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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人轘夢虺

  那骸骨正前方一張嘴巴張開,發出攝人魂魄的魔音:「大夢尊者這次竟然栽在一個小娃娃身上,當真有趣!有趣!」

  大夢面具顫抖,封死的眼眸孔洞處竟似射出詭異紅芒。骸骨嘿嘿冷笑,骨架亦射出凶戾綠光。兩道光芒觸碰,卻又立時退回。

  「骨千讖!你的修為又提高了!」大夢尊者凝視那如山骸骨,骨面顯出扭曲的『聖人血書』,『民為貴』後接續『血為膋』,『山溪之險』接於『固國封疆』,蠅頭血字一顯既隱。

  大夢尊者冷笑連連,收回兩目紅光。

  「父親大人,一個小小人族有何懼哉,這次我也要去!」一身披骨甲少年走後方後來,對大夢尊者行禮,對那具醜陋骸骨甚是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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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罷,我兒修為已接近練氣三境,是該下山歷練一番!」骨千讖大笑,所發聲音彷佛萬千骸骨撞擊,刺耳難聞。

  大夢尊者皺眉:「百骸,此次任務緊要,別讓孩兒們摻和進來。畢竟我們在半月前就已失敗一次,周國高層與教主盡皆震怒。」

  「不勞費心,我兒尚可自保,只隨你的人一道去便是。」那具骸骨便是天魔宮六大宮主之一的天香宮主百骸書生。

  百骸書生一身魔功,更用數千具人骨將自己煉成半魔之軀。眾人也不見他轉身,便如一具活的屍山骨岳,緩緩移動,消失於後方。

  上官虺偷看光幕,朝身旁綦毋晦明哀求:「師叔,救我!」

  「你要怎樣?」綦毋晦明心底冷笑。

  「師叔幫我求情,調離此次任務!大恩不言謝,來日我一定求爹!」上官虺不住哀求,「求您了!」

  綦毋晦明點頭,對光幕笑道:「尊主,上官這孩子這幾天要隨我辦些事,尊者能否通融一下。」

  「難得先生開口。」大夢尊者點頭。上官虺如得大赦:「謝尊者,謝先生!」

  「晏塵孩兒!以汝修為前去本該妥當,但為求十拿九穩,我派幾人與你同去!」大夢尊者輕拍手掌,四名高大兇惡男子走上前來。

  「曹轘、曹裂、趙貪狼、秦熊,宮主當真捨得出手!」上官虺驚愕。

  (註:轘huàn古代用車分裂人體的酷刑。)

  「三弟慘死四劍宗小雜碎之手,此仇怎可不報!」曹轘神色平靜,看不出一絲殺氣。曹裂卻大怒道:「大哥說的是!咱們前去將那賊子千刀萬剮!」

  晏塵皺眉道:「不過殺幾個一境小兒,何必派這麼大陣仗!」

  秦熊冷笑:「晏塵,別以為汝父是宮主,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們兄弟幾個從來都沒把你這種靠著『血魄丹』堆實力提升到二境的廢物放在眼裡!」

  「你敢!」晏塵暴怒,骸骨刺突兀顯出,秦熊怒吼,一道灰熊巨影顯出,二人各自倒退一步,秦熊左肩受傷,晏塵身上只有輕微爪痕,冷笑道:「不是說我廢物,怎麼連我這廢物也敵不過!」

  「老子現在就廢了你!」秦熊暴怒,一隻大手按在他肩頭,立時面現冷汗,「大哥!」

  曹轘輕拍其肩,沉聲道:「宮主在此,不得造次!」

  大夢尊者乾笑數聲,拉住秦熊與晏塵手掌:「汝等皆為同門,不可自相殘殺,如被我知道了,便打入夢境,待汝等殺氣消磨,自願恕罪!侄兒,可不要讓叔父為難啊!」

  秦熊、晏塵同時驚恐倒退:「不敢!不敢!」

  「去吧!」

  大夢尊者揮手,五十餘道影子飛出天魔宮!

  「一個二境九階頂峰,四個二境八階,呵呵,大手筆!」綦毋晦明挑起拇指。大夢尊者微笑,又斜眼望向光幕對面跪在地上的上官虺。

  「弟子告退!」

  上官虺倒退離開,關閉屋門時偷偷往裡看了一眼,光幕中的大夢尊者竟摘下了面具。

  「這老東西竟然給綦毋叔父這麼大面子!!」

  上官虺不敢過多停留,快步回到自己房間中,關閉房門,從懷中取出一顆丹藥:「九州之內,練氣三境以下都是弱者,我需儘快提升實力!不可再像往昔那般遊手好閒,虛度光陰,大丈夫自該橫行天下!」

  上官虺凝視丹藥,當即一咬牙吞服,不過片刻,整張臉已紅的發紫,手臂上青筋暴露,眼珠紅腫凸起,似乎隨時爆裂!

  「哈哈哈,上官廢物!又來我家蹭飯了!」

  「野種,你爹不要你,你娘跟人跑了!竟還有臉活在世上!」

  童年回憶不斷浮現在上官虺心頭,他痛的跪倒地毯之上,咬緊牙關、雙拳緊攥,顫抖著從懷中取出一顆如蛇卵狀事物,身子鑽入其中!

  蛇卵內,嘲笑聲更加放大百倍。上官虺猙獰大笑,彷佛再度化作少年,手中提起屠刀,在月黑風高之夜,一把火焚燒了整座宗族宅院!

  「上官大哥!別!求你別殺我!別……」鋼刀斬落,鮮血濺滿面頰與衣襟。上官虺涕淚橫流,仰天大笑,心頭說不出的悲愴與痛快。

  「是你們逼我的!」上官虺睜開雙眼,幻象消散,那枚由上官一族無數血親所凝練的丹藥化作陣陣血潮,血潮中哭嚎聲驚天動地。

  「上官虺!你得不了好報的!」

  「上官虺!你屠我一支,來日必遭天雷轟殺!」

  「上官虺!你縱然殺了我們又能如何,你終究還是雜種!雜種啊!哈哈哈哈!」

  上官虺心房跳動博大有力,不為所動,無盡血潮將其包裹於其中:「聚蚊成雷,眾口鑠金,但汝等言語不僅於我無損,更是助我錘鍊心力的勸世良言!!」

  房間臥榻上的『九虺天繭』不時散發血光!

  正當魔門一眾與漢庭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之時,被蕭盡語封禁了功力的桀梟正端坐秦帝國青峰山大瀑布之下,並完全封閉一身功力,任由冰冷刺骨的水衝擊那具精壯的肉身!

  「那蕭盡語實在太可怕!」桀梟睜開雙眼之時,身旁三尺顯出一圈光韻,「我這次任務失敗,若回去也是死路一條。雖然領悟還不足夠,但尚可一搏……咦?」

  一隻紙鶴飛往瀑布。

  桀梟再次閉目,身周光韻融入瀑布!身子憑空消失!

  「桀梟!」紙鶴口吐人言,在數里內仔細搜尋,不見人影,當即又往反方向飛回!

  而在紙鶴飛翻過青峰山一路向東折返之時,那雙鶴眼瞥見秦國關河郡官道之上的四劍宗一行人!

  「雷大哥,之前我問的時候你也不說,咱們為何要繞路,從漢帝國一路向西進入秦國境內?這樣豈不是南轅北轍?」柳雲深發問。

  雷照野笑道:「前幾日不對賢弟細說是怕路途之上被人偷聽。」

  「柳賢弟還不知道吧,嘻嘻!我告訴你啊!」蔡躍鱗摟著他肩膀,貼近柳雲深耳朵笑道,「其實我們四劍宗便計劃將總壇設在秦國境內。因此不必折返萬劍宗,一路向西反而更近!」

  「原來如此!」柳雲深恍然大悟。

  「現在時機也到了,可以向柳賢弟明說了吧?」龔烈烽望向眾人,見幾人紛紛點頭,咧嘴一笑,「柳賢弟可知,為何我四劍宗寧可大宗變小宗,也要執意離開萬劍宗這大宗門?」

  「為何?」柳雲深發問。

  「因為現在的萬劍宗內高層,有一批人和天魔門已無區別了!」曹蘭皋嘆息,眼角顯出淚痕!

  「這是為什麼?堂堂天下劍宗之首,怎麼會與魔門為伍?」柳雲深一臉震驚。

  「賢弟這話就錯了,不是萬劍宗與魔門為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雷照野嘆息。

  「那些高高在上的老傢伙,為了飛升,一個個已經全都瘋了!」龔烈烽恨的咬牙切齒!

  「數百年前,天地靈氣便已有枯竭衰敗之相,而最近數十年變化尤為劇烈,我爹雷周岳有一塊藥田,五十年前,我太曾祖父在世時,每日親手澆灌,一年可以產出各類靈株上千,而最近數年,已驟降至三百餘!」雷照野嘆息一聲。

  「雷宗主近來修為停滯,也與這藥田有些關係吧?」曹蘭皋低聲發問。

  雷照野點了點頭:「我爹卡在鍊氣四境第七階已有數十年,每提升一階都要耗費海量藥材,而門中青黃不接,後輩弟子甚至大多停留在練氣一境初階,我爹更捨不得那些丹藥,大多給弟子服食了!」

  「我爹又何嘗不是如此!」龔烈烽嘆息,「他老人家早就將狂風三十六式領悟透徹,但是要更進一步,將三十六式匯成八風八法,卻總因丹力限制難以成功!」

  「哎!我爹也一樣!」蔡躍鱗嘆息。

  「龔師哥的父親,龔昊岳,就是岱宗劍閣宗主。雷師哥父親雷周岳前輩,便是九歌劍庭宗主,其餘兩宗是天樞劍堂和霜刃劍盟!」曹蘭皋在旁低聲解釋。

  「嗯,蔡師弟出身天樞劍堂!」柳雲深暗暗點頭,「可還缺一位!」

  「這次歐陽賢弟沒來!」雷照野嘆息。

  「是的!歐陽擎蒼大哥來了,咱們四大劍宗新一代天才五人團便齊聚了!」蔡躍鱗嘻嘻一笑。曹蘭皋掩口笑道,還未說話,一道女聲細聲細氣笑道:「哎呀,我可不是什麼天才,只是陪著龔師哥一道……」

  曹蘭皋、龔烈烽大怒:「蔡躍鱗你給我站住!」

  蔡躍鱗哈哈大笑:「翻臉比翻書還快!亡命去也!」

  「嘿!剛才誰說還缺人!本少爺來了!」

  四人仰頭,一身材高瘦、相貌俊朗的少年身著一件極其拉風的斗篷,從高處一躍而下,擋在大路中間,上前一把抱住幾人:「雷大哥、蔡師弟,龔師兄,想我沒!」

  幾人面色驚恐,喝道:「你快走!」

  歐陽擎蒼驚怒:「一見面就趕我走!你們幾個還是不是兄弟!」

  「無知小輩!走不了了!」

  五駕馬車突兀從地底顯出,車中各自飛出一隻鎖套,套向歐陽擎蒼頭頸與四肢!

  「小心!」龔烈烽驚恐大喝,一把推開歐陽擎蒼,自己卻被套索勒住!

  馬車飛馳五方,勢若白虹貫日,狂雷奔突,場中發出一聲撕裂爆響!

  龔烈烽身首異處,分屍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