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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山溪歸流

  「娘!!」

  冪羅睺、明九霄、屠春秋三人暴起擊退四人,抱住奄奄一息的宮女!

  大變發生的太過突然,以至於眾人都未料到如此慘烈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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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皇大怒,側頭凝視身後,四人驚奇之極:「這老婊子明明沒有點滴功力,到底是怎樣掙脫咱們幾個手掌的!」

  「恐怕是心力!!」漢皇凝視老宮女,當即輕揮手掌,殿外殿內無數二境武士圍攏,將三人團團圍住!

  「娘!你為什麼要一心求死!」從來神色冰冷的冪羅睺已然涕淚橫流,緊緊抱住母親身體!

  宮女拉住三人,顫聲道:「漢皇大奸似忠,大偽似真,你們一眾死士父母都是被他毒殺,再以撫養之名收入宮中!不僅如此,若人母稍有姿色者,還會被這人皮的魔頭做成人彘,以供洩慾之用!最多不過兩年壽命!霄兒的娘便是……」

  明九霄怒發上指,抽出兵刃橫掃殿庭,血光橫空四散!

  除漢皇與那四名鍊氣三境武士之外,其餘人盡數身死!

  「你們……快走吧!」老年宮女嘆息一聲,含笑而逝!

  「狗皇帝!今日我不將你碎屍萬段,對不起我死去的生母,更對不起娘!受死吧!」明九霄雙目通紅,已喪失理智,日葬劍氣沖天而起!

  「二弟,冷靜!」冪羅睺大驚失色。

  那四個三境高手合成陣法,一道不過五丈劍氣當空射去,卻將無物不毀的日葬劍氣盡數粉碎,更一劍穿透其右胸!

  「老三,快走!」冪羅睺刀劍齊施,一擊輪迴辨氣息籠罩建章宮!

  「保護陛下!」

  「他們逃不了多遠!」

  漢皇冷然一笑,伸出食指,一擊射向逃遁到未央宮殿頂的冪羅睺!千丈指力瞬間射穿其心口!

  冪羅睺本能閃躲,那一指偏離心臟三寸,並未致命,但卻已重傷待死!

  「大哥!」

  「你揹著老二!我能走!」冪羅睺身子一晃,已在數百丈之外,再晃幾晃,又在數百丈外,身法詭譎,屠春秋抱著明九霄緊跟其後!

  「追!」

  「大哥,你的傷……」

  「二弟如何?」冪羅睺胸口大洞漸漸變作小洞,丹力卻急速消耗。屠春秋探他鼻息,點了點頭:「二哥現在進入『月晦』之狀,但需要三日才能將損傷的肺金之氣修復!」

  「天下之大,咱們又能逃到何處!」冪羅睺嘆息一聲。屠春秋擦乾眼淚,從懷中取出手帕,手帕一角兀自繡著『壯壯』兩個大字!

  「去……四劍宗……找柳英雄!」明九霄艱難吐字!

  本來疾速奔行的屠春秋詫異萬分,望向大哥。冪羅睺面帶苦笑:「死馬當作活馬醫,就聽二弟的吧!」

  「可是,可是咱們曾經刺殺過那小子,他能有這等度量嗎?大哥,你等等我!」

  三人朝著漢國邊界,疾速朝四劍宗方向而去的同時,柳雲深一行正一路向東,在秦國地界中趕路!

  「柳兄弟,咱們一行要前往赤淵炎磧,最近的路途仍舊穿過穿過漢周兩國,再入楚境,而後一直向南!」

  顧飛白在馬匹上不停講述,不時撫摸自己如同貼心肉般的寶劍—翔龍。

  「顧大哥怎麼放心你二人跟來,畢竟我們四劍宗現在和過街老鼠也沒啥區別了!」雷照野笑問。

  「我在家裡實在悶得難受,大哥又答應我,只要修為過了二境,就教我五嶽鎮魔劍!」顧飛白嘻嘻一笑,策馬從柳雲深身邊向後,緩緩靠近,低聲道笑道,「雷大哥,我大哥說四劍宗每一宗都有三大終極劍意!能不能讓兄弟開開眼?」

  龔烈烽在後面大笑:「我說你小子怎麼突然投奔我四劍宗來,原來是要偷學大招!去去去!沒有!」

  歐陽擎蒼笑道:「龔師哥不是不教你劍招,是他自己也不會!不僅他不會,當今四位宗主除了我爹和周師伯弄明白了三大劍意中的一招,另外兩招要說領悟,都遙遙無期!」

  「本來還想比試比試的。」顧飛白略感失望,一直在馬上靜靜聽著眾人說笑的水玄霜提醒道:「出門前大哥讓我看著你,果然,還沒兩天,就想著和人比試!」

  顧飛白嘻嘻一笑,馬上就要握住妻子手掌,水玄霜面色一紅,急忙縮手。曹蘭皋在邊上看的一清二楚,和水玄霜目光一碰,二女聚在一處有說有笑。

  「無趣!」顧飛白打了個哈欠。柳雲深一路之上並未說話,此刻卻突然一笑,手指前方:「顧兄弟,你要與人比試,此刻最好!」

  水玄霜遠遠一望,當即快速帶上斗笠,笑著躲到曹蘭皋馬後。顧飛白更是手忙腳亂,背過身去。與雷照野、龔烈烽四目相對。

  蔡躍鱗、歐陽擎蒼嬉笑無狀。

  一少年手持一對八仙桌大小的擂鼓瓮金錘,擋住去路。

  「呔!此山是我開,此路是我栽……」

  「謝哥哥,你說錯了,是『此樹是我栽』!」少年身邊的少女清麗動人,一雙大眼睛彷佛會說話,一眨一眨甚是俏皮可愛。

  那少年大笑:「反正都一樣,還不是劫道!喂,你們聽到沒有!」

  柳雲深笑道:「山大王要什麼?」

  「哈哈,這傢伙一看就是個老實人,連說假話都不會!」那高大少年爽朗大笑,走到前面,「當然是要你的天璣劍法了!」

  少女不停對柳雲深一行人眨巴眼睛!

  眾人大驚失色!

  「咱們剛出宗門,行蹤就暴露了?」

  「仇師伯沒和咱們一起走,只與胡趙兩兄弟一起,在暗中保護!如果探明危險,早該對咱們示警!」

  「如果他們三人都沒示警,恐怕問題更加嚴峻!」柳雲深翻身下馬,微笑抱拳,「敢問兄弟姓名!」

  那少年將大鐵錘扔到一邊,轟得一撞,樹枝竟直接將那兩個巨物捅了個對穿!

  「原來是紙糊的!」曹蘭皋笑的肚子疼。

  「要知道名字?打贏了你家大王再說!」少年抽出抽過一根粗樹枝,輕佻一指眾人!

  雷照野皺眉,拱手道:「多謝兄弟好意,但是在下一眾還要前去與同伴匯合……」少年樹枝一挑,逼退雷照野,怒道:「誰好意,說什麼都沒用!打贏了讓你們過去!」

  「我來!」龔烈烽翻身下馬,「兄弟用樹枝,我也不占你便宜!」

  「咱們只比劍法!這一招叫做鯨鯢旋舞!」少年大喜,當即一劍刺去,樹枝上只有淺淺一層丹氣,卻有引動海潮之勢。

  龔烈烽心頭一驚,手中樹枝疾速一挑,岱宗劍閣起手式·霽空無痕,陡然發出!

  一陣天風盪起與海潮相撞,少年低喝一聲,又是一招鯨鯢旋舞!彷佛河海疊浪,逼得龔烈烽倒退半步!

  「亂氣流行!」龔烈烽大喝一聲風氣狂突四射,將海潮之力轟散,繼之一劍刺去,豈料那少年一招『洪波厎柱』突兀顯出,如水牆壁竟轟散龔烈烽強猛劍氣!

  「你輸了!」少年咧嘴一笑,遞去一個酒葫蘆!龔烈烽一愣:「輸了竟還有酒?」

  少年大笑:「我爹常說,得饒人處且饒人,每次打我好幾十棒子,最後還給顆甜棗安慰!」

  「謝哥哥!你這麼說豈不更傷人面子!」少女微笑傳音,

  龔烈烽面上掛不住,啐了一口回去:「你們誰本事大,替我報仇!」

  「師哥,你還有『升嵐墜霧』和『明交晦疊』沒用使,況且最近有領悟了半招終極劍意……」

  「輸了就是輸了,況且我有後招,這少年後招似乎更多!」龔烈烽與曹蘭皋低聲交談。顧飛白忍不住回頭,皺眉良久,問道:「龔大哥,你真打不過他?」

  龔烈烽搖了搖頭:「若拼死一斗尚不好說!但他又沒惡意,何必如此!」

  「我來試試!」蔡躍鱗嘻嘻一笑,抄起樹枝,運走快劍!驚鴻掠野未及半招,立刻變成崩雲裂帛!

  那少年果然被逼得手忙腳亂,可並仍舊一招『洪波厎柱』,再次穩住局勢,面上更現出三分驚喜:「小兄弟,可要小心了!」

  「什麼!」蔡躍鱗略感驚訝,面前彷佛無盡長河當空墜落,又似千尺瀑布倚山而傾瀉,劍勢奔流浩蕩,無可匹敵!

  蔡躍鱗看出他十餘處破綻,但苦於先機已失,當即倒退兩步,搖了搖頭,抱拳棄劍:「我打不過你!」

  「正耍的高興,你就認輸了?」那少年苦澀一笑,卻又拉住蔡躍鱗,「跟我說說,你後面招數有啥變化,我也和你說說我的劍招,長河跌落之後便流入曠野……」

  少年不管不顧講起,蔡躍鱗笑道:「兄弟,你這麼說了一會怎麼比,再說我還不知道你姓名!」

  「我叫謝……打贏了我再說!」少年起身,對幾人笑道:「你們還有誰,不然一起上也行!」

  歐陽擎蒼和雷照野紛紛下馬,顧飛白給他二人傳音。

  「夫君,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麼不好!這小子該吃點教訓才對!」顧飛白嘿嘿一笑。

  「朋友劍法凌厲,我二人與他兩個」雷照野指了指蔡躍鱗和龔烈烽,「不過伯仲之間,自覺單以劍法而論恐怕都不是朋友對手!」

  「雷大哥那麼多話幹嘛!打就是了!人家高興還來不及!」歐陽擎蒼有些激動,躍躍欲試。

  「好哇!」少年更是欣喜,出手一劍便是第三式『懸河天傾』!劍意猶如萬里狂濤奔流而下!歐陽擎蒼與雷照野原本只在少年對面,可此劍一出,二人彷佛空間倒轉,立於天河底部!頃刻間便要被洪濤擊中!

  「第四式·渾天無隙!」雷照野劍挑八方,將身前滔滔劍氣盡數轟散,身形穩如中流砥柱!

  「龍虎合璧!」歐陽擎蒼出手更似無招,只帶動兩股劍意,合二為一,更擊破水流,直攻向少年面門!

  「星垂平野!」少年斷喝一聲,運起全身劍意,無數劍意覆蓋數尺,更盪開雷照野、歐陽擎蒼二人手中樹枝,直抵其頸項!

  三人竟成了平局!

  雷照野、歐陽擎蒼甚是驚訝:「顧兄弟說的果然沒錯!」

  「看來楚國八大族底蘊當真深厚,絕不可有輕視之心!」

  「但他的劍術有大破綻,單以劍術根基而論,尚且遠遠不如曹師妹!便著急學習這等高深劍術,咱們若下手輕了,定然不敵,可下手重了,又怕……」

  「顧兄弟和他的路子也是一樣,根基不牢,便學五嶽鎮魔劍這等驚世絕學,真不知顧靜川大哥怎麼想的!竟然放心讓他跟著柳兄弟!」

  二人傳音交談,眼色猶豫。

  少年咧嘴一笑,瞅著遠處一直未出手的幾人:「那少年定然就是柳雲深,遠處那個倒騎馬的怎麼那麼眼熟?咦!」

  顧飛白側頭朝他翻了個白眼!少年又笑又怒:「原來這廝竟跑到四劍宗里了!」

  「兄弟,咱們比試一下!無論輸贏,還望朋友讓開道路,我們好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