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黃河大俠說話,后土尊先一步急道:「玄冥,你這話就不對了,上下四方為宇,古往今來為宙。宇宙本為一體,今日既見猛獸毒蛇橫行而不以神通降服,扼殺其於萌芽,難道還要等腐臭穢土遍地,地獄幽蘭滿山才想著除惡?」
玄冥尊笑道:「你這老傢伙,突然之間跟吃了嗆藥一樣。我又沒說不管,只是想問一下,這第一因從何而起?」
二人同時看向黃河劍士。對方只微微一笑:「日月。」
玄冥尊、后土尊二人突然雙眼園睜。
「難道竟是柳雲深小兄弟!?」
黃河大俠微笑:「兩位兄長終於想到了。正是他!」
「這些雜碎!」后土尊咬牙切齒。黃河大俠面色陰鬱:「當初正是外魔操縱上官虺,進而欲給我二弟和弟妹種下那等邪淫。這便是第一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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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土尊面色陰沉:「這些畜生,連世子都不放過!」
玄冥尊屈指算來,微微點頭:「確實是此事!當初上官虺在天魔宮·大夢尊者教唆之下,險些讓漢長公主失身於他,並想因此扭曲柳雲深小兄弟,讓柳小兄弟變成廢人,以被人奪妻為樂!進而毀裂紫微星降世後的九州格局!」
后土尊攥緊雙拳:「正是!柳客卿彼時身負氣運,外魔無法撼動他,便從他身邊最親近之人下手,意圖扭曲其意志,摧毀其人格!」
玄冥尊微笑:「但是他們不知道柳小兄弟志如金剛,慧如羲輪,竟然挺過死結,魚躍龍門,成功蛻變!」
黃河大俠眼神莫測:「兩位兄長,其實此事殊不簡單啊!」
「哦?」
「早在幾個月前,天刑法主曾經無意中窺見天魔六化出入四劍宗,但很快又蹤跡全無。出於友人重託,再加上好奇心驅使,且彼時法主不能抽身,我便暗中盯著這些傢伙。這才發現,與張靈樞聯絡之人,最初確實是蝕月聖母,但她本意乃是替二弟和四劍宗內眾弟子斬斷災劫因果,並非為了害人!」
黃河大俠雙手不自禁攥緊,凝視二人。
玄冥尊、后土尊震驚之極:「果然!和我二人推斷一模一樣!天魔六化絕非單純的魔,而是我執未破,進入魔境的大士!」
黃河大俠點頭:「是如此!但之後十分蹊蹺,無論蝕月聖母、終焉聖王,還是乾元聖主燈六化再無蹤跡!張靈樞功力不足,無法分辨後來易容而來、冒充天魔六化的外魔!在其詛咒與蠱惑之下,開始毒害四劍宗一眾弟子!」
后土尊驚愕:「也就是說一個月前四劍宗的陰謀全都是外魔設計,與天魔宮並不相關,更和天魔六化毫無干係?」
玄冥尊搖頭:「但有一點還是說不通,畢竟兩個月前,龍都之戰,天魔六化可是確確實實參與了!」
后土尊眉頭凝成一個川字:「還有一個疑點!如果外魔假扮蝕月聖母,與張靈樞接觸太過頻繁,萬一被戳破怎麼辦?」
黃河大俠面色凝重:「這正是外魔厲害之處。彼等對天魔六化似乎非常熟悉!蝕月聖母旃陀羅月本質並非是魔,而是一心行菩薩道,而致入魔的高僧大德!只因她強行截斷他人因果,強行替他人受過以求功德,近乎成了一種執念,這才被人利用!」
玄冥尊大驚失色:「我記得起來了,數個月前,九州遍地郡縣便有大批災民暴起,四大國一面安撫一邊鎮壓。天魔六化……該不會去救贖百姓了……」
「這太荒謬了!」后土尊驚愕難言。
黃河大俠嘆息:「事實就是如此,兩位兄長可還記得,數個月前,天魔宮宮主寂無相被雪域法王封印之事!」
「記得……」后土尊啞然,「全都穿起來了,寂無相被封印,天魔六化解封,九州大地災變,六化分身不暇……外魔冒充六化,蠱惑張靈樞,給漢長公主下詛咒,並蠱惑世子柳雲深!!」
后土尊仔細推演,所有細節嚴絲合縫!
玄冥尊一言不發。黃河劍士嘆息著點了點頭:「正是如此!」
「那九州大地上的災變,難道也是外魔冒充天魔宮,提前布局……比如那一個個被天外隕石砸爛的郡縣城池?」后土尊看著二人發問。玄冥尊苦笑:「你都猜出來了,還問我!」
「呵呵,搞了白天,天魔宮之人竟然比四大國鎮國地仙還要正直三分!嘿嘿!」后土尊冷冷一笑。
黃河大俠搖頭:「兄長說笑了,魔就是魔,不管是天魔還是外魔,也不管他們是心魔發作,還是被人蠱惑,做下孽債就要償還!只不過天魔六化是強斷他人因果,救助百姓,因果功過殊為複雜,而天魔宮下層弟子殺人放火,淫辱婦女,確是有心為之。」
「嗯!這還像個意思!老朽差點還以為要和天魔宮的魔頭成了戰友!」后土尊撫須一笑。
玄冥尊大樂:「咱們九錫門當年也被當做魔頭,但說到底,其實還是利益之爭。老主人當年揹負惡名,但一直約束屬下,即便是小的們幹得壞事也未必真能趕得上萬劍宗多,單說萬劍宗的劍奴制度,便屬罪大惡極!各大宗門皆受其惠,無人評說,更無人替百姓出頭!反倒是咱們卻被扣上個九州古往今來最大邪派的帽子!」
「那不一樣!老尊主正氣凜然,是真命天子!和四大國那些偽君不可同日而語!」后土尊堅決搖了搖頭,忽然一愣,「咱們這東拉西扯的都扯哪去了!」
黃河大俠笑道:「兄弟繼續說吧外魔陰謀吧!當時我和天刑法主發現那些魔頭欲對我二弟柳雲深和弟妹楊清蟾不利,於是早有防範!並假意中計!我二弟柳雲深確遭常人難遭之苦,忍常人難忍之痛,但此計被破,敵人陰謀已徹底失敗!」
玄冥尊大笑:「還順帶解了大夢老僧的我執!」
「還有上官虺那孩子的執念和外魔詛咒!」后土尊撫須亦笑,突然愣神,面現狂喜,「黃兄弟,你剛才說,華夏數千百年之後,『邪淫』泛濫,還用水幕畫卷給我二人觀看?難不成兄弟已能洞悉過去未來?修為成聖?」
玄冥尊忍不住笑:「老傢伙,你反應也太慢了點,剛察覺出來嗎?」
后土尊不好意思一笑,撓了撓後頸,催促道:「黃兄弟快說,也讓老哥哥開開眼!我長這麼大除了老主人外,還沒見過第二位聖人呢!」
黃河大俠大笑:「我哪裡有那等本事,是天刑法主推演所得,我偶然間入夢才去到千餘年之後。而今日也是借我之口,講給兩位兄長!」
玄冥尊皺眉,面色凝重:「黃兄弟,話雖如此,這詛咒威力雖然不大,但是傳播之速,根基之頑固,卻非比尋常,只要世間還有一人沾染,流毒便永無解除之日!」
黃河大俠面色一紅,囁嚅道:「二位兄長,其實這邪穢詛咒的根源,並不在奪妻與被奪這等扭曲邪惡之樂!而在於『器』之比較!」
后土尊愣了半晌,繼之轟然大笑:「黃兄弟,沒想到你也是個爽直之人!」
玄冥尊憋笑:「這種話也就是咱們哥幾個說說,要是當著黃龍尊和淮君兩人說,以那老傢伙的脾氣,非要給咱們來個全套的大禮,把咱們全身骨頭打碎了不可!哈哈!」
黃河大俠笑道:「二位兄長,小弟不是要說那等放浪之言語,而是要告訴兩位兄長,床第之樂的終極,不在於肉體之歡愉,而在於靈魂之交融,而靈魂本質,便在自成一世界,自成一宇宙!」
玄冥尊、厚土尊大笑:「小兄弟,不用解釋,我們老哥倆也是過來人,都懂!都懂!哈哈!哈哈!」
黃河大笑苦笑:「兩位兄長,小弟說的是心裡話,『器』如鑰匙,『魂』如宅邸,青鸞背闊幾丈,與宅邸廣闊幾何有何聯絡?!可嘆世人本末倒置,誠可悲也!」
玄冥尊、后土尊捧腹大笑,不停擺手。
黃河大俠有些惱怒:「左也不信,右也不信!我現在讓你二人見識一下什麼是靈魂之宅邸!」
一道恐懼劍氣撕裂長空,朝玄冥尊、后土尊面前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