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一段時日,眾人居住於楚王殿中。
霸魂與虞夫人因鬼仙之身,不需常人飲食,神殿中所存米麵糖油,大半都進了顧飛白肚中,衛無敵擔心妻子傷勢,每日飲食極少。張傾爵反而灑脫豪邁,頗得霸魂與虞夫人喜愛。
「徒兒,來!」
霸魂仍舊神色冰冷,端坐大殿正中。顧飛白神情忐忑,緩緩走近:「恩師!」
「我這兩年並未教你上乘武學,在此居住日久,只習得一些近身死斗之術,心中可有怨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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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那雙重瞳逼視,顧飛白心頭反而釋然,笑道:「恩師教給弟子最重要之物不是武技與丹法,而是前七日那次考驗之時,讓弟子所明白修者最重要之事!」
「說來為師聽!」霸魂神色微動。
顧飛白面色真摯:「向道之心!」
「好!」霸魂起身,手中握著『斬虺』!
如山壓力傾軋,顧飛白冷汗淋漓,卻不為所動,片刻之後雙手撐著大殿地板,汗水不停流下:「恩師……」
霸魂方才在幻境中與之過招上前回合!顧飛白屢敗屢戰,直至最後一戰,仍未取勝,心志越磨越發堅韌!
「你有這股百折不撓之氣,天下何事不可為!」霸魂微笑,遞去一冊:「這是為師畢生所得,今日傳你!」
「謝恩師!」顧飛白大喜過望,開啟竹簡,啞然失笑:「我以為恩師教我兵法《項王策》,沒想到竟是武道功法!」
霸魂微笑:「現在就看第一層!」
「《穹極真解》!!」顧飛白翻看竹簡,凝視第一根竹簡上那四個古篆文,彷佛身處黃土大地,與自己所悟生境第一重暗暗契合,磅礴丹力竟轉化為無窮真氣,遊走於四肢百骸,並不凝結為丹!
「萬物生而破新芽!天地革而四時成!第一重·萌櫱初胎!」霸魂手指一點,助其功成!
顧飛白丹田中生出一顆虛芽!那虛芽與柳雲深以丹力催生的黃芽完全不同,乃是以武道生境與真氣養育之虛物,真氣匯聚,虛芽便顯,真氣回流四肢百骸,虛芽影像便即消散!
「真是神了!」顧飛白看著雙手指端的勁氣,功力雖未提升,但自覺與往昔大不相同,咂吧咂吧嘴道:「恩師,我有兩個感覺!您的這門神功,似乎與舊武俠小說那些凡人俠客內功很像!」
霸魂重瞳神秘莫測:「做個俠客不好麼?」
「當然好!真正的快意恩仇,可比天天學那些道士修丹,還要守各種戒律好多了,我大哥助我修到練氣第二境之前,不讓吃肉,不讓喝酒,連老婆都不讓摸……」顧飛白手舞足蹈,突然發覺自己有些放肆,連忙收斂坐好。
霸魂大笑:「說得好!大丈夫率性而為,若修道這也不讓,那也不讓,還不如痛痛快快做個頂天立地的凡人!」
「恩師所言極是!徒兒第二個感覺,似乎這門神功非常契合『武道』,我總感覺,只要順著此功練下去,很輕易便可突破後續生、克境界!比往昔用肉身五感,乃至丹法感悟,覺知強了百倍不止!」
顧飛白滿眼興奮,不停低頭看自己手掌心那股真氣。
「不錯!為師的武功也好,還是九州大地現存武道大宗師的神功也罷,盡皆契合武道生·克兩境至少其一,甚至兩境俱全者也非沒有!」
霸魂神色亢奮,似因得一忘年交言語多了三分。
「徒兒之前已領悟生境,《穹極真解》第一層·萌櫱初胎一蹴而就,現在鞏固境界,可嘗試修習第二層·移岳覆掌!」
後續竹簡上『移岳覆掌』四個大字映入眼帘,彷佛一座高山巨岳矗立在面前!
顧飛白雙眼凝滯,望著身邊千萬赤膊揮舞耒耜的搬山之民,驚愕難言,「我這是在哪裡?這是哪裡?剛才還在楚王宮,怎麼現在到了此處?!」
愚翁微笑上前:「小伙子,你也來助老夫移這座王屋與太行山麼?」
大殿之內,霸魂見他已然進入武道幻境考驗,當即起身,走到前殿。
張傾爵面色蒼白,不停嘔血!衛無敵緊緊抱住妻子痛哭。
「把她搬到殿內,離小徒三步之內!快!」項王疾速催促。
衛無敵擦拭眼角,抱起妻子,當張傾爵盤膝端坐之時,顧飛白下丹田處那股火勁竟散溢位少許!
「成了!看來還可延續一些時日!」衛無敵大喜過望。
數個時辰之後,張傾爵傷勢暫時遏制,笑嘻嘻起身:「我好了,師哥!」
「此法只是權宜之計,如不取出朱雀之靈,尊夫人傷勢終不能徹底痊癒,總不能你二人時時刻刻帶著小徒在身邊吧?」
霸魂話音剛落,張傾爵噗嗤一笑:「雖然顧小兄弟俊俏,卻終究是個燈泡!」
幾人談話之時,顧飛白身上射出一道血光,身周四道天柱升起,繼之顯出與女媧鍊石補天一般之五彩神光。他這才睜開眼,雙手撐住地面,汗水浸入磚石,不停大口喘息:「恩師,弟子無能!這一關實在太難了!太難了!」
霸魂扶起他:「你領悟了第一層克境,今日收穫已然頗豐!那愚公移山是武道克境第二層必然要攻克的一座高山巨岳,非一朝一夕可為,來日方長。」
顧飛白不知所措,仔細感悟那道洶湧磅礴之力,驚喜道:「當真是!我記得柳師兄與桀梟大戰之後,身上便有此氣!當時我還以為他又得了奇遇,危機中被高僧啊,高道傳法,甚至掉落山崖不死,獲得奇功,這才反敗為勝,沒想到那是克境第一重之力!」
霸魂不苟言笑,衛無敵不禁莞爾,張傾爵笑的肚子疼,又是一陣咳嗽:「看得出來,顧小兄弟看的武俠當真多!」
「我修真小說也看了幾十倍呢!都是這套路!」顧飛白嘻嘻一笑!
「徒兒,嘗試運用神功第二層·『移岳覆掌』!」霸魂依式伸掌,指點其關竅。
「是!」
顧飛白只單手翻覆,丹田之內真氣之磅礴比第一層深了數倍!掌力轟出剎那竟自一丈,十丈,百丈仍不斷放大!最後竟化作五百丈巨大掌印,轟在演武大殿結界之上!
轟!!
巨響震耳欲聾,顧飛白大喜,看著自己雙手:「我現在這麼厲害了嗎?」
「好棒!」張傾爵不停鼓掌。衛無敵微微點頭。
「徒兒,你現在並未領悟武道克境第二層,這一掌只能發揮十分之一威力,第二層神功還需勇猛精進,待你習得第三層時……」
「恩師,徒兒到第三層,是不是就可以算九州之內高手了!」顧飛白自顧自笑道,「徒兒有自知之明,此言不過玩笑!」
此後數月,顧飛白一有時間便將意識沉入『武道幻境』以凡夫肉身之力搬山,一旦力氣耗竭,便脫離幻境,回到神殿之內喘息。
日月如梭,殿內時空流速遠大於外界,兩個月後,愚翁已然逝世,顧飛白隨其子孫不停勞作,終於在第十三個年頭鑿空太行、王屋!
天帝震怒,卻又無可奈何,命黃巾力士搬開兩座大山!
山中子民無不歡呼雀躍!
顧飛白已在幻境中斷斷續續度過了十幾個年頭,常年勞作,饑寒交迫,讓他三十多歲年紀便已頂著滿頭白髮,他低頭望著滿手老繭,流下兩行熱淚!
轟!!
一道磅礴氣息圍繞在其身周。
武道第二境·移山有志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