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蜂雲劍出世後的第一場硬仗,著實沒令他失望。
飛劍結陣,陣斬大乘。
而且被青蟠劍陣絞殺的目標不是普通的魔界聖祖,乃是大名鼎鼎的獸尊殿殿主「萬獸尊者」,是一名足可在始祖之下排入魔界前十乃至前五的頂尖大乘。
這份戰績,倒也對得起他的那番用心栽培。
當然了,帶給其餘人的,則是深深的震撼。
「金雷竹法寶?辟邪神雷?」
寶花美眸微動,若有所思。
「金雷竹煉製出的法寶居然這麼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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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魘眯眼。
總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那可是萬獸,隱藏的修為與他相當,就連實力,都不比他差太多。邪龍之身加上連他都沒有蛻變出的真魔之體,完全可以比肩真靈之軀了。
哪怕他手持玄天黑魔匕,單對單,都不敢說一定能重創萬獸。
可偏偏,這樣的頂尖強者,栽在了這個人類手裡,栽在了這個三方合作物件手中。
之前,自己倒是小覷了此人。
「又是兩大真靈,又是初步蛻變出真靈之軀的靈獸,又是規模眾多的成熟體噬金凶蟲,還有便是此等危險無比的劍陣…」
「此子一旦邁入大乘期,靈界魔界誰敢招惹?」
「靈界人族倒是好運,在這個最為微妙的時代培養出了這麼一尊凶神。」
看似一人,實則一人成軍。
根本就是一個作戰團體。
此子只是這中間最關鍵的那個紐帶而已。
比如他、寶花、此子。三人是以寶花為紐帶,構建了一個簡單的聯盟。離了寶花,不可能精誠合作。
道理是一樣的。
再說其餘獸尊殿的大乘魔獸聖祖,這會兒更是把驚懼寫在了臉上:
「殿主死了?辟邪神雷有這般的克制邪龍族跟我等魔族嗎?」
這還怎麼打?
「殿主可是最頂尖的大乘後期高手,哪怕碰上中位上位的上古真靈都有一戰之力。怎會如此輕易的殞落?」
不得不說,苦靈島對於魔族的壓制太重了。這地方大幅虛弱了魔族的實力。
連寶花元魘那樣堪比強大真靈的魔界頂級戰力都受到了巨大限制,一身法力只能動用兩三成。
換成萬獸尊者,亦不例外。
而苦靈島對於靈力修士跟靈力飛劍,則是實打實的增幅。看看元氣之劍的匯聚速度與威勢便明白了。如果在小靈天,元氣之劍成型需要20秒;在靈界,元氣之劍成型需要15秒;放在苦靈島,元氣之劍成型只需半秒。
不僅蓄力的時間變得極短,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這點施法前搖,威力還得到了數倍乃至十數倍的增幅。
在這作戰,等於獲得了整個魔界最精純的那股靈氣加持自身。
想想就該明白其中的分量。
若非如此,青蟠劍龍即使能夠克敵制勝,卻也不可能這般的順利。
「那個人族,到底如何培養出這麼多擁有修為在身的本命器靈的?」
賦予自己的本命法寶元神與靈智,進而讓本命法寶擁有修為在身,這點,靈族應該可以做到。
但,哪怕靈族那個活了百萬年的老登,也沒法一下子培養出數十名擁有合體巔峰修為的聖靈呀。
這不正常。
很不正常。
完全說不通。
「就算有黃金星盤灌頂,也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連骷髏仙分身都感到了不可思議。
「難道,是因為掌天瓶跟參天造化露?」
小瓶催生的參天造化露,具備諸多神妙的能力。比如,催熟各種靈植,又比如,蘊含仙靈之氣。若這些木屬性的飛劍是以幾百萬年樹齡的金雷竹煉製而成的法寶,的確有著不俗的資質潛力。
「只要不停給上了年份的金雷竹澆灌造化露,讓其持續獲得仙靈之氣的洗禮…」
還別說,真有機會讓靈木通靈、化形。
屆時,以通靈的金雷竹為材料煉器,煉製出的法寶,品級不會低。
若將煉製出的成品法寶再封入重新生長出的樹體當中,接著繼續以參天造化露澆灌,催生。一滴,即可讓樹體獲得相當於蟹道人那等強大存在數次出手消耗的仙靈力。
將這些仙靈力轉化為法力修為加以儲存,收穫可不少,足可促成通靈之木的修為突飛猛進了。
而封入樹體中的七十二柄飛劍若能得到通靈之木的修為灌頂,長此以往,一眾飛劍的成長進度絕不會慢。
甚至於……僅次星盤灌頂了。
「島上那小子得到掌天瓶已有三百多年,靈界的三百多年,每年可得一百二十多滴參天造化露。每滴造化露至少可以賦予靈木靈植兩百年的積累與蛻變。」
將百年積攢的造化露全都用來澆灌金雷竹,這棵金雷竹相當於獲得了將近二百五十萬年的修為。
三百多年的參天造化露,也就是八九百萬年的修為。
且經過造化露澆灌的高階靈木,還會因為長期經受仙靈之氣的洗禮,發生神奇的蛻變。
本體之所以特意在廣寒界洞府培養那株玄天仙藤,培養那面玄天寶境,便有這方面的考慮。
玄天之寶還是玄天之果時,得到的仙靈氣越多,瓜熟蒂落之時,具備的根腳與底蘊自然越足。
可惜。
被人壞了百萬年大計。
「該死。」
「不僅壞了我等大計,奪了至寶掌天瓶,還殺我寵物,壞我在魔界的二十萬年布局…」
想到這,骷髏仙的第四分身越發震怒。
眼睛都紅了。
而且,他更是眼睜睜的看著寶花信手拈來一般的收割著鶴顏天泣等獸尊殿拉攏的好手,再又看著自己親手培養的一頭頭大乘級魔獸被劍之游龍、六翼霜蚣、以及噬金蟲群針對屠戮。
他懊惱。
他肉疼。
他的心似乎在滴血。
他明明極度想要殺了韓立跟寶花,卻無能為力:
「該死,該死。賤婢,混蛋…」
…
「怎麼會這樣?」
被他們視作兩大主心骨之一的殿主,居然被區區的一名合體期秒殺了?
「那可是殿主啊。」
獸尊殿的一眾大乘期,臉色越發的陰鬱,簡直如喪考妣。
他們手段齊出,各種底牌都砸出去了。應對蟲群跟九頭六翼霜蚣已經非常勉強,非常的吃力了,不料,在這個堪堪支撐住場面不至於潰敗的當口,還要遭到劍之游龍的襲殺。
這還怎麼打?
「這些噬金蟲為什麼這麼難纏?」
成熟體的噬金蟲,他們又不是沒有見過,卻絕對沒有這群噬金蟲具備的恐怖表現力。
「可惡,剛才該及時抽身離開的。」
剛才,他們其實有機會尋機撤離的。
因為島嶼邊緣的那位強者(也就是骷髏仙的第四分身)利用玄天小鼓打出了蘊含法則之力的音波,同時配合一股極其隱晦而強大的元神之力施展了神識秘術,以蠻橫的強大神識衝擊了蟲群的靈識。
那股精神層面的衝擊,對於一眾噬金蟲來說,還是有些影響的。
當然了,要是換別的煉虛級個體乃至合體級個體,那波神識衝擊足可滅殺大片的煉虛期。但成熟體的噬金蟲不一樣,這玩意連神識都能吃。
元嬰級的一階成熟體,便有不俗的精神抗性了。
化神期的二階成熟體,精神抗性更強。
到了三階候選蟲王的層次,在那精神衝擊與音波衝擊下,暈倒了少許,另外一些則暫時變得疲軟。那會兒,無疑是脫身的最佳機會,可惜,獸尊殿的這些大乘級化形魔獸沒有抓住。
等錯失那道良機,再想突圍已然為時已晚。
「不行,這幾條六翼霜蚣好難纏,這些噬金蟲更難對付…」
「贏不了!根本贏不了!」
還在負隅頑抗的獸尊殿大乘,紛紛喪了膽。
有的魔獸,不再搭理同伴的死活,只顧自己能逃出生天。有的為了活命,甚至突然朝同伴出手,把朝夕相處數萬年的夥伴推向了兇猛的蟲群。
「對不住了…兄弟!」
這頭魔獸強撐著護體魔焰,藉助同伴吸引走更多的靈蟲,選了包圍圈的薄弱口衝擊。
他的選擇,似乎真的為他換取到了一線生機?
「該死!該死!」
被推出去當了替罪羊的大乘魔獸,又驚又怒,恨得發狂。
拼死掙扎間,的確分擔了更多的壓力。
「衝出去,快衝出去…」
推出同伴尋機逃走的那位,眼看就能殺出一條血路。
然後。
蟲群包圍圈的外圍。
一頭劍之游龍早已等候多時了。
口中甚至都積蓄好了一發元氣之劍。
「不,不!」
隨後就見元氣之劍對準其腦門一穿而過,這頭魔獸頓時氣絕當場。
眸中滿是不甘。
其屍體內的精元精氣沒有浪費,被韓立掌心驟然探出的兩把血刃切割吞噬一空,魔核則被一掏而出。
皮革是打造頂級披甲的好材料,不可浪費。
殘魂自是被拘禁,回頭還要搜魂的。
對方的隨身儲物鐲,那便更是不可能錯過的小寶庫了。
「主人,救我…主人…」
「滾開,該死的蟲子,滾開啊…」
蟲群在十幾隻合體巔峰的准蟲王的指揮下,化作了一條條的鎖鏈,纏在了幾頭逃竄者的魔獸身上。堅不可摧的金剛之軀愣是將一頭頭大乘魔獸束縛得掙脫不能。
劍之游龍的口中,元氣之劍再次出現,再次對著一頭被困住的大乘魔獸便是一擊而出、一穿而過。
誠然,韓立一個人,沒法精細操控數十萬隻成熟體靈蟲。
但精細操控十幾頭合體期的准蟲王還是可以的。
只要能操控這些早年以乖巧、聽話、忠誠、每逢戰事都積極主動護主等多方面考量脫穎而出的准蟲王,再憑藉准蟲王操控蟲群,事情就沒有那麼複雜了。
而這套模式,本就是當年為禍靈界雷鳴大陸的那些噬金蟲的戰鬥模式。
暫時沒法培育出蟲王「噬金仙」的情況下,先以此法過渡一下挺合適的。
「主人,我不想死…」
又有一頭大乘魔獸陷入了險境,想要斷尾求生,可蟲群根本不吃這種拙劣的騙術。
這一刻,別說斷尾求生了,便是替劫大法在成規模的蟲群面前都不好使。
第三頭,隕落。
「主人…」
第四頭,緊隨其後。
這一幕幕,看得骷髏仙分身咬牙切齒,恨不得把韓立生吞活剝。
最後,從牙縫中擠出了一個字:
「爆!」
這一瞬,靈域內外的幾頭魔獸紛紛驚叫起來:
「主人,不要!」
「主人,不…」
他們像是遭遇了什麼大恐怖。
韓立隱有所覺,立馬鑽進了劍龍的體內。讓攻伐性質的青蟠劍龍,陡然轉化為守護形態。青蟠劍龍,盤起了身子。同時,各種防護手段拉滿。
然後,「轟轟轟」的劇烈爆炸席捲了寶花的靈域內外!
幾顆熾烈的小太陽冉冉升起。
連偽靈域都攔不住。
大乘期自爆,是不用考慮苦靈島的靈氣壓制的。
數頭大乘期魔獸自爆形成的恐怖衝擊,給六翼霜蚣還有蟲群造成了不小的麻煩。好幾頭霜蚣猝不及防又距離太近、導致負傷不輕。
就連寶花,都不好受。這位可謂是首當其衝,兩頭大乘中期的魔獸跟一頭大乘初期的魔獸一同自爆,那瞬間的威力可是全被靈域完完整整的硬扛了。
因此,此女的面色先是一陣的漲紅、再又一陣的發白。
「你居然在他們體內下了如此歹毒的禁制?」
寶花嬌軀微顫的抬頭看來,驚怒不已,眸光冷得嚇人。
這位的俏臉上像是覆蓋了一層寒霜似的。
這人,把獸尊殿的那群大乘期當什麼了?
「一群低賤的耗材罷了,自己不爭氣能怪誰?本座觸動它們元神內的禁制讓它們自爆,不僅可以給它們一個體面,還能為本座削弱爾等幾分,如此一舉雙得之事,何樂而不為?只可惜,本座醒悟的稍晚了一些,否則…」
中年冷哼。
身上的傷勢在服下一滴參天造化露後,恢復得七七八八。
造化露的妙用,多著呢。
「你好歹毒的心。他們追隨於你,當真眼瞎。」
寶花咬牙,殺意涌動。
這種行為,與背叛有何區別?
這讓她腦中霎時閃過了一段很不美好的回憶。
此人,該死。
真仙,當殺,必殺。
「明明是仙人,卻比我這樣的小人還小人。」
劍龍的一隻眼睛內,韓立搖頭,語氣唏噓。
戰場交鋒,不敵,戰死,那叫技不如人,值得尊敬。可這種陰溝里的伎倆,委實下作。獸尊殿被迫自爆的那幾位,過往一直為這種人服務,太不值得了。
哪怕元魘,都看不起這等行徑:
「這傢伙是仙界真仙?」
真仙…就這?
「不是本體,應該是一道分身。」
寶花道。
「那就難怪了。」
元魘鬆了口氣。
對方實力不俗,他與游天鯤鵬一起上都落於下風,這還是他利用玄天黑魔匕偷襲了一刀並成功得手的情況下。這樣的表現力度,屬於頂級上古真靈的範疇。
可要說這人是仙界真仙,卻有些差強人意了。
真要是真仙當面,就不是他跟寶花還有姓韓的小子聯手留下對方,而是對方一人狩獵他們一群了。
…
就在苦靈島範圍爆發激烈戰鬥之際,魔源海,雷海區,一道中年儒生的身影先是滿眼的恍惚。隨後,雙眼死死的盯向骷髏仙分身手裡的玄天之寶。
「此寶怎會在這人手中?」
這不是他當年交給道侶的護身之物嗎?
「所以說,殺害她的,不是什麼靈界修士,而是你?!」
是此人的算計?
中年儒生的眼睛,突然紅得嚇人。
「哈哈哈,好好好,好得很!好算計!」
也不知對方用什麼手段切斷了他的本體與此寶的聯絡,又遮蔽了此寶,讓本體難以感知。但不管如何,獸尊殿幕後的這傢伙,肯定跟當年的事情有關。
「我只是本體的三大分身之一,連大乘期都不是,斷不是此人的對手…」
「可本體距離此地太遠,短時間根本趕不過來…」
「不,有一種方法可以強行召喚!」
想到什麼的這名中年儒生,渾身開始繚繞血光。
便在雷海的遮掩下,一座血祭大陣快速成型。
他這是要強行進行血祭召喚。
與原軌跡的角蚩族跟海王族使用血祭鎖定玄天斬靈劍並強行召喚一個路數。
至於此刻的祭品?不是別的東西,正是這具合體巔峰無限逼近大乘期的分身本身。
這位,燃燒了自身的一切。
為了確保召喚成功,他甚至服下了隨身攜帶的一滴稀釋的參天造化露。自身的血祭加上那滴偽仙露內蘊含的幾絲仙靈氣,應該足夠開啟血祭召喚法陣了。
當然了,還需要強烈的怨念與執念才行:
「本尊,快來報仇…」
本尊,快來啊…
不能放過這裡的一個傢伙!
…
苦靈島上。
「兩位,還請全力以赴,儘量將此獠困在苦靈島上才是。咱們必須藉助此地的環境壓制其實力才有絕對的勝算…」
韓立透過萬里符向另外兩人傳音提醒。
在島上,元魘跟寶花雖然也會被壓制一身魔氣,可他這邊不會被壓制。若戰場脫離了苦靈島,寶花與元魘兩人雖然可以恢復巔峰戰力,但對方只會變得更加的變態難纏。
因此,將戰場限制在苦靈島上是最有利己方的。
只是,寶花負傷不輕,相隔又有一段距離,出手時來不及了。元魘跟游天鯤鵬倒是想要留人,奈何兩者本身便處於下風。哪怕麟影也參與這邊的戰鬥,並嘗試用大吞滅術糾纏了,卻也無濟於事。
「爾等的氣息,本仙記住了。這魔界,完蛋了,我說的。本仙發誓,哪怕那頭螟蟲不毀了此界,本仙也會親手毀了這一界。」
骷髏仙已然退出了苦靈島,甚至一口氣退到了藍天白雲的外圍海域。
再退一步,便是魔氣森森的魔源海。
是通靈仙儡·蟹道人沉寂的雷海了。
便在這時,黃金巨蟹的身影撥開雷雲浮現。
「蟹道友,你總算來了。」
骷髏仙分身眼眸一亮。
他此前將手中的大半參天造化露獻祭給了這具仙傀儡,就是作為一道後手。此刻可以用上了。
有這具堪比頂級上古真靈的仙傀儡相助,就算依舊不敵苦靈島上的那些傢伙,也能讓大螃蟹斷後,他從容開溜。
這就叫…先機。
「不好,是聖蟹!」
元魘面色微變,緊張了起來。
寶花則面色古怪。
韓立的眸中,有一抹異色一閃而逝。
「看來,你們都知曉這位的厲害。那麼,蟹道友,按照獻祭的規則,還請出手助我滅殺這群人。」
他先前拿出了大半造化露作為祭品,換了十幾二十次出手的機會。
足夠了。
足夠給他爭取到脫身的時間了。
「如你所願。」
黃金巨蟹沒有推辭,而是匯聚了恐怖的雷電之力於四隻前螯上,然後,果斷出手。
「好。」
中年滿意的點了點頭。
你們接著玩吧,他就不奉陪了。
等他匯合了本體跟其餘分身,定然要給魔界的眾魔好看。
他正欲抽身而退,可下一刻,他神色一呆,緊接著面色狂變:
「蟹道人,爾敢!」
只見四隻蘊含驚人威力的金色大蟹螯直奔他而來。
偷襲!又是偷襲。
背刺!又是背刺。
這一幕,是如此的眼熟。
淦。
為什麼?
我可是提供了參天造化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