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是頭生金角的角蚩族大乘期太上長老。
一名老者,一名中年。
「敖道友,你的族人應該從廣寒界回返靈界了,道友該離去了。」
其中的金角老者眯眼捋須道。
敖嘯聞言,點了點頭,離開前,朝著對方抱了抱拳:
「多謝。」
他其實也不想介入兩方的紛爭。
角蚩族也好,天雲諸族也罷,他都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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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此前又不得不現身,不得不硬著頭皮站出來。
哪怕角蚩族開口,說了不會傷害銀月等人,可他能信嗎?
一旦他逃避,不現身壓陣,態度不夠強硬堅定,導致翁道友跟天雲高層沒等銀狼族眾人從廣寒界回返便放棄掉雲城。一旦天雲各族跟翁道友離去,屆時,他孤掌難鳴,又如何從角蚩族手裡保住孫女跟幾名族中精英?
別聽兩個角蚩族老怪先前說得好聽,會保證銀月幾人的安全。可前提是,銀月等人被搜身,確定沒從廣寒界獲得太多好處、又或是把得到的機緣留下。
只有這樣,才可能安然離開。
單單銀月幾人還好。
問題是,韓立那小子從來不能用常理度之,指不定給他弄出什麼大驚喜。
到時候,保還是不保?
放棄機緣又豈會甘心?
角蚩族為了獨享廣寒界內的機緣與某些秘密,會不會翻臉?
考慮到這些,他不得不強硬出面,暫時站在翁道友這邊。
他為對方站台,助天雲各族拖延時間,轉移走更多底蘊與利益,減少損失。對方也借力借勢給他,助他保住孫女等人。
兩人算是各取所需,相互成全。
「敖道友,還望道友之後莫要再摻和我族與天雲之間的事情,否則,哼…!」
角蚩族另一大乘期的中年冷哼道。
被人壞了計劃,他其實很鬱悶的。
要不是敖嘯的本事不簡單,比他二人加一起都利害幾分,若非如此,他才沒那麼好說話。根本不可能讓天雲諸族輕鬆的轉移走不少財富跟多年的積攢。
「兩位放心,敖某這便離開。」
敖嘯暗暗捏了捏拳。
也就角蚩族等大族的老怪膽敢這樣直白的威脅他這樣的小族大乘期了。
他終究有牽掛,有拖累,有羈絆。
但凡他是個孤家寡人,又或是背後有著龐大到完全不慫角蚩族的勢力支援,豈會受此威脅?這倆定會客客氣氣的跟他好好說話。
可惜。
弱族無外交。
他能爭取的,就這麼多了。
「翁道友,告辭。」
離去前,敖嘯朝著翁姓青年告別道。
「嗯。」
翁姓大乘頷首,暗嘆一聲,很感謝敖嘯為天雲諸族爭取的這段寶貴時間。
若沒有敖嘯,他一對二,肯定不敵。他落敗後退走,雲城會迅速淪陷,天雲各族什麼都帶不走,損失將無比巨大。
眼下則不同。
天雲各族的損失都降低到了最小,小到丟失了雲城也完全可以接受。
城丟了無所謂,有生力量與各族多年積累的底蘊得以儲存,便是最好的結果。
這份人情,他記下了,天雲各族也不會忘。
此外,他很能理解敖嘯的為難與無奈。
怨不得對方此刻脫離。
待敖嘯離去,三人再度陷入僵持。
「翁道友,只你一人了,還要死守雲城嗎?」
老者捋須笑道。
翁姓青年深吸了一口氣,再又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翁某自然不是兩位的對手,不過,兩位想要留下翁某,也沒那麼容易。」
留不下他,就別把事情做絕,否則,他不介意打游擊的去報復。
角蚩族二人聽出了言外之意,神色凝重的對視了一眼,隨即點了點頭:
「翁道友說得不錯,我二人的確很難留下道友,可道友若是繼續糾纏,不肯放棄雲城,我二人也只能試上一試了。」
三人對視片刻。
青年看出了對面角蚩族二人眼中的那抹堅決,暗嘆一聲,不再抱有絲毫僥倖。
目送翁姓大乘離去,二人又都齊齊鬆了口氣。
大乘期,能不動手、還是不要動手的好。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一招之間,動輒成千上萬里的破壞區域。毀城滅族只在片刻間,破壞力實在太大了。
換言之,對族群的潛在傷害也很大。
真要逼急了人家,又不能將之一棍子敲死,一旦給人走脫,便是後患無窮。族內以後怕是要雞犬不寧。
因此。
不管是對敖嘯,還是對翁姓大乘,他們都很忌憚、很克制,沒想著把事做絕。
「聞兄,那敖嘯可是壞了咱們的好事,咱們真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區區風元大陸的邊陲小族,也敢插手咱們與天雲各族的爭端,真以為有著大乘中期的修為便可以肆無忌憚了?」
中年冷著臉道。
老者聞言,笑了笑:
「李兄,不能這麼想。那敖嘯雖然壞了你我此前的計劃,可卻並未破壞我族的大局。雲城的天雲各族,這次的確因為有他,所以,咱倆才沒法輕舉妄動,沒法支援聖階戰場,也使得天雲各族的損失不大。但,即使沒他,你我又能留下姓翁的那廝嗎?別忘了,先前的試探,咱們都試出了姓翁的實力。我倆勝之應該沒問題,卻無法將之重傷,更別說擊殺了。」
這種情況下,他們同樣需要坐下來跟翁姓大乘談判。
相互約束,誰都別出手。
「那,聞兄,敖嘯的族人會不會從廣寒界獲得重寶?」
「哪有那麼巧?咱們雷鳴各族是探索了數十萬年,先後幾十批人進進出出,這才在廣寒界內發現的一些機緣。而銀月狼族,風元大陸的邊陲小族罷了,事先沒有廣寒界的內部情報,也沒有前人積累,只不過是為了族人多幾分衝擊合體期的把握才進去的。這種小族的族人,能好運進去幾個已經很僥倖了,哪還能收穫什麼重寶?」
「這倒也是。」
他們角蚩族,便是透過歷代的探索與積累,才在廣寒界有所發現。
一個風元大陸的邊陲小族,憑什麼拉近他們多次探索才積累下的一些優勢?
「所以呀,放那幾人離開也無妨。」
老者笑著捋須。
隨即,期待起了族內五支精英小隊的收穫。
不知那群小鬼有沒有挖出廣寒界內的仙界傳承?!
中年這裡,依舊不爽:
「便宜敖嘯爺孫了。」
…
敖嘯這邊,與銀月等人匯合後,立馬帶著飛往西部最近的另一座天雲大城:伏蛟城。
此地不宜久留。
「雖說交惡了角蚩族,可也交好了天雲十三族…」
萬年後,要是天雲十三族的勢力還在,翁姓大乘還在,他大可讓族人來此享有幾個進入廣寒界的名額。
這個面子,翁道友會給,天雲各族也會給。
「不算虧。」
虧的,是人妖兩族,又不是銀月狼族。
…
雲城。
城內,數千煉虛期鬥成一團。
大量的化神期跟元嬰期也混在其中纏鬥。
城外,東面,數十艘戰舟壓境。
四十座上萬丈之巨的巨大飛空要塞排成佇列壓向雲城防線,正是角蚩族的堡級戰舟。
這些堡級戰舟的後上方,兩座體量更大,單體超過三千里的超級戰舟,懸於更高空的虛空。宛如兩顆隨時可能砸下的星辰。這,就是角蚩族研發出的城級戰舟。
一艘戰舟,便是一座可以高速移動的城池。
是族內大乘期才能調動的戰略級力量。
這些戰舟內,不斷有兵力投入戰場。
不斷有靈力光束噴射而出,摧毀雲城的殘缺禁制與大陣。
且不斷有物資透過戰舟內的固定傳送陣傳送而來,補給前線的耗損。
看著鋪天蓋地茫茫多的漫天黑點,看著角蚩族的宏大陣仗,雲城內部,各族早已方寸大亂。所幸,撤退的命令很快到來,不用繼續死守的各方,開始相互照應的有序撤離。
雲城徹底失陷,是兩天後。
…
韓立這裡,直奔魔金山脈。
於他而言,雷鳴大陸是不能逗留了。
骷髏仙肯定會循著氣息鎖定他。
至於什麼時候找上來?
只會比原軌跡的早。
「骷髏仙曾持有掌天瓶上百萬年,定然培育了很多寶藥。恢復肉身所需的滴血茯苓花恐怕早培育好了,甚至未必瞧得上那株滴血茯苓花重塑的真仙之軀…」
以滴血茯苓花重塑血肉之軀,從來都只是骷髏仙的一種備選方案。
何況,他還不清楚骷髏仙利用掌天瓶到底培養了多少尊強大分身與玄天之寶。
總之,肯定比原軌跡的強多了。
趕緊跑路,去其他介面躲一陣子為妙。
成年的游天鯤鵬,完全可以載著他穿行界外的虛空裂縫去往別的介面。
他缺的,只是座標。
所以,最好再跟敖嘯老爺子碰上一面,打聽一些有關其餘介面的情報。
透過一座尚未封鎖的傳送陣,幾天後,魔金山脈遙遙在望。
…
就在韓立進入魔金山脈時。
退往伏蛟城的段天刃跟彩流罌,都收到了柳水兒活著從廣寒界出來的訊息以及石昆並未回返的噩耗。
起初,彩流罌表面不動聲色、內心為之大喜,段天刃則是臉色陰沉難看。
後來,兩人又確認,柳水兒回返時身受重傷,前往萬古族通靈戰堡的途中,被角蚩族高手擊殺,不幸隕落。只剩下一具攜帶了元磁之力的骸骨。
親手觸及了那具骸骨,感受到其上、由自己親手打入弟子體內的獨門印記,向來文靜的彩流罌,臉色頓時垮了。
美眸中滿是煞氣。
段天刃這邊,不為所動,依舊滿心的狐疑:誰知道這是不是彩流罌在演他?!
「姓韓的那小子出來了沒?」
「稟兩位長老,沒看到韓道友。」
「當真死在了裡邊?」
段天刃蹙眉。
掐訣感應了一下,自己原先留在那小子身上的印記,確實感應不到了。
出現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被其抹除。
要麼,死在了廣寒界內。
前者的機率極低。
對於自己的神識強度及手段,他還是很自信的。
「水兒身上的東西呢?」
從廣寒界帶出的東西呢?
彩流罌問道。
自家弟子不可能一無所獲。
自己兩人準備了近萬年,絕不會竹籃打水一場空的。
「被角蚩族的高手拿走了。」
「角蚩族……可惡!可恨!」
以前,彩流罌只是從族群的立場,厭惡強鄰的角蚩族。現在,她是從個人的角度極度痛恨角蚩了。
…
角蚩族族地。
幾名族老圍著一個青年,滿眼的探究。
「這洞天之寶,你是在哪尋到的?你可進去過?裡邊都有什麼?」
饒是合體巔峰的族老,也破不開屏中洞天的禁制進入其中一探。
只能詢問帶回此寶的這人了。
「幾位族老,我,我…」
青年一臉的懵。
他也不知道這東西怎麼來的。
「孩子,沒事,好好想想,事關重大,想好了再說。」
幾名老者中,有人一臉慈祥的安撫。
「族老,我真不知道這東西怎麼來的。」
青年一副苦瓜臉。
「好,不說此寶。我只問你,你不是五支精英小隊的成員嗎?其餘人哪去了?怎麼沒一個回來?廣寒界內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那手持玄天聖器的孫兒,難道隕落了?
太多的疑惑,讓老者心情非常糟糕複雜。
「六長老,我們五支小隊進入廣寒界,一開始都很順利。不僅彼此取得了聯絡,尋到了那處超過兩百萬里的沙暴遺蹟,還按照族中定下的計劃,在五個區域布下了陣法。眼看著就能把遺蹟殘存的大陣撕開一角,從而進入其中一探究竟,可就在即將功成之際,一個異族人出現了…」
說到這,青年臉上浮現恐懼之色。
「異族人?敢壞我等好事?你們五支精英小隊沒將之擊殺?」
有長老不滿的蹙眉。
「幾位族老,不是我等不想,而是,做不到。」
青年滿心的後怕。
「做不到?怎麼可能?」
五支精英小隊聯手,都足夠鎮壓一名合體後期了。
他們中的誰要是碰上了,不明底細的情況下都得吃大虧。
怎會拿不下一個他族的煉虛期?
「真的,真的做不到,那人太可怕了。那個人行動極其迅速,且我等在其面前,近乎無處可藏。他先將其餘三支小隊逐個擊破,我們這支隊伍跟溫少那支隊伍意識到不妥,立馬匯合。可即便我等匯合了三十六人之力,更是動用了族內賜下的兩件玄天聖器跟六件通天靈寶,依舊不敵對方…」
嗚嗚嗚…
「三十六人,被殺得只剩三人狼狽逃竄!」
「你說什麼?」
「兩組三十多人,不敵一人?且對方只是一名煉虛期?」
「這不可能。」
幾名族老紛紛豁然變色。
臉色又是凝重、又是難看。
「真的,晚輩說的是真的!幾位族老若是不信,還請搜我魂,我給你們看我的記憶…」
青年崩潰道,渾身顫慄。
主動讓人搜魂這種請求都提了出來。
幾名老者,面面相覷。
…
深海宮殿。
一具數十丈高的巨大骷髏取出了幾根銀色蓮蓬跟十數節蓮藕。
蓮蓬蓮藕飄於身前,甚是渺小,卻蘊含了磅礴的生機。
旋即,真仙的本源之火點燃,燒在了蓮蓬與蓮藕上。
緊接著,骷髏用一滴滴融化後的蓮蓬汁液凝聚出了心肝五臟,以蓮藕為身,具現了軀體與四肢。為自己重塑了一具金剛不壞、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蓮花寶身。
「當年在真仙界,為了得到銀蓮,本座可是九死一生。」
本來,是要等所有分身都凝聚出真仙之軀,再為本體塑造一具的。
可現在。
他忍不了,也等不了。
一番冥冥中的感應告訴他,被他徹底煉化的屏中洞天已然離開了廣寒界,來到了靈界。
而且,就在角蚩族的領地境內。
「角蚩族,本仙的東西不是那麼好拿的。」
屏中洞天內的東西,以及掌天瓶還有藥園內的仙界靈藥,若是盡數落入角蚩族手裡,被角蚩族的頂尖大乘期們消化掉。到時候,他再想奪回掌天瓶,難度無疑會大增。
與其等角蚩族實力暴漲,再去硬碰硬,不如現在就快刀斬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