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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環肥燕瘦

  「狗賊,接我一招!」

  天地之間顯出無盡兵燹烈火!兵戈聲,哭嚎聲,戰馬嘶鳴聲,雷霆轟鳴聲,聲聲入耳!!腐屍氣,血腥氣,金鐵朔氣,烈焰灼氣,絲絲入肺!!血火之氣彷佛傾訴著滔天恨意,在秘境中洶湧而起,反撲『雲漢劍氣』!

  萬千劍氣在洶湧奔騰的燹火中被趙無血一劍轟得盡數反射而回!

  智雲子大感意外!劍氣裹挾不滅火焰,竟侵入經脈反傷!他倒退一里之外,運功逼退火勁,深深凝視趙無血!

  「這也是武道·逆境!」柳雲深一聲驚呼!

  顧飛白仔細凝視那股滔天恨意與無盡燹火,陷入沉思:「這是哪一層逆境?是逆生還是逆克?」

  屠春秋、龔烈烽一頭霧水:「你們在說啥,我倆怎麼聽不懂?」

  「我也不太明白,先別問,牢牢記在心裡!」雷照野仔細感悟趙無血這恨絕古今、卻又質樸無華的一劍,眼中漸被驚喜充滿,「原來變化到極致,便是質樸!我怎麼沒想到!我怎麼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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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震驚圍觀之時,智雲子再次飛掠至趙無血身前,怒容難掩:「你走吧!」

  「智雲子!你給我記住,來日我此仇必報!」趙無血收起長劍,縱身飛出玄溟凍淵!

  「氣死我了!簡直氣死我了!」智雲子一改方才寬宏氣度,從懷中掏出一份帳簿似的書冊,在上面疾速書寫,一面書寫,一面不停低聲詛咒!

  智湘子苦笑不迭:「爹的老毛病又犯了!」

  「咱們智氏這麼多年結仇甚多,和爹睚眥必報的性子有很大關係!」智愷元嘆息。

  智雲子寫了整整一頁,這才惡狠狠凝視前一頁上趙無血姓名,滿意而笑:「趙無血,看我改日不收拾你!」

  智博遙、智湘子、智愷元三人飛到智雲子面前,難掩悲慟!

  「爹!智氏滅族了!」智氏三子悲痛欲絕,不停痛哭!智雲子嘆息,低聲安慰了幾句,飛到地面上柳雲深面前,露出友善笑容:「多謝柳世侄救下我智氏僅存這點血脈!」

  「在下只是不希望韓、趙、魏、中行四家獨大!」

  柳雲深直言不諱。

  智雲子微微點頭,對其刮目相看,心底亦暗暗忌憚:「江湖人言柳雲深堯天舜日,是個仁義之主,我看此子腹藏機權,更有打明牌的膽識!這等風度讓人不人小覷!以後要多留心此子!」

  智湘子飛到父親身後,低聲傳音:「爹!以後怎麼打算?」

  「父親大人,我們帶瓊琚還回到宗內嗎?」

  智博遙走上前去,雖只傳音,但面上顏色已讓柳雲深、雷照野心生不快。

  智愷元拉扯父親與大哥二哥衣袖,微微搖頭。

  智雲子決斷非常,立時已然有了主意,微笑輕拍三子肩膀,對柳雲深微笑傳音:「今後我這三個兒子就拜託柳少俠了!」

  不等柳雲深回絕,智雲子又飛到半空,對八百餘四階鍊氣士微笑:「眾位困在鍊氣四境想來沒有百年也有七八十年!以後有機會可願聽聽在下講講丹經,演練武道?好助各位更進一步?」

  眾人無不喜悅,一同抱拳:「智伯今後但有所命,我等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眾位回去,不必對宗主言明我三子下落,就說不曾見過,拜託了!」智雲子微笑抱拳,神色真摯。

  下面眾人遠遠望著那一群四階武士,見彼等不過片刻便在智雲子帶領下浩浩蕩蕩離去,心下無不疑惑非常。

  「這是……他就這麼走了?不帶自己兒子回宗內了?」龔烈烽心知事大,只傳音問歐陽擎蒼和雷照野,二人微微擺手示意。

  柳雲深面色凝重,回望雷照野、歐陽擎蒼、冪羅睺、幾人,又看了看楊清蟾、李清洄,眾人不動聲色,只靜靜等待。

  智瓊琚站在兩邊中間,望向柳雲深、蔡躍鱗,又看了看自己父親、大伯和三叔父,急道:「爹!」

  智博遙當先上前,深深一揖。

  「承蒙柳兄弟不計前嫌,救下我兄弟三人和小女瓊琚,三人無以為報,願投奔貴宗,以效犬馬之勞!」

  「不敢!在下有幾句話要對令千金單獨問問,不知……」

  智湘子怒氣上沖,被智愷元勸住:「無妨,柳少俠儘管問,侄女你去吧!」

  柳雲深朝蔡躍鱗、智瓊琚走去。

  「你的手受傷了?」蔡躍鱗自方才智瓊琚一現身,便魂不守舍,此時為她包紮手上,更輸送丹力至其『神門穴』,循著手少陰心經,一股熱氣進入其心坎。

  「我沒事!」智瓊琚身子一暖,飲泣間強笑道,「蔡大哥,謝謝你,你們宗里都是凶神惡煞,只有你和柳公子是好人!」

  「俺也是好人啊!俺大哥、二哥也是好人!對,還有二嫂!」屠春秋手指站在明九霄身邊的霜爻。執鏡神女面色一紅,身形消失。

  智瓊琚噗嗤一笑,神色又再失落。

  「智姑娘,隨我來!」柳雲深心意一動,楊清蟾、李清洄、智瓊琚和自己同時消失於地,一方形寶匣欲跌落土中,被雷照野接住,暫收入懷中。

  「這是哪裡?」

  智瓊琚環視金碧輝煌的千機神殿,眼中滿是好奇!

  柳雲深不自禁為少女嬌柔豐腴身段所吸引,深深凝視之下,面色緋紅!

  李清洄看了看智瓊琚,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回望『柳公子』時心底一陣失落,轉身便欲離去!

  柳雲深大急:「清兒,我……」

  李清洄被情郎拉住,眼圈一紅卻不說話。

  楊清蟾失笑,一把輕輕推開柳雲深:「妹妹一般不生氣,真氣你時可不好哄!畢竟可沒有誰願意像人家這麼遷就你!」

  柳雲深面現感激,又覺感動:「師妹!」

  楊清蟾莞爾一笑,朝身後一瞥:「你還是去哄瓊琚妹妹吧!正好大大方方地『看』!」

  柳雲深苦笑不迭,不停哀求:「玉菀,清兒,我真錯了!真錯了!再也不敢了!」

  李清洄苦澀一笑,低頭不語,眼淚如斷線玉珠不停落下。楊清蟾輕輕推開柳雲深,在李清洄耳邊細說,李清洄面色羞紅,破涕為笑,又頗感好奇:「姐姐說的是真的嗎?」

  「姐姐是自己人,還會騙你不成?!」

  李清洄呆呆看了看楊清蟾胸口,噗嗤一笑,偷偷瞅著柳雲深,卻又害羞躲開。

  「男人都這樣,彆氣!」楊清蟾微笑拉著李清洄走到智瓊琚身邊。

  智瓊琚對楊清蟾頗有芥蒂,不願與其說話,卻呆望著柳公子,面頰一紅。

  「智姑娘,今日萬劍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柳雲深微微伸手入懷,欲取楊清蟾給他那隻手帕,被『青陽』伸手打回,掏出自己手帕遞去。

  「本來大家好好的,娘陪我們在賞花,大家高高興興,可那些豺狼突然衝進來,我姐姐,妹妹,還有娘,都被那群禽獸……」智瓊琚雙手覆面,跪地痛哭時竟昏死過去!

  三人連忙施救,片刻後智瓊琚悠悠轉醒,呆若木人。三人嘆息一聲,不敢再問她細節。

  「圍攻你們的為何只有趙氏和韓氏?」

  「我爹說,范家也被中行氏和魏氏圍攻,族人四散逃竄了!」

  「曼重樓有沒有參與?萬劍宗主姬玄崇是不是幕後的終極推手?」柳雲深上前一步追問,神情有些陰森。

  智瓊琚剛緩過神來,瞥見相貌俊美、氣度溫和的『柳公子』彷佛變成一頭猙獰的『惡獸』,再度被數個時辰前的可怕記憶支配,嚇得倒退數步,尖叫道:「公子,別嚇我,我怕!我怕!」

  「妹妹別怕!」青陽摟住她,用手遮住她眼睛,微微呵斥,「看你把人家姑娘嚇得!」

  智瓊琚神情低落:「姐姐剛才為何打我!」

  「場中你修為最低,若大聲說話,引得趙無血、韓誠子注意,他二人武功丹法比你爹爹三人都要厲害,若當真捨命一擊,我和青溪妹妹哪裡保得住你?可明白了?」

  智瓊琚天真爛漫,全然不懂這些人心鬼蜮,瞪大那一雙漆黑靚麗的眸子,凝視三人,這才恍然:「謝青陽姐姐!我還以為你不喜歡我!」

  片刻之後,智瓊琚微笑現身於玄溟凍淵。智湘子驚喜上前抱住女兒,傳音問道:「他們沒有把你怎麼樣吧!」

  智瓊琚側頭偷看柳公子,嬌聲道:「爹!柳公子和兩位姐姐待我很好!」

  「三位,我們來此本打算採集千年玄鐵,今日是意外遇到各位,這也算是咱們兩方有緣!若各位相信在下,可先進入恩師贈我的神殿內歇息養傷,等我們採集完了礦石便折返四劍宗!各位意下如何?」

  柳雲深望著智氏三人,智瓊琚不停搖晃智湘子袖子,面色羞紅:「爹!柳大哥人很好的,您就答應了吧!」

  智博遙傷勢不輕,面色煞白,智愷元背起他,對柳雲深笑道:「恭敬不如從命!」

  片刻後,四劍宗眾人再次返回玄溟凍淵第三層採集玄鐵,此次有執鏡人霜爻指點,再加上蠍十三在土中奔行,不過數個時辰,眾人便滿載而歸,但眾人卻全未遇到寒髓玉蟾任何蹤跡。

  桀無道欲與眾人分別,柳雲深等人一再挽留。

  「既如此,我再陪各位一程吧,之後還有些事去找『恩師』。」

  桀無道神秘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