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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大智若愚

  「楊姐姐她……」李清洄抱住楊清蟾屍體痛哭。柳雲深用腳踢了踢楊清蟾,嘿嘿冷笑:「賤人,你再裝死,我現在就帶著清兒去找你女兒,從此不問世事,隱居快活……」

  楊清蟾驚恐起身,再度抱住師哥雙足:「不!不!我不要你走!我要留下陪陪著你,給你當牛做馬補償你,哪怕是做婢女!求你別走!別走!」

  玉菀哭得心碎至極,那股愛戀再度現出。柳雲深痴痴望著他,眼中深情混合著一絲瘋狂,不由得縱聲大笑:

  「垂死病中驚坐起!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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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玄霜、聞語晞盡皆從楚王殿中飛出,落在顧飛白和謝霆躍身旁。二女面色大為不忍,便欲上前,顧飛白、謝霆躍微微搖頭,拉住二女。

  桀無道、扶起冪羅睺,望著在遠處為愛恨糾纏、又抱在一處痛哭的楊柳二人,嘆息道:「冪羅睺兄,難道這就是情愛麼?」

  「我也不懂,你被問我!我只知此生欲常坐青燈古佛之前。」冪羅睺面上顯出平靜神色,頭上金光比往昔凝聚了十倍!桀無道驚喜:「那涅槃輪迴夢境到底怎麼回事?莫非真能增進修為?我都想試試了!」

  冪羅睺微笑搖頭:「千萬別試。」

  「怎了?」

  「涅槃輪迴因人而異,並非簡單復刻受創者之痛!如果桀兄入夢,會感受到比上次被張景蝕操縱強烈百倍之心痛。就算增進修為……代價也太大了。」

  桀無道冷汗滴落堅冰,似乎全未因玄溟凍淵寒冷狂風而受到絲毫影響。

  「師哥!求你別……我真的……」楊清蟾抽抽噎噎。柳雲深不忍心,想起師妹往昔待自己情深義重,屢次捨命相救,心中恨意其實早已淡了,卻仍舊強自維持冰冷神色。

  智瓊琚手指楊清蟾:「楊姐姐,你太過攻於心計了,到了這時候竟然還在耍這種把戲!」

  (紅字:智瓊琚似乎看出問題所在,給二人一個台階下。下文柳雲深順勢勸阻智瓊琚。)

  趙忘卿難得顯出一縷怒色,拉住南鏡辭,倒退了數步,對柳雲深道:「柳賢弟,我和夫君有些累了……」

  (紅字:楊清蟾並不是攻於心計,她是好女人!面對這種情況,男人也罷,女人也罷,在面臨自己無力面對的巨大痛苦時所選擇的一種本能的逃避與延緩痛苦的方式,昏睡!而柳師哥粗暴打斷這一過程,也不能說……只能說是筆者的責任吧!希望筆者的大願力在祝福華夏崛起時,不再傷害無辜!)

  柳雲深要將二人收入千機神殿,南鏡辭搖頭阻攔:「忘卿,前事不忘後事之師,我們該當有始有終,況且正因為柳客卿以身犯險,才有我等今日大勝,現在離去,於情不合,於禮不周!我等應該共同分擔柳客卿之苦痛!」

  「還是男人最懂男人!」柳雲深別過頭去擦拭眼淚。

  南鏡辭苦笑相對,低聲傳音:「我說句不該說的,楊清蟾確是罪大,但她曾經所面對之大魔頭,法力超過她千倍、萬倍之多,換做是智瓊琚,我的忘卿,也絕對抵擋不住,一樣會背叛你!而楊清蟾最後還願意和柳兄弟殉情而死,也不算辱沒了『真情』二字!」

  柳雲深眼中現出震驚:「南大哥,你怎麼知道她殉情的事……」

  「楊清蟾出來時候,我們在千機神殿內都能感覺到她對你的那股戀戀不忘的氣息,那絕非作偽。柳兄弟,你對她的懲罰差不多了,可別再讓親者痛,仇者快。」南鏡辭別有深意看了一眼柳雲深左手手指上那五枚戒指,眼中含笑,欲言又止,便想出聲提醒他。

  「南鏡辭,我知道你是好意,先別說出來。」一道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是!」南鏡辭微笑。柳雲深疑惑:「南兄,你在和誰說話?」

  南鏡辭苦笑,和趙忘卿一起攙扶楊清蟾:「可能我產生幻覺了吧!」

  柳雲深思索良久,面上仍舊留有三分陰冷殘酷,對師妹淡漠一笑:「這等裝死的把戲以後不要再跟我耍了,我讀過《三國志》,這都是老祖宗玩剩下的了!」

  楊清蟾神色羞愧,低頭不語。

  智瓊琚氣惱至極,欲上前毆之,被丈夫拉住,當即大怒後:「躍鱗,如果不是柳大哥提前有所準備,我們與趙忘卿姐姐四人已經身處萬劫不復之境,難道讓我罵兩句也不可以嗎?」

  「瓊琚,此事容後再說吧,到時候給你機會。」柳雲深伸手勸住她。

  智瓊琚微笑點頭,又朝楊清蟾一笑。楊清蟾略感詫異,這才明白,眼中噙滿淚水,感激智瓊琚。

  柳雲深側過頭,忽然對楊清蟾溫柔一笑:「去夢裡等我!」

  楊清蟾感受到久違的溫柔,心中一暖,羞澀抬頭:「師哥願意原諒我麼?」

  「我和上官虺不同,我不在意是不是還能留住你的心,也不介意你是不是接受我,你只要知道,你現在既是大漢長公主,同時也是我的妾,就足夠了!」

  望著那如同萬載寒冰一般的目光,楊清蟾苦澀一笑:「謝師哥……」

  一記耳光響起,楊清蟾手撫面頰,不敢還嘴。

  「師哥不是你叫的,以後只有清兒可以叫,你叫要尊主!」柳雲深用劍指著她。楊清蟾叩首:「是!尊主!奴婢這就去!」

  柳雲深射出一道指力,五色光芒再起,楊清蟾面現恐懼。柳雲深心底終究不忍,重重嘆了口氣,收回指力,走上前去,為她溫柔束髮,整理好衣衫,一指點在她眉心,楊清蟾手臂上守宮砂竟然再度緩緩顯出,只顏色未及鮮艷。

  楊清蟾激動落淚:「謝師……謝尊主。」

  大夢尊者驚恐慘呼,身上丹力如決堤江河崩潰而出,右手小指開始萎縮,最後一指節如同枯槁:「柳雲深,饒命!饒命!」

  「別怕!去夢裡,沐浴更衣等我!」柳雲深不顧大夢尊者死活,漸漸恢復往昔溫柔神色。楊清蟾眼圈濕紅,點了點頭,閉目迎接那道五色光芒,再度入夢。

  「大夢狂僧,你是不是有一堆疑問?」柳雲深滿臉戲謔,「左右無事,我對你解說一番。」

  李清洄急速打斷:「師哥,楊姐姐在夢境裡,外面一息,裡面便是數年乃至數十年,師哥在這裡述說,姐姐豈不是要在裡面孤獨等上百年?」

  智瓊琚身子一顫,望著柳雲深,第一次顯出大恐懼,退縮到蔡躍鱗身旁。趙忘卿卻並不言語,唯獨南鏡辭怒目橫眉:「長公主辜負柳客卿一番心血。該有此報!你們凡是說放下仇恨的,都未經歷過他人苦罷了!都閉嘴吧!」

  趙忘卿愕然望著丈夫,眼中現出三分欣慰,南鏡辭側頭對妻子一笑後臉上又變成怒意。

  (紅字:南鏡辭是怕眾人再度激怒柳雲深,故意大聲斥責扮演白臉,趕緊化解當前危機!)

  柳雲深苦澀一笑,朝南鏡辭點了點頭,伸出鏽鐵劍挑斷趙無血、曹轘、大夢尊者、上官虺四人手腳筋,四道指力射出,封印其內丹,最後陰沉著臉,將大夢尊者一人帶入夢境世界。

  楊清蟾苦等了五十年,望見柳雲深後激動跑來:「師哥……」

  「叫尊主!」柳雲深神色冰冷。楊清蟾苦嘆一聲,跪倒在地:「尊主,奴婢在。」

  「去海邊等我。」

  楊清蟾大奇,心頭忐忑:「去海邊做什麼,難道尊主不喜歡……」

  再一個耳光響起!

  「是!奴婢不該多嘴!」楊清蟾低眉順首,收拾衣物朝遠處海岸一間茅屋走去。

  大夢尊者望著遠去的楊清蟾,正色道:「有什麼話你直說吧,成王敗寇,我大夢輸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