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後,六人一身夜行衣裝扮穿越於林間。
柳雲深身法之速全不下於五位鍊氣四境高手!孫雲驥暗暗驚嘆,傳音道:「柳賢弟修行天資過人,更有一顆赤誠之心!這就更加難得!」
「謝前輩誇讚,小子修為仍舊太弱,不過是靠劍招、兵器彌補些許不足!」柳雲深初時怕跟不上五位高手,可踏足樹上之時,驚覺丹田黃芽巨木欣喜異常,林中樹木彷佛借力於其足下,柳雲深只少許用力,便已飛躍百丈!身法神速之極!
「歐陽宗主這次去的秘境叫做紂囿鹿苑,是九州五大秘境之一。」孫雲驥在旁述說。蔡庭岳搖頭道:「我好像聽說過,在四大國以外荒服還有不少秘境!叫什麼五服秘境來著……」
「《尚書·禹貢》記載,天子邦畿以五百里為界,東南西北可成一圈,最中心為『甸服』,依次再向外,每延伸五百里畫一更大圓圈,為侯服、綏服、要服,最外五百里為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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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雲深頓了一頓,見眾人都在細聽,最後道:「荒服,既荒僻而無所教化之國,已不在天子所轄區域。此之謂『五服』!但不知秘境是否與『五服』的五個大圈對應。」
眾人嘖嘖稱奇。
曹無忌大笑:「我就說柳小兄弟斯文,沒想到懂得這麼多,若不是趕上亂世,定然中個狀元回來!」
眾人無不低笑。
「桃花夢境中老師所教也並非無用,想來是未到時機吧!」
楊清蟾傾世容顏彷佛就在面前,柳雲深不自禁閉上雙眼,頭朝向西南,丹田中巽風暴起,黃芽巨木欣喜若狂,擺動腰肢迎接暴風洗禮!
「這樣也能運用睡功!怪道老師教的這門功法當真神奇!」柳雲深閉目,竟在路途之中運起無上丹功,肉身被意念驅動,身法之速竟又漸漸提升!
無數月華匯聚於身周。五大鍊氣士圍繞在柳雲深周圍,被月華滋養肉身丹田,心底驚喜難以言表!
「這當真是咱們一番機緣!」
眾人不約而同望向佇列正中心的柳雲深,一面吞吐月華,一面趕路,四肢百骸以肉眼可見之速緩緩強化!
轟!轟!轟!
蔡庭岳、曹無忌、孫雲驥紛紛提升!
龔昊岳苦笑:「這麼寶貴的機會,卻不能好好鞏固境界,當真可惜!」
「你們可真夠貪心的!」雷周岳微笑,卻驚覺柳雲深那股丹力包含了『生境』之機關,竟與自己多年所領悟暗暗契合,當下停步盤膝!
柳雲深感官敏銳之極,快速停下腳步,卻並未睜眼醒來,意念掃過雷周岳時激動狂喜:「黃芽巨木勃勃生機不正包含生境第一重領域之感悟麼!我到今天才發現,當真傻的可以!」
柳雲深激動難以抑制,眾人靜靜圍繞在雷周岳身旁,吞吐月華!
不過片刻,一股博大氣息升起!
雷周岳大笑起身,左手食指端劍氣顯出生境第一重,右手食指克境第一重!
蔡庭岳驚喜:「老周,試試兩層境界合璧!」
雷周岳皺眉,遮蔽仙器、丹力、劍招、劍意等諸多影響,生克二境合璧只打出二丈劍氣!
「無武道是一尺,兩丈就是二十倍?是不是有點少了?」
「兩重武道竟然不是百倍?」
眾人大感疑惑。
孫雲驥笑道:「看來不同武道境界只是疊加,同一境內結合才有相乘之可能!」
「不管了,反正老子現在又強了一倍!」雷周岳大笑,運聚全身功力,劍意直衝天穹,輕而易舉便達於兩千丈之外!
「看你這臭顯擺樣!」蔡庭岳、龔昊岳大笑。
眾人信心倍增,再度起行,不過半個時辰已靠近秘境外十里處。
「前面便到了!」眾人縱到盡數大樹上隱蔽身影。
漢周兩國邊界處,不停有身影縱入那道結界之中。
「孫師弟,訊息可靠麼?」
「蕭盡語一定回來!」孫雲驥看了看月頭。
「這倒是!蕭盡語這人飛揚跋扈,但也卻有資本,他無論是白日還是夜行,無論是『行善』,還是殺人,從來都只穿著三辰宗宗主賜給他的那身金鐘宮主法袍!」龔昊岳又笑了笑。
「當真是夠自戀的!」曹無忌搖頭。
「他怎麼還會行善?」柳雲深失笑,「這魔頭殺人不眨眼,早該失了人性才對。」
蔡庭岳笑道:「柳賢弟有所不知,此賊殺人如麻是真,但據說一直冤孽纏身,經常發噩夢,為此他還特意去呂祖廟求籤,給釋迦寺捐錢,有時不去採花,反而會把被劫道的夫妻或者妙齡少女送回人家!」
「至於人家是感激還是害怕就不知道了!」曹無忌失聲而笑,「當然了,他救的女子據說都長得醜陋,長得美的……」
柳雲深暗暗搖頭:「這魔頭,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不僅如此,就連三辰宗中,其餘六位宮主也不喜此人,經常給他拆台!」蔡庭岳頓了一頓,笑道,「尤其是黥戶宮宮主,田敬眾!」
「不對!」
眾人正說笑時,雷周岳驚呼一聲:「大家快看,那人是不是蕭盡語!」
一身血紅色長袍,衽口、與袍袖處綴滿金絲,即使在夜裡也極為扎眼!
眾人望著遠處人影,一時間哭笑不得。
孫雲驥急切萬分,第一個衝過去!
那扎眼影子似乎沒看到孫雲驥,當先穿過結界,縱入秘境門庭!
「走!」
一行六人急速沖向門庭處,雷周岳、蔡庭岳當先入內!龔昊岳、曹無忌、孫雲驥緊隨其後!柳雲深合身衝去!那結界晶石一亮,將他拒之門外!
「怎麼回事?!」柳雲深大感詫異,仔細觀看結界與周圍晶石,庭柱鏽蝕斑駁,金漆脫落大半,破敗之相令觀者動容!
他凝視那閃爍電光的無形巨網,抽出鏽鐵劍凝聚全力斬去,卻再度被振飛!
一道士虛相現於空中。
那道士青衫磊落,眉目如劍。衣帶終南積雪,袖攜黃河冰粒,七星寶劍懸於腰,龜蛇二相現於足。揮灑處手托柔溪,凝真時劍亂天雲,袍卷十里松濤聲,笑對山日牧童頑,紫霄宮前白鶴繞,兜率殿上青牛迎,天地無根我自承,天口無心道有心!
「這位高道!敢問……」柳雲深躬身行禮!
那道士虛像微笑:「未達鍊氣四境,不得入內!快回宗門吧!不然大禍將至!」
「張邋遢,誰讓你泄露天機!」
天上紫雷霅霅作響!
柳雲深勃然色變:「天地之威,一至於斯!」
那道士全無所忌,對天冷笑:「無情無義非我輩!貧道愛說什麼就說什麼!陛下有本事廢了貧道修為,將我打回凡塵!」
「唉!」
天上長嘆一聲,紫雷消散!
「快走吧!」那道士虛像散做無形!
柳雲深回想那道士袍子上有些補丁,鬚髮散亂,再聯想到那龜蛇二相,激動驚喜:「難道他就是數百年前大寧王朝時飛升上界的張真人!!」
正在此時,一道強橫刀勁以蠻橫之勢當空砸落!
山間濺起百丈高煙塵!
「血蒼穹!!」
「三弟這一刀足夠要這小子命了!」
數十道身影立在百里外大樹之上,為首三人為練氣三境四階以上高手,背後二十餘人盡皆是二境圓滿強者!
「可惜!」
「大哥!你還在替他說話!」
「我不是替他說話,我是為咱們這數年來斬殺的無數冤魂說話!只因漢皇所系讖言,單這個月來,咱們就不知已殺了多少弱冠少年!」
三大強者為首者名叫冪羅睺,背背刀劍,氣勢內斂,其本來姓名已不可考。
第二人身材精瘦,叫做明九霄,腰間一柄五尺長劍;
第三人叫做屠春秋,手中握著一把隕鐵所造金背砍山刀!剛才那一招血蒼穹便是他所施刀術!
屠春秋回頭望向身後,那二十餘人盡皆恐懼。
「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們都知道,不用我提醒了!」屠春秋冷哼一聲。
「我大哥宅心仁厚,平日待你們怎麼樣,你們這些狼崽子都應該知道!」明九霄目蘊厲芒!身後眾人抱拳:「不敢!」
「我去收屍!你們在此等候!」冪羅睺一躍下樹!
眾人在數里外等了片刻,還不見動靜!屠春秋、明九霄突然厲聲斷喝:「小心!!」
七星驟起,一道三百丈劍氣橫空掃蕩!二十餘高手一擊盡死!
「小子沒死?」
「現在送他上路也不晚!」
屠春秋、明九霄刀劍出鞘!劍氣刀芒橫空四射!
柳雲深手持鏽鐵劍,一擊震退二人,二人驚怒凝視之:「情報所說完全不同!」
「這小子至少是二境頂峰!甚至是三境以上!」
「他那把鐵劍看似平凡,實則全不下於神兵仙器!」
屠春秋、明九霄傳音交談時,低頭凝視自己手中卷刃的刀劍,無不劍眉倒豎!
柳雲深望著自己雙手,亦感驚嘆:「前幾日我與常翼激戰最多只能釋放一百五十丈長劍氣!黃芽再提一階,威力竟然增加了一倍?難道是我的劍意也提升了……」柳雲深伸手入懷,那隕鐵劍印上光芒璀璨,遠勝數日之前!
「這小子這麼多寶貝!」屠春秋、明九霄驚怒,手指柳雲深,「依仗神兵,算什麼好漢!」
「依仗修為,又算什麼好漢!」柳雲深冷然!
「你!」屠春秋大怒。明九霄望向身後。冪羅睺亦立在柳雲深背後二十丈外大樹巔!
「你們三個一起來吧!」柳雲深凝聚一意。
「小子!是你說的,可就別怪我們兄弟不講江湖道義!」明九霄大喝一聲,「星殞!」
「九幽破!」屠春秋斷喝一聲!
劍氣並非數百丈凌厲,而是凝為點點星芒,當空亂墜,刀勁亦非如山傾軋,而乃化作陰火自腳下升騰而起!
「你二人倒光明正大!」柳雲深冷笑,揮灑長劍,只踏出數步,竟輕巧避開腳下勢如懸網的陰火!
屠春秋暴怒:「看你如何躲得過二哥的劍氣!」
當頭星隕避無可避,彷佛跗骨之蛆!柳雲深撩撥數擊,左肩仍被刺中一劍!
「墜!」明九霄低喝一聲,星隕角度改變,猙獰劍氣本相現出!
「斗柄指北天下寒!」柳雲深怒喝一聲,無雙寒氣凍徹心扉,冰封千尺!漫天墜星冰消瓦解!
「月蝕,合併日葬!」明九霄大怒,自己縱橫天下的劍招被迫,當即將兩擊終極殺招強行合二為一,劍華如月相九變,晦明交替,亂人心眼!而日象現出,一股灼燒萬物的熾熱之氣升起!
「無常笑!」刀非刀,常非常,怒劈而起的剛鋒似乎洞開幽冥之門,無數冰寒之氣與幽冥鬼哭現出,致命一刀卻藏於五金亂象之後!
「今日已到生死關頭!」柳雲深前門拒狼,後門衛虎,強猛劍氣當空橫掃,卻被二人刀劍氣刺中左腰右肋,入肉三分!!
屠春秋、明九霄聽聞骨裂之聲,驚喜萬分,柳雲深嘴角流血,飛遁於千尺之外樹巔,手捂腰間,快速吞吐罡氣!
仁心瀾噴薄水玄之氣,加速療傷!
「這二人太強了!單其一人之丹法劍力,便只遜色那常翼少許!但刀劍術威力與變化遠遠超越常翼那種只懂以勢壓人者!」
「狂妄小子!再吃一劍!」
日月之相再現!幽冥之門再開,刀劍之氣籠罩千尺,更有漸漸收縮合圍之勢,柳雲深雙目滾圓,已陷絕地!
丹田世界中,第二顆烈日似乎被外界日華劍氣所激,竟衝出海底,直上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