諾爾,你是在鋼刀上跳舞,竟敢對朕用激將法!」偉大意志稍動念頭,困陣並未有絲毫鬆動,反而因為這道強力意志波動干預,變得更加牢不可破,一時間呆若木雞!

  夢魘之主躬身低頭靜靜侍立,心底苦笑:「陛下真是越幫越忙,但偏偏又不能明說,當真麻煩!」

  偉大意志思索良久,看著極為嚴整恭敬的祭祀現場,最後嘆了一口氣:「是朕錯怪你了!」

  「罪臣該死!」夢魘之主·雷菲諾爾躬身。

  「你有多大把握快速破陣?」

  「臣並無把握能快速破陣,這陣法按照臣的推算,大概有六層,每一層不能單純使用空間毀滅、時間加速等法則之力,需要根據情形調整,非常瑣碎且繁複,若強行以力破法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是代價太大!!耗費的神力恐怕數百年都難以恢復。」

  夢魘之主皺眉,不再說話。

  偉大意志沉吟:「好!就按照你的節奏,朕會在大後方支援你們兄弟二人!如有需要可直接聯絡朕!」

  「謝陛下!」

  雷菲諾爾目送偉大意志離開,當即舉行祭祀。祭壇上出現十二道虛影。

  黑羊發出慘叫聲!在經過淨化儀式之後,黑羊靈魂沉入地底!

  夢魘之主呼了口氣,沿著階梯回到地面,透過『困陣結界』注視著外界戰局!

  終焉死主仍舊與謝霆躍激戰,雖略微占據上風,卻難以擊殺對手!而下方的顧飛白與命運三女神的戰鬥也十分詭異,屢屢被克拉羅斯姐妹三人置於死地,卻又屢屢化險為夷!彷佛每一步都被人精心安排!

  「這兩個不是凡人,而是半神?」雷菲諾爾觀看良久,顧飛白喘息急促,謝霆躍神色時而焦灼,時而驚恐,似乎已拼盡全力!

  「難道是我的錯覺?」雷菲諾爾又觀看良久,無奈搖了搖頭,「現在也幫不了安道爾、克拉羅斯,還是安心破陣吧!」

  夢魘之主不再理會外界資訊,將法力構建的地下祭壇封閉,可那頭黑羊卻完好無損的從祭壇中跑出!

  「這……這是怎麼回事!」夢魘之主·雷菲諾爾大驚失色,天邊一聲童謠響起!

  「冥焰熄,黑羊逸,石壇崩裂黍稷糜,亡者笑,生者泣,九泉之門洞開時。」

  夢魘之主面色陰沉,正要循聲而去。

  奇蹟發生了!

  困陣如世界一般自我轉動!一層如同雞蛋殼一般的事物從內向外點滴剝離!自己便如蛋殼內的雞子。

  『困陣』再度變化!

  「果然進入第三層!看來這黑羊之祭祀代表的是死過翻生之劫難!」夢魘之主·雷菲諾爾大喜,根本不知劫數,一心以為那讖語乃是破陣之吉兆!

  「待我再看看,後面會怎樣!」雷菲諾爾再度翻看《文王易》,嚇得面無血色,「困於石,據於蒺藜,入於其宮,不見其妻,凶!」

  (注釋:爻辭的意思是,被困在石頭之中,腳下是帶刺的蒺藜,回到家中也見不到妻子,有兇險!)

  「陽爻居於陰位,明顯是不能妄動……難道要我像東方那些僧侶一樣,『心無所住而生其心』嗎?」夢魘之主躊躇不前,最後在艱難抉擇中盤膝坐下,入定,只一瞬間,便在夢境中看到空無一人的房子,心中升起悲苦,卻又自行掐滅!

  「她們……她們都在哪裡?」雷菲諾爾所構造的夢境逐步將他自己的記憶抹除,他從神明變成了一個凡人,一個穿著一身破敗軍裝歡歡喜喜返回家中的老兵,可他所走的每一步路,都如剛才走向地底祭壇一樣,越走越深,越走越幽暗,當他察覺異常之時,自己已經深陷地底!

  「這……這是哪裡?!」雷菲諾爾驚恐呼號,用手錘擊四周,那是一層如同石頭般堅不可摧的隔膜,但卻呈透明狀,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外界,但卻什麼也做不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出去!你們這些惡魔!放我出去!」雷菲諾爾瘋狂錘擊隔膜,每次捶打都會被堅硬如同石頭般的障壁震的手掌鮮血淋漓!

  天色漸漸暗下來。遠處似乎傳來哭聲!

  他心念一動,那包裹著他的如石頭般堅硬的隔膜便瞬移到了哭聲之前。一中年女人頭戴黑紗,正在家人攙扶之下跪在地上,以淚洗面!

  「她是我妻子?有人死了?誰死了?」雷菲諾爾頭腦中灌入海量資訊,早已化作凡人的他一眼便認出了眼前一頭紅髮皮膚白皙的女人是自己的結髮妻子。他伸手觸控,但除了冰冷的石塊隔膜,什麼也摸不到!

  「親愛的大衛!你為什麼拋下我們母女!就為了那狗屁的聖戰?我只想再看你最後一眼!」帶著黑紗的女人哭的死去活來,眾親朋在女人身邊不停安慰,紛紛落淚!

  「我是大衛!?我沒事!親愛的been!你看看我我在這裡啊!你看看我!看看我啊!」雷菲諾爾歇斯底里的怒吼著,虛空中無數鎖鏈將瘋狂嚎哭的他捆縛在地,並將他裝入棺材之中!

  「不!不!我沒死!放我出去!讓我見妻子!我要見她!放我離開這裡!求求你們了!偉大的死神,夢魘之神,你們是冥王的左膀右臂!求求你們,求你們看在我真誠的信仰你們的份上!」『大衛』痛苦的哀嚎的,無數氣運從大地中升起!

  「哈哈!沒想到被困在裡面實力竟然還提升了一點點。」夢魘之主擷取了那份信仰所生出的氣運,但卻對『大衛』的死活視若無睹!

  『大衛』愕然看著自己信仰的偉大神祇,第一次發出悲憤的怒吼:「愚昧之人!你截斷的,是自己子孫的生路!」

  「愚者!我何必聽你這種目光短淺者的言語。」

  『大衛』的語言換來的竟然是夢魘之主的嘲弄,從這一刻起,他恍然大悟,失聲痛哭!他才剛剛知道,原來是自己的因,截斷了自己的果!

  「竭澤而漁,倒因為果,天理迴圈,真是報應不爽!報應不爽啊!」

  黑紗女子止住了哭聲,痴痴望著棺材。墳墓之外……漸漸地,眾人開始將泥土鏟到棺材上!

  「你們這是幹什麼!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雷菲諾爾大吼著,瘋狂錘擊那層石頭一般的隔膜,但外面的人充耳不聞。

  紅髮女子哭的昏死過去!雷菲諾爾心如死灰,看著墓碑之上自己的照片,這裡儼然成了他的埋骨之地!

  「仁慈的主!願你寬恕他,一個為國犧牲的英靈,一個雙手沾滿鮮血但卻虔誠的像個孩子一樣的生命!他正匍匐在你腳下!」

  雷菲諾爾如同喪失神力的凡人,汗出如漿!

  面前是數十英里長寬的巨大墓場,放眼看去全是墓碑。而在每一座墓碑之前都有一個破碎的家庭!他的心第一次顫抖!

  「我是神!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雷菲諾爾瘋狂拍打石頭隔膜,自己就如被拋棄在黑暗之中,再難見到天日。這是他第一次心生悔意。他聽到了無數顆心痛苦的抽搐聲!彷佛被命運的大手從兩端握住,瘋狂的擠壓扭動,榨乾了最後一滴熱血!

  「天吶,我的父親聽了那個魔鬼,夢魘之主·雷菲諾爾的話,上了戰場,換來的卻只有冰冷黑暗和拋棄!我唾棄神明!」

  「惡魔!他們都是惡魔,他們蠱惑我們參與戰爭,在戰場上屠殺東方子民,現在反過來,我們的子女也被異教徒占據排擠,報應!一切都是報應!」

  「夢魘之主、終焉死主,還有他們的惡魔主宰,所有的一切都是騙局,他們在獻祭,他們從來沒有把我們當做子民!」

  「我們是獻祭的工具,征服的長矛,統治的基石,我們不是人!我們也被他們獻祭,我丈夫的屍骨變成了黑色!這是詛咒!」

  無數怨氣上升。信仰之力崩塌!奧利姆神山上的萬神殿開始崩潰!十二黃金神器如同冰雪開始在夏日融化!

  夢魘之主·雷菲諾爾驚恐跪倒在地,匍匐到每個家庭子民之前瘋狂哀求:「不!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求你們看看我,十二神器毀滅,我們的信仰與主神就全完了!求你們看看!我親愛的子民,我愛你們!看看我吧!求你們了!」

  雷菲諾爾痛苦的哀求換來的卻是人民的冷漠與無視。眾人望向墓碑,但卻自覺的背對著奧利姆神山,以絕對的漠視對十二神器發出心底最惡毒的詛咒與反抗!

  雷菲諾爾徹底絕望了,神體如風中殘燭,隨時將要熄滅!

  一道聲音在他背後響起:「夢神·修普諾斯!你懺悔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