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無不震驚於上官虺言語。明九霄有些怒色。大夢尊者、智愷元紛紛搖頭。柳雲深欲上前勸說，上官虺冷笑著退了一步，眼中怒色難平。
眾人對視一眼，盡皆驚駭，悄聲傳音：「他到底因為什麼，對這事如此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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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兩個不懂的！你們不知道他小時候經歷過什麼！」大夢老人嘆了口氣，輕輕拉開柳雲深和明九霄，走上前去，對上官虺低聲勸解。上官虺飲泣垂淚，點了點頭，這才走過來對柳雲深和明九霄賠禮：「剛才多有得罪，還望二位不要往心裡去！」
「哪裡！是我們不知道情況！」柳雲深、明九霄微笑還禮。霜爻垂淚：「夫君，上官大哥的那顆心都是破碎的，比你和冪大哥、屠兄弟的，還要破碎。」
「怎麼會這樣？」明九霄心頭一顫，望著上官虺那雙眼睛，似乎能感受到對方靈魂中那股漆黑的寒意，似乎立刻身處一間幽閉而恐懼的宮室之內！
「你……你叫什麼名字？」三歲的明九霄顫顫巍巍走過去，望著那蹲坐在角落裡哭泣的孩童。孩童抬起頭，驚恐道：「小哥哥！你……你是人還是鬼！我怕……」
「別怕！我……我也是人！」
那孩童驚喜起身：「你是神明派來解救我，陪我玩的是不是！」
「你叫上官虺？」明九霄本能的問他。那孩童搖頭：「我叫楊龍兒，娘和我說，我是漢皇的兒子，不叫上官虺。但是我另一個爹爹說我叫上官虺，我說不是，他就打我，打完我，他自己會哭，我看他哭的可憐，就和他說我叫上官虺，他高興極了！不哭了！」
明九霄熱淚灑落：「你還有兩個父親疼你，我爹……我爹從來沒抱過我！」
「小哥哥比我還可憐嗎？」楊龍兒落淚，剛欲開口說話，殿門開啟一道縫隙，一個身著太監服侍的男子走來，一把抱起明九霄，坐在昏暗的玉階上，微笑安慰：「誰說爹沒抱過你，現在不就抱過了！」
「爹！」四歲的明九霄撲到男子懷中大哭，哭的十分傷心。那男子面頰藏在影中，暗自落淚，楊龍兒給他擦拭眼淚：「爹，你怎麼哭了。」
「我沒事！」男子握住楊龍兒小手親了一下，那老年宮女立在一旁，眼中滿是慈愛。可就在此時，殿門外傳來一陣不和諧之音！
「你不叫楊龍兒，你叫上官虺，你是我兒子！不是他的！過來！」
「爹！我怕！」楊龍兒被突然出現的巨大吼聲嚇得哇的一聲大哭，攥緊男子衣袖，躲入他懷中！男子將嚇得膽怯的楊龍兒和明九霄交給老年宮女照看，自己走向殿門，望著那恨意如火的影子，肅然道：「現在他住在我這裡，就是我兒子，他姓楊！不姓上官！」
「你……你欺人太甚！我沒有你這個兄弟！」殿門外男子露出真容，正是十餘年前，功力尚未大成的上官龍行。而在他對面立著的則是漢皇楊定寰。
明九霄睜大雙眼，凝視那二人。老娘宮女捂住他眼睛：「我兒，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先回去吧。娘和你的母親會一直陪著你！」
「娘！霄兒記得了！」明九霄有些疑惑，總覺得這老年宮女極為面熟，但在她一再催促下，只得萬般不舍告別，身子從四歲、五歲、六歲，瞬間長大至如今十七歲，手中神劍星華轟然劃出一道軌跡！
「千玄碎虛！破！」
楊龍兒激動看著明九霄：「大哥哥！你還會來嗎？」
明九霄微笑點頭，身子進入長劍劃出的虛空門庭！當他再度睜開眼睛，再度望著對面的上官虺時，心中似乎多出了一份血濃於水的羈絆！
「我……」明九霄開口，不知該說什麼。上官虺微笑：「什麼都別說了！無論我是不是你的親兄弟，咱們都曾一起經歷過，陪伴過那段黑暗的歲月，不是嗎？」
「嗯！」明九霄微笑點頭，「你在那漆黑的地方待了多久？楊皇后難道一直就不管你麼？」
上官虺冷笑，眼中怒火彷佛可以融化堅冰：「從我出生起，她就沒管過我，將我一個人鎖在深宮後院，每天只在卯時酉兩個時辰從門縫中投餵食物……」
明九霄心中升起一陣恐懼：「你這樣的日子……過了多久？」
「整整五年。」上官虺嘆了口氣。
「只有那個老年宮女麼？」明九霄囁嚅追問。
「是的！只有一個老年宮女照看我。有時候還有個男人，但是總扮作老太監模樣來看我，不過……」
「老年宮女？難道……」明九霄靈光一顯，「等等！你說老年宮女？那宮女長相如何？」
上官虺搖頭：「黑暗之中……什麼也看不清，好像右手……」
「有個傷疤是不是？」明九霄驚喜，再度確認，心底暗恨至極，「我真是傻，剛才她親口承認自己是『娘』！我剛才臨走前怎麼不好好看一下呢？」
上官虺卻喜悅道：「對！對！你認識她？她還好嗎？」
「哦……」明九霄本欲吐露真相，腦海中傳來柳雲深傳音：「此事體大，萬萬不可泄露真相！」
上官虺察言觀色，看著柳雲深，又凝視明九霄，感覺彷佛遭到背叛，又是痛苦又是惱怒：「到底認識不認識？兄弟對我還要隱瞞？」
明九霄嘆息：「上官兄弟！你別生氣，那老娘宮女……對我們幾兄弟都很照顧，後來長大，我們就沒了聯絡，我也很想她！一直想她，不知她去了何處！」
望著眼圈濕潤的明九霄，上官虺莫名生出一股親切，心底怨氣解開了，眉宇舒展開，微笑道：「以後咱們兄弟一起找到她老人家，一起奉養她，好不好？」
「好！當然好！就算她的魂魄飛散九天，沉淪九地！咱們兄弟四個也要將娘找回來！」
「說定了！就算娘的魂魄飛散九天，沉淪九地！咱們兄弟幾人也要將娘找回來！」
上官虺緊緊握住明九霄手掌，兄弟二人激動喜悅溢於言表！
「恭喜明兄弟！恭喜上官兄！」智愷元、大夢老人甚是感動，走過去與兩人攀談。
柳雲深卻又問道：「上官虺，你剛才說有個老年太監？他怎麼了？」
「那個人似乎不是太監，他聲音也不尖細，而且有鬍子有喉結，他來的時候，那老年宮女十分恭敬。」上官虺神色古怪，「而且我覺得他有點恨我，又有點喜歡我，我叫他爹，他沒有一次應過！他叫我楊龍兒，我答應的快，他就高興，我遲疑時……他有幾次摔門而出，我抱著他的褲腿，他又不忍心離去……我爹他……」
上官虺似乎十分委屈，不停擦拭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