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聲音笑起:「在下豈敢戲耍三辰宗主。」
「不送!」張景蝕強忍怒氣起身,那聲音似乎也無挽留之意:「張教主,再會。」
張景蝕手提寶劍怒氣沖沖走出正殿,朱丹澄換了一身男裝,笑盈盈立在殿門外,望著張景蝕,面上顯出恐懼神色,嚇得不敢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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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景蝕面色動容,溫和一笑:「嚇到你了?」
「沒有。」朱丹澄不敢說話。
張景蝕苦笑:「剛才不知道地府里哪個會隱身法術的妖魔躲在大殿裡言語耍弄,搞得我心緒不佳,愚兄絕沒有別的意思,更不會再強留你!」
「真的?」朱丹澄驚喜。張景蝕面色溫和:「以後妹妹和妹夫如果想回來小住幾日,愚兄一定備好上房,設酒宴款待。」
「張大哥!」朱丹澄撲到張景蝕懷中激動痛哭。張景蝕熱淚落到朱丹澄髮髻上,打濕了她後頸。朱丹澄輕輕躲開身子。
張景蝕笑著給她理了理髮髻:「都準備好了嗎?」
朱丹澄喜滋滋道:「張大哥!我都收拾好了!」
「妹子!走吧」張景蝕心中萬般不舍,但仍舊叫來車馬。
朱丹澄搖了搖頭:「讓歲闌姐姐坐車吧,她說要同去。」
張景蝕看向身後,對嬴未晞苦笑道:「阿奴!你還是不信我。」
嬴未晞笑著上前,挽住張景蝕手臂:「我……我怎麼會不放心你……」
「口是心非的小妖精!你剛剛還傷了身子,咱們的孩兒……你心裡有事對不對!」張景蝕溫柔撫摸嬴未晞腹肚,面色憂慮。
歲闌面色羞紅,皺眉道:「什麼都瞞不住你!我心裡十分不踏實,總覺得最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將來恐怕還有事要發生。我知道你不喜歡聽,其實我也不喜歡,總覺得這樣,最後又一語成讖,頗為不詳!」
張景蝕愕然:「歲闌是不是也遇到了?」
嬴未晞微微點頭!
張景蝕將嬴未晞拉到一旁:「歲闌確定不是黑蓮之主假扮?」
「不是!那人功力遠遠高於我目前所見任何天妖、天魔!那一身精純的邪力只稍稍碰觸,便讓人心生恐懼,不能自已!可偏偏那人又沒有一絲敵意!這種事簡直是平生僅見!」
嬴未晞衣袖微顫,眼神卻十分平靜,低頭凝視張景蝕心房,後緩緩抬起頭,望著夫君面頰!張景蝕似有所悟:「我剛才沒有注意,似乎卻如你所說,那人的法力是純粹邪惡,不夾雜一絲一毫的光明,但偏偏正念又如待發之火山,汩汩無盡!」
嬴未晞不停點頭:「朱丹澄妹妹的事極不簡單,阿哥想想,為何你第一面偏巧遇到她?三辰宗到釋迦寺如果走大路,從中州直接一路向南就好了,但是你卻冥冥中被吸引著繞了一個大彎,到了極西邊的四劍宗,然後再向東南!這太不符合常理了!」
嬴未晞的話讓張景蝕大為震驚與警惕,一時間竟似失語,口唇微張,瞪大雙眼。
「阿哥?」
「張大哥?」
嬴未晞、朱丹澄同時呼喊。張景蝕面上滿布陰雲,右手微伸,一顆黃豆般大小事物顯出。
朱丹澄修為尚淺看不明白。嬴未晞早已瞅得一清二楚,那黃豆出現在張景蝕手掌中之時如同一棵縮小了千百倍的扭曲之樹幹,但只瞬息之間被張景蝕以時間法則逆轉,凋零枯萎,再度蟄伏,化作種子般模樣!
朱丹澄有些懼怕,顫聲道:「歲闌姐姐,這是什麼?」
「詛咒印記-孽緣之種!」嬴未晞氣的咬牙切齒!
張景蝕面色複雜:「剛才給我傳音那人只除去了我頭腦中淺層詛咒,沒想到還有一層蠱毒比那詛咒埋得更深,更隱蔽!竟然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與我的意志合為一體!」
那種子發出笑聲:「你不想嗎?你不願把她繼續留在身邊嗎?」
「死。」
張景蝕目射精光,種子發出悽慘哭嚎,被掌心烈焰瞬間焚成焦炭,再難為惡。
「阿哥?」秦歲闌有些擔心,挽住情郎手臂。張景蝕微笑看著嬴未晞,對朱丹澄一笑:「有我在這,沒有人能傷害你們。」
嬴未晞面上憂慮漸解,餘光朝遠處一瞥,噗嗤一笑:「我去不成,讓剪燭妹妹陪你去!」
張景蝕搖頭:「她生我的氣,早不知去了何處。」
「你是巴不得我遠走高飛,再也不回來!」
清脆笑聲響起,七尺余窈窕身姿自大殿頂上縱身下躍,立在面前,正是一直在外公幹的楊剪燭。張景蝕盯著她那張桃花粉面,一刻也不願移開目光,輕輕伸出手掌。
「微兒!」
楊剪燭嘻嘻一笑躲閃開來:「看看我把誰給帶回來了。」
滿臉不情願的赫連宮主被楊剪燭強拉著走回來!
「我……我不……」
「哎呀姐姐!你不回來!難道真的要去外魔那裡?」楊剪燭嘟起小嘴。赫連宮主驚訝:「妹妹說笑了!我怎麼會去投敵賣國!」
「哼!那還不趕緊來!來呀!」楊剪燭笑嘻嘻拉著她再度拉回身旁,傳音道:「阿哥,赫連宮主是名動天下的大高手,她若離去,是三辰宗一大損失!可不能因小失大,失了人心!」
張景蝕面帶微笑,主動上前見禮:「赫連宮主!」
赫連宮主神色惶恐,單膝跪倒,言語清脆婉轉:「屬下頂撞尊主,言語無狀,請尊主重罰。」
「你敢於直言進諫,能人所不能,一言點醒了本座,何錯之有!快起來!」張景蝕面色平靜,以袍袖捲起赫連宮主時,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楊剪燭、嬴未晞二女相視一笑,一左一右同時用手捅他腰:「你該不會也想把赫連姐姐收入……」
張景蝕伸手攥住二女手掌低聲笑罵:「是正事!你兩個別鬧!」
十餘丈外遠處,赫連宮主和朱丹澄似乎聊的十分投緣!
「妹妹,我那裡新定了一身好看的衣裳,正好尊主和兩位夫人還要聊一會,你去我那,片刻就回,怎樣?」赫連宮主笑著點在朱丹澄酒窩上,「莫非怕我吃了你不成!」
朱丹澄笑的花枝亂顫:「就依姐姐!」
二人手挽著手朝外庭玄鬯宮而去。
嬴未晞看著二人遠去,笑著催促張景蝕:「朱丹澄妹妹等急了!快點把人家送回去吧!也是你的一樁功德!」
張景蝕正要答話,楊剪燭突然手指上天上一隻紙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