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說!」龔昊岳一行人簇擁著祁宏率先踏入四劍宗。
百姓們雖見嬴霄鐵騎遠去,仍心有餘悸。
柳雲深幫八尺大漢架起橫木,對方連聲道謝。他朗聲道:「宗主們已解決地脈靈氣之事,鄉親們抓緊春耕便是。」眾百姓面色激動,紛紛奔走相告。
胡烈山紅著臉蹭到趙家父女跟前,趙蘭蘭細聲道謝時,被老父親猛戳後背的胡烈山急忙保證:「阿伯!蘭蘭!你們放心住下,有事找我!」
老翁笑而不語,趙定疆搖頭:「平日勇猛,提親倒成啞巴了?」
雷照野偷瞄朱姑娘時,被柳雲深三人起鬨。雷照野笑著轟散幾人,手捅柳雲深腋下:「柳兄弟,你跟著他們也學壞了!」
蔡躍鱗捏著嗓子學姑娘說話:「爹爹我非雷大哥不嫁!哎呀!我錯了!雷大哥撒手!」話音未落就被雷照野揪住耳朵,發出殺豬般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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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蘭皋拍手叫好,輕推雷照野,鼓勵道:「雷師哥,大方一點!你又不怕什麼!快去,你看人家朱姑娘,一直在看你呢。」
雷照野深深吸了口氣,走過去凝望少女,少女美艷傾城,國色難當。
膚若凝肪丹白露,厭厭清眸澄山溪。
水火相激生霞靄,剛柔並濟化雲霓。
「還沒謝過公子救命之恩,不知公子姓名!」
少女凝視面前身子如山的少年,數日來早已生出莫名依戀。
「我叫雷照野,不知姑娘……不,在下失禮……」雷照野嘆息低頭,後退半步,卻聽聞少女清音:「小女朱丹澄。」
雷照野激動狂喜,側頭時瞥見歐陽擎蒼正與朱氏女之父交談:「先生尊姓?」
「老夫朱荀。」
『朱荀』二字出口,眾人無不驚愕。柳雲深、歐陽鎮岳等人快步上前詢問。
「敢問先生生辰八字!」
「這!」面對變故,老者愕然不知所措。少女朱丹澄拉住父親,在旁低聲勸說:「爹!恩公們斷無惡意。」
片刻後,歐陽鎮岳推斷出驚人事實——這八字與被殺的朱荀完全一致!
蔡庭岳調查後更驚:村民中竟有人與周天子八字相同。
「掠民女該是幌子,以生民試邪法才是這些畜生真正的目的!」
歐陽鎮岳隱隱顯出怒容時,百姓們正歡天喜地重建家園。
「牛大哥,以後吃飯就靠你了!」曹蘭皋撫摸百姓牽來的老黃牛,那牛『哞』的一聲叫。
雷照野悄悄求父親提親,被蔡庭岳打趣。眾人安頓好趙、朱兩家後,重返劍氣堂。
片刻之後,四大宗主與柳雲深、胡烈山、趙定疆、四位少宗主以及少數幾名核心弟子已圍坐一圈。
祁宏從袖中取出那名叫『七苦屏風』的至寶,至寶放大了百倍之巨,竟將整座劍氣堂包裹!
「如此便不怕有人偷聽了!」蔡庭岳從未見過此寶,不住觀看每一屏。
「當真神奇!」胡烈山瞠目結舌,用手輕輕摸了摸身後的屏風,觸感光滑柔韌。
趙定疆望向屏風,第一屏上便為一顆通天神木之相,第二屏上乃為鯤鵬擊水,第三屏上乃是壯麗宮室圖景,第四幅圖乃是一眾美女現舞之景。
「這!」趙定疆面紅耳赤,不敢再看。眾少年亦止步於第四圖!
柳雲深不為所動,往第五圖上看去,立時驚恐起身,心中升起一股魔音,渾身冷汗不斷,便欲順勢而舞:「菜人肉食!餓殍遍野!」
「柳小兄弟,冷靜!」雷周岳伸掌按在他肩頭,柳雲深彷佛脫力,跌坐椅上!
祁宏心底讚嘆:「心力不俗,劍意修為也超越同輩遠矣!」
「祁先生!武道到底是怎樣一條大道?」歐陽擎蒼恭敬異常。
雷照野甚是詫異,望向上首的父親,雷周岳傳音道:「我兒別問那麼多,仔細聽,一個字也別落下!!」
「是!」
「想來各位疑惑極多,甚至四位宗主對武道領域亦有不解之處!」祁宏端坐上首,掃視眾人,氣度儼然可比大宗之主!
「祁先生所言極是,我等四人丹法傳承來自師門,至今已有千年,近來雖有斷絕之勢,但畢竟底蘊深厚!可武道修法上嘛……」歐陽鎮岳搖了搖頭!
「沒錯,武道上面,從我太祖父才開始有所領悟,並整理成冊,至今也不過百多年,歐陽兄族中該也如此!」雷周岳望向蔡、龔二人。
蔡庭岳苦笑:「我父二十餘歲才有所領悟。比之兩位相差甚遠!」
「我爹也是第一個開始,到我這不過幾十年!」龔昊岳嘆息。
「我比各位痴長几歲,這些年稍有心得,咱們便以丹法一境之力,當著孩兒們隨便耍耍,做不得真!」
祁宏微笑走下場中。
「機會難得!咱們誰上?」
四宗主低聲交談,三人望向歐陽鎮岳,最後仍舊是歐陽起身:「請先生賜教!」
「武道,分做生、克、合三境!其中生境公分九重天,每人領悟可能大有不同,老夫所悟第一重·穀神不死!」
祁宏微笑伸掌,緩緩落下,歐陽鎮岳望著那道掌力,心中一定,亦伸手指點向其手腕。
二人身周盡皆顯出一道波動,歐陽鎮岳倒退半步!祁宏亦後踏半步,微笑道:「歐陽宗主早已領會此層境界。此氣生發之始,修士丹田便有溝通天地本源之力!玄牝之門,天地之根,生生不息!」
蔡躍鱗舉手:「祁老先生,丹法第一境不也類似如此?」
「不一樣!丹法是以十倍以上雄渾丹力才有生生不息之德!而武道只需一念,甚至可以再苛刻一些,無需達到練氣第一境,便可溝通天地!自世界本源吞吸靈氣!」
「這麼神奇?」
眾少年無不驚呼。
「生境二重天·青萍之末!」祁宏再度伸出那隻胖乎乎的手掌,歐陽鎮岳壓力大增,運聚第一鏡圓滿丹力,再疊加武道領域,這才勉力接下!身子卻被震退一大步!
祁宏亦後踏一步。
雷照野走到父親身邊,在耳邊低聲道:「您看!這就叫做『人情練達即文章』,祁老前輩功力恐怕遠遠勝過您和歐陽師伯,每次卻故意退後,給足了咱們四劍宗面子!」
雷周岳笑罵:「你爹我又不傻,這還看不出來!」
「青萍之末,生機旺盛無比,就如我丹田中那顆黃芽!但我那黃芽是以丹力玉液澆灌,而祁宏前輩所施展生境領域,乃以武道為根,硬生生劈開天地之禁錮!這是何等的悲壯!」
柳雲深望著那道生生不息堅韌之氣,不禁黯然落淚:「我所領悟似乎便是武道·生境,但距離第二重怕是遙遙無期!」
祁宏心底暗暗點頭:「柳小兄弟悟性當真極高,他竟猜出了武道誕生之根源!」
歐陽鎮岳接下那一指之後,心中驚喜難言,當即閉目凝思。二十四個呼吸之後,再睜眼時,那對飽含無上劍意的眸子射出璀璨綠光,便如漂泊於水上之青萍,看似無根,生機卻頑強之極!
「請先生賜教!」歐陽鎮岳面色潮紅,指端生出那股勃勃生機演化成劍氣,威力遠超方才十倍!!!
「十倍!!」
「武道每提升一境,便可增加十倍之力!」
場中一眾少年無不喜悅震驚,曹蘭皋激動之下緊緊握住身旁蔡躍鱗手掌,忽覺那手細嫩了些許,低頭一看,連忙甩脫,卻早已羞得面紅耳赤!
龔烈烽低笑:「我在這邊。」
「去!」曹蘭皋羞澀一笑,輕輕伸手掐他手背上嫩肉。紅裂縫疼的滿臉通紅!
「歐陽掌門,嘗試接下生境三重天·桃夭灼華!」
轟然一聲巨響,彷佛雷霆炸裂,祁宏指端爆發無窮青芒!歐陽鎮岳再次鼓盪丹力,仍舊維持在練氣第一鏡圓滿,疊加生境二重天!
兩道指力撞擊一處!歐陽鎮岳連續倒退三步,這才站穩身子,驚喜道:「這就是第三重天!老夫明白了,只要時日足夠,定可突破!」
祁宏卻未收功,指端仍殘留一氣。
柳雲深驚問:「前輩,您剛才說,只需領悟到生境第四重天,我宗門便不懼地脈靈能斷絕之危!」
祁宏不答,伸出手指,一股博大意志籠罩場中,無數嫩芽破土而出,穿過極為堅硬的劍氣堂花崗岩地面!
「這!!」
「這等威力的道術起碼要鍊氣第四境圓滿才能施展!」歐陽鎮岳跪在地上,撫摸嫩芽,「不可思議!」
眾人無不驚喜歡呼。
「前輩,克境又如何呢?」柳雲深恭敬上前。
「貪多務得,汝欲求死乎!」祁宏面色一寒,聲線粗獷沙啞,洶湧殺意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