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前輩，這…！」
金越禪師蹙眉，陷入了遲疑。
「道友可是有什麼東西割捨不了？」
韓立放下茶杯開口詢問。
按理說，他都把其中的利害關係說得很清楚了，沒道理繼續留下才是。
「前輩，我等若是走了，這天淵城就再也沒有合體期的飛升者擔任長老了。到時候，城內飛升者的處境將比如今更加艱難。」
金越合十雙手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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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天淵城還有雷羅道友幫襯，飛升者的處境也還湊合，相比四五萬年前的情況好多了。可自從雷羅道友殞落，我一人便再度孤掌難鳴，某些方面的情況也再度開始惡化…」
說到這，老僧嘆了一聲。
他要是也走了，以後從數百個下級介面飛升至天淵城的初代飛升者，處境會變得如何？
他沒有子嗣，沒有後人，在這修仙界，就剩一點師徒之情跟鄉土之情了。
韓立聞言，笑了。
「金越道友原來是擔心後來之人？這個你放心，韓某做事不會虎頭蛇尾，城中所有願意追隨韓某離開天淵城的飛升者及飛升者的後裔，都可以一同離開。」
魔界積攢數萬年的魔化飛升者，他都能打包帶走。
天淵城這邊，人數更少，就更不成問題了。
「另外，韓某會帶走天淵城的所有接引台，並重新校準原本歸屬人族的數百上千下級介面。因此，那些有能力從下界飛升到靈界的好苗子，不會自此斷送前途。恰恰相反，他們日後…只會更有奔頭。」
「韓前輩，此話當真？」
金越禪師，精神一振。
「對於好苗子，韓某可不會一味的打壓。在本座看來，人族的未來不是透過內鬥擠壓出的，而是透過擴張打出來的。」
為何人族修士邁入最後那一步飛升仙界，便有化仙池幫助脫胎換骨？
因為仙界的人族深知下界飛升的不易。
知曉這類人匯聚了一個介面的氣運。
無論天賦智慧還是悟性才情又或是向道之心跟為人處世的方式等，都是出類拔萃、是萬里挑一的。
所以，非常重視對於這類人才的招攬與培養。
這才專門設定了仙界接引台與化仙池供新晉的人族真仙洗鍊法體，成就真仙之軀。
同理。
能在靈氣稀薄、資源貧瘠的下界修煉到化神後期，而後飛升靈界。這類人，都是大浪淘沙掏出的金子。論靈根天賦之好，才情悟性之佳，氣運機緣之厚，道心心性之堅，都是無可挑剔的。
是所在下級小界積攢千年乃至萬年才可能出現的不世之材。
這些初代飛升者，缺的不是天賦體質，缺的，是一個能夠讓他們健康成長的優質平台。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有很大的把握憑自己衝擊煉虛期。
若能得他在背後稍稍往上推一把，邁入煉虛期的那一關其實並不難。
所謂五行合一，只需丹靈根加以補齊。
眾多名為人界的下界為何不是人族一家獨大，為何有些區域妖族同樣強大？根本原因不就擺在的這嗎？
前輩高人早把五行合一的基礎條件準備好了。
妖族，聽話的，是靈獸，是夥伴。
不聽話的，自然是寶材了。
否則豈會把開發出的眾多下級介面讓出部分作為各方妖族的繁衍之地？
有本事的人族後起之秀，不僅可以殺妖取丹，提升修為。還可以培育靈獸靈蟲等夥伴，輔助自己作戰。最關鍵的是，可以獲取十級乃至十幾級的妖丹煉製成丹靈根，做到自給自足。
人族的飛升者先驅們，其實早把路給鋪好了。
他也會給玄天宗留下這條路。
保住這條路。
下級介面與靈界的飛升機制，純粹就是最公平公正的人族精英篩選機制。
「老衲明白前輩的心意！」
隨後，恭敬一禮：
「拜見宗主！」
這人，應當能帶領整個飛升者群體走得更遠。能追隨這人，是自己以及其餘飛升者們的幸運。
「好。」
韓立笑著點了點頭。
…
一晃又是月余。
這個時候，大多數合體期不僅被他看了記憶，還給他研究了一下所修功法。
順帶給他尋到了三頁金闕玉書！
沒錯。
他還有意料之外的巨大收穫。
其中一頁，滿是金篆文，是一張貨真價實的內頁。其上有著仙界百造山的正統法門，記載了一門頂級大神通秘術的修行之法。由於需要領悟法則之力才能修煉，拿到這頁玉書的合體中期修士只能空守寶山望山輕嘆。
只能幹瞪眼。
更有意思的是，這位持有玉書的齊越上人，數萬年前與青元子有過一戰。
那一戰的傳說更因為這位合體期高人而流傳至今。
當年，堂堂的合體初期，竟被煉虛後期的青元子擊退，被一套青竹蜂雲劍砍得狼狽不堪。這事放在當年可謂轟動一時，即使流傳至今也仍舊被某些人津津樂道。
那場機緣之爭過後，這位齊越上人開始聯合數名好友打壓針對青元子，逼得青元子不得不以煉虛期修為遠走蠻荒。
不過，這位沒有再遷怒他人，對於青元子的至交好友跟其餘初代飛升者，並無惡意。純粹是跟青元子一人存在利益之爭。
因此，他沒有為難此人。
只是取走了這頁金闕玉書。
另外，打算把人帶去冥河之地，為其謀劃一份冥河神乳。然後能有多遠丟多遠。一份有價無市的珍貴神乳換得毫無用處的玉書，算是對得起這位齊越上人了。
另有兩頁，分別是以銀蝌文記載的仙界傀儡術跟靈藥種植術。
仙界傀儡術，最強可煉製出大乘級的偽仙儡，並且記載了一種以傀儡之身進階的全新路線。
就捏在天妙靈皇手裡。
奈何，靈皇的修為不夠，得不到最頂級的傀儡材料。只能煉製合體期的十首巨魔那種層次的傀儡。此外，靈皇若在下次大天劫到來前沒法突破大乘期，又或是沒能尋到更好的應對大天劫的準備，便會改修傀儡之法。將自身煉製成一具不再經受大天劫威脅的傀儡。
仙界靈藥種植術，掌握在真靈世家的谷家手裡。
不過，只是一張殘頁。
被大能者撕掉了一半。
另一半不知去向。
然而饒是如此，韓立還是憑藉這張殘頁認出了廣寒界骷髏仙洞府內的大部分仙界寶藥。得知了那些靈藥的藥性跟三十多種仙界丹藥的煉製之法。
原軌跡的原身，透過谷家了解了許多仙界靈藥的情報。可惜，當時沒有深挖，錯過了最珍貴的部分，算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妙妙妙！」
這可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難怪天妙靈皇的傀儡術那麼厲害。
也難怪谷家號稱「最擅長培育靈藥的家族」。
「這位天黎仙子倒是深藏不漏…」
還有彩流罌…
這些人的本事果然不是平白得來的。
「當年的玉骨人魔的主人，同樣是因為得了百脈煉寶訣煉體有成，這才名噪一時。現在看來，歷史留名的人傑或者當代聞名的家族，手裡邊都有乾貨。」
持有金闕玉書的機率更大。
「這些合體期被我一網打盡了，搜刮出了三張玉書。那麼，聖島呢？」
散人家族都如此，真正坐擁聖島的那群老登，手裡又都捏著哪些不為外人所知的好東西？
「靈皇，你的這頁玉書以及手中的那具彩鳳遺骸，可願與韓某換取這些寶物？」
詢問間，韓立取出了五片淨靈蓮的蓮瓣，取出了真靈羅睺的一根大腿骨，其內蘊含充沛的真靈精元。
「這是……真靈腿骨？何等真靈的？為何給我如此之強的壓迫感？」
靈皇暗暗心驚。
如果說，他用來煉製合體期傀儡的那具五彩天鳳骸骨，生前只是一具未成年的合體後期真靈。那麼面前這根真靈遺骨的主人，生前起碼都是大乘級的。甚至可能是渡劫期的上古真靈。
兩者給他的氣息不是一個檔次的，差距極大。
「是上古真靈羅睺的左腿骨，其內的精元足夠道友用來增進修為或者伐毛洗髓了。」
不管是哪種用法，都有助衝擊大乘期。
最不濟，也能幫助這位輕鬆渡過後幾次大天劫再活一兩萬年。
「至於這五片花瓣？乃是魔界苦靈島洗靈池內的淨靈蓮的蓮瓣。同樣可以幫助修士脫胎換骨。道友若覺得合適，咱們便做了這筆交易。」
要是覺得不合適，他就只能不要臉的強搶了。
別說他沒給機會。
「前輩，晚輩可否再添一個條件？」
「哦？什麼？」
不過分的話，不是不行。
「晚輩想要拜前輩為師，還請前輩成全。」
天妙靈皇說出了令人大跌眼鏡的話。
「嗯？！」
即使韓立，都驚了一下，愣住了。
唯有天元聖皇，一眼識破了這位好友的意圖：
「好你個天妙，看來，也想嘗試衝擊一下大乘期！」
跟著莫簡離，衝擊大乘沒戲，那位自己都是僥倖的，根本沒有餘力幫助後人。
投靠聖島就更不行了。聖島有著自己的班底，不會輕易把資源外放。即使分些有助衝擊大乘的資源，代價也往往極大。想來，沒有哪位大乘老祖因為聖島提供的一點蠅頭小利就活成莫簡離莫老的樣子。
倒是韓立，太大方耿直了。
這可是上古真靈的骸骨！
其內精元價值無量。
再者，還有洗靈池的淨靈蓮。
都是有助衝擊大乘期的頂級資源。
可遇而不可求。
「天妙這廝，看得倒是通透…」
無需聖皇提醒，韓立這邊也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不過，他卻搖頭拒絕了：
「靈皇乃三皇之一，豈可拜韓某為師，不妥。道友還是留在天靈境發展這份家業吧。」
帶著靈皇，對大衍神君就不太友好了。
總不能，大衍神君日後每每看到靈皇，都想起過往的糟心事吧？他寧肯捨棄天妙靈皇這個很有可能更進一步的大乘期打手，也不願放棄大衍神君那位亦師亦友的老友。
他堅信，他的驚世智慧只是暫時的磕碰了一下。
多給大衍神君一些時間，老友會好起來的。
「唉。」
靈皇暗嘆一聲。
交易達成，算是各取所需。畢竟，他只是損失了一頁可有可無的玉書，並未損失腦海中的傀儡法門。五彩天鳳的傀儡也只是一具合體級的外力，比不上一大根羅睺腿骨中蘊含的高品質磅礴精元。
對誰來說，都不吃虧。
等送走了靈皇，韓立直接把完整的五彩天鳳遺骸煉製而成的傀儡丟給了冰鳳。
將真正的天鳳骸骨練成法寶，再又以百脈煉寶訣融入軀體。冰鳳的潛能定然大增。
冰鳳之體+彩鳳精血+這具天鳳骨寶+青鸞真血+五色孔雀真血+天鵬真血，他相信，冰鳳要不了千年也能衝擊大乘期，成為他的左膀右臂。
「多謝韓兄。」
冰鳳激動的呼吸急促。
沒有誰比她更適合駕馭這具五彩天鳳的寶骨了。
大乘，有望！
「以後叫我夫君。」
韓立溫和一笑。
對於自己人，特別是那種知恩圖報並不覺得他的付出是理所當然的那類人，他向來都是很大方的。
轉而又看向了下方一名老者：
「谷道友，可願追隨韓某？」
這也算是他對谷長老的投桃報李。
「承蒙前輩青睞，豈有不從之理？」
老者大喜。
機緣啊機緣！
天大的機緣這不就來了嗎？
被一位大乘期親自招攬，其中肯定涉及了更多的利益，遠不是他在天淵城如今盤踞的這點芝麻綠豆的好處能比的。別的不說，隨便給他一片淨靈蓮的花瓣，便值得他追隨左右效死力了。
還好自己以前對眾多初代飛升者還算照顧，沒有如天淵城其餘長老那般加以刁難。
還好還好。
善未必有善報。
但惡肯定有惡報。
「隴道友，葉道友，咱們也做筆交易如何？」
韓立看向了真靈世家的隴家老祖跟葉家老祖。
「前輩但有吩咐，我等必定全力以赴。」
這倆還是很識時務的。
說什麼交易，那可就太抬舉他們。
沒幹掉他們直接拿走所需之物，已然是人家極大的仁慈。
「隴道友，這裡有三片淨靈蓮花瓣，另有上古真靈彩鳳的三滴精血，我需要隴家提供一瓶龍靈丹跟此丹的丹方，再者，隴家需拿出兩件玄天殘寶中的一件，並提供擎天戰舟的煉製之法，沒問題吧？」
看似在商談，其實沒得商量。
「多謝前輩。」
淨靈蓮的花瓣對於修士伐毛洗髓脫胎換骨有著不俗的效果，三片，不少了。
三滴上古彩鳳的精血，量雖少，但品質極高！屬於渡劫期！這種精血絕對可以跟體內的真龍之血產生反應，或可龍鳳交鳴，有助衝擊大乘期。
這兩種資源，都是聖島提供不了的機緣。
至於玄天殘寶的丟失？
肉痛歸肉痛，可人家沒有心狠手黑的全拿走，不可謂不仁慈。
交易達成，韓立點了點頭。
彩鳳精血是他當年從寶花那裡交易到的。
共有三十多滴，足夠三人使用，另有四五滴盈餘。給予隴家老祖三滴，即使不能幫助對方更進一步，也能有效提升其戰力。算是給分家後的靈界人族一份保障。
他沒對隴家下死手，主要還是隴家先輩為人族做了許多，有大功於人族。且隴家從未刻意打壓飛升者群體。他可以不要臉，但不能一點底線都沒有。
至於隴家可能得報復？
來就是了！
他接著。
他的後人也一併接著。
他連靈界的上百大乘異族都不慫，還怕了區區的隴家崛起？
真崛起了，他反倒開心。
說明分家很有意義。
「葉道友，韓某這裡有一份青鸞真血，想與葉家交易天鳳涅槃之術跟另外幾種葉家先賢琢磨出的天鳳秘技，不知道友可願？」
有了天鳳涅槃之術這門最頂級的雙修之法，他跟冰鳳以及黛兒的雙修效率將指數級的拔高。
如此好處，自然不能錯過。
「青鸞真血？！」
葉家十五六歲的少女登時一聲驚呼。
青鸞與天鳳，本為同種。
只因法則不同，這才演變成兩種真靈。
靈界早無青鸞血脈。
因此，於她而言，得一份天鳳真血遠不如得一分青鸞真血的價值高。
這可是她的天大機緣。
…
其餘零零總總的瑣碎之事，已然不值一提。
比如，天淵城長老會的三名長老，都是聖島的狗腿子，幫著打壓飛升者。就是這三個老登專挑危險的任務交給飛升者去執行。對於這種人，他覺得留著只會浪費天地間的靈氣，因此，統統一把弄死。元神與肉身分別收藏，隨後也都會廢物利用。
最後，他的目光鎖定在了聖島之上。
「走吧，該去拾取最大的那份利益了。」
「唳。」
兩頭游天鯤鵬展翅高飛，徑直鎖定了一個位置。聖島很能藏沒錯，卻躲不開帶路黨的引路。
說起來，聖島數十萬年的積攢，都有哪些好東西呢？
原身沒有洗劫了聖島，真是天大的損失。
聖島的幾大核心家族，都收藏有幾張金闕玉書呢？
另外，有助衝擊大乘期的靈藥，聖島貌似給杜宇好幾人各準備了一份來著…
聖島方面陸陸續續出過十餘名大乘期，加上最早期的十數位先賢，又都留下了幾件玄天殘片煉製的玄天聖器？
肥羊，別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