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
「在冥河之地多待一段時間,你們就明白了!」
敖嘯爽朗一笑。
大發現,大發現啊。
『多待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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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敖嘯老祖已經察覺到冥河之地可以推遲天劫的效果了。」
韓立暗道。
果然,就在幾人被帶著進入冥河之地沒多久,敖嘯便將此事告知。
「祖父如何察覺的?」
「我多次往返冥河之地,藉助太一化清符隱藏自身,於暗處調查其內的各路大乘期情報。先後發現了六名大乘修士。這期間,耗時不下十年。之前我還沒注意到自身大天劫時限的變化,可不久前,我查探了一下自身,意外的發現大天劫到來的時間相比最開始計算中的時間節點延遲了五六年之多。這地方,能延遲我等修士的大天劫!」
敖嘯激動道。
延遲的效果還極其明顯。
他只在裡邊待了十幾年,再出來時,外界大天劫的時間就延後了好幾年。若繼續回到冥河之地範圍,大天劫的時間更是能延後十餘年之久。
原本人妖兩族的大乘修士三千年必然有一次的大天劫規則,在這居然失效了?!
「按照祖父您的說法,若你繼續在這冥河之地待著,五六百年後就會到來的那次大天劫,豈不是可以拖延到千餘年之後?」
銀月驚喜道。
祖父若有千年時間修煉百脈煉寶訣,讓功法小成乃至大成,那麼下一次大天劫帶來的威脅就能大減。
「對。」
敖嘯頷首。
振奮不已。
在這苦修,可太實惠了,
比花大錢滿世界尋找能夠拖延天劫到來的丹藥秘術實惠多了。
「對了,我還在這遇到一位故人。」
敖嘯說這話時,多看了韓立一眼。
注意到這個小動作的韓立,內心鬆了口氣:果然還是遇上了。
不過,他面上依舊錶現出幾分驚訝與好奇:
「敖嘯爺爺在這還有熟人?」
「不僅與我有一面之緣,與你,也有一些關聯。」
「啊?我也認知?是誰?」
韓立臉上的驚訝之色更濃了。
「你見了那位就明白了。」
敖嘯賣了個關子。
…
冥河之地深處,一片群山連綿之地。
在山清水秀、靈氣氤氳的一座大山山腹。
韓立一行見到了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
此人從外貌看,與人族無異。
「人族修士?」
銀月詫異道。
韓立元瑤妍麗冰鳳等其餘人,亦是一臉驚奇。
「敖兄。」
「姜老弟。」
青年與老者相互見禮,已然頗為熟絡的樣子。
「祖父,這位前輩是?」
「姜老弟是人族曾經鼎鼎大名的天才劍修,青元子。韓小子,你飛升靈界後不是特意調查了姜老弟嗎?這就是本人了。」
敖嘯笑道。
「青元子祖師?」
韓立一副大吃一驚的模樣。
元瑤妍麗亦是齊齊變色。
她們早期修煉的青元劍訣,正是這位留在人界的功法。
「純正的木屬性法力,青元劍訣的修行痕跡,體內更有成套的飛劍…不錯,不錯。」
老者上下打量起了韓立,越看,眼眸越亮。
轉而看向了法力氣息非常相似的兩女:
「還有你們兩位小友,亦是如此…」
不錯,不錯。
這三人,體內純正的同源法力都出自他這一脈,太好辨認了。
換言之,三人不僅是他的老鄉,還是他的隔代傳承者。
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從那處貧瘠之地同樣偷渡上來的後起之秀?且是他姜某人的道統後人?
好好好啊。
「小友,你喚我祖師?難道真如敖兄與我提及的那般,是老朽當年在人界隨手建立的玄劍門之傳人?」
老者詢問時,眼眸亮晶晶的。
韓立三人對視一眼後,齊齊行了一禮:
「晚輩等見過青元子祖師…」
隨即,韓立將玄劍門被人滅門,被人奪了道統。韓立則以青元劍訣為核心傳承重建玄天宗,供奉青元子為祖師爺,並將玄天宗發揚光大的歷程大致講述了一遍。
「…晚輩能力有限,人界的環境跟資源有限,能把脫胎於玄劍門的玄天宗發展到那種程度,已經是晚輩的極限了。」
韓立強壓心中情緒,娓娓道出當年經歷。
「你只是得了我玄劍門一點道統,便願意拜姜某為祖師?」
老者對此,非常驚訝。
連敖嘯都一閃意外之色。
這其中的細節,他此前還真不清楚,只以為韓立就是青元子在下界的傳人。沒想到其中還有這些波折故事。
「祖師,晚輩一路走來,能有今日,離不開青元劍訣、三轉重元、大庚劍陣…」
特別是三轉重元,讓他順利結丹,還默默的壓制著辟邪神雷可能得反噬。
辟邪神雷,作為靈界五大神雷之一,可不是那麼好駕馭的。特別是用金雷竹作為本命法寶的前提下,更容易失控。只有精純的木屬性功法修行者,且擁有同階數倍法力的前提下,才能穩住辟邪神雷、不被反噬。
「認前輩您作為祖師,既是紀念,也是感激。」
韓立誠懇道。
這叫什麼?
這叫情懷,叫感情牌。
老者聞言,很是唏噓的點了點頭。
如果這話只是從面前此子口中道出,他會認為是在跟他拉關係、套近乎。可這事,敖嘯之前就跟他提過一嘴了。說「我家韓小子在尋找當年飛升上界的祖師爺」,若驚才絕艷的祖師爺因為某些原因混得太差,則鐵定順手拉一把。
這話看似玩笑話,但從一名大乘期口中道出,含金量有多足可想而知。
聽說,昆吾三老的殘魂以及一名叫做大衍神君的下界天驕之殘魂,都得此子相助,恢復了肉身與修為。
這可太難得了。
「唉,終究不是老朽那一脈。三位也無需喚我祖師,稱一聲前輩即可…」
玄劍門,終究沒了。
玄天宗?倒是難為這幾個孩子了。
「…」
「咦?這體質…」
就在眾人繼續寒暄之際,老者多看了元瑤一眼,下一刻,突然激動的站了起來。
一閃來到了兩女面前。
「姜老弟,你這是?」
敖嘯挑眉,有些不解。
「是那體質沒錯,是那體質沒錯,哈哈哈,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好好好,哈哈哈,好好好啊。」
老薑仰天大笑。
聲震方圓數萬里。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除了韓立,其餘人盡皆摸不著頭腦。
「姜老弟…?!」
敖嘯再度開口。
「諸位,抱歉,剛才只是太激動了。實在是,老朽萬年前遊歷靈界三大陸無數族群,專門尋覓一種特殊體質,可惜一直苦苦不得。原本都已經放棄了,沒想到,今日竟給我碰上。」
苦尋時,求而不得。
不尋了,反而主動找來了。
當真是,緣,妙不可言。
「前輩,晚輩好像沒什麼頂尖的特殊體質吧?」
元瑤緊張道。
「不,你有。」
青元子篤定。
隨後直接丟擲了橄欖枝:
「小友可願拜姜某為師?小友放心,老朽並非圖謀什麼,而是小友的體質一旦修煉某種大神通之術,可助老朽更好的渡過下一次大天劫。」
「幫人更好的渡大天劫?」
敖嘯眼露奇光。
這世上還有這種體質。
對此,青元子不肯多說。事以密成、言多必失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何況,涉及到他的一些秘密跟天陰之體的秘密,一旦傳開,他們的麻煩可就大了。不管是為了元瑤,還是為了他自己,這只能是師徒間的絕密。
見青元子不肯多說,韓立突然插嘴:
「前輩,瑤瑤的特殊體質是什麼?」
老者卻捋須搖頭:「你最好不要知道。」
牽扯太大,這裡人多口雜,絕不多言。
「那,瑤瑤若練成了那大神通幫你,自身可有危險?」
韓立繼續明知故問。
「風險是有的,因此,在她幫我之前,老夫會竭盡全力將之培養到合體中後期。」
最好是合體後期。
「只有合體期,才能讓那門大神通之術的效果發揮出現,也才能讓使用了那大神通術的這丫頭沒什麼大礙。」
天陰之體,可削弱大天劫至少一成的威力。
這對渡劫之人來說,意義有多大無需多說了。
且該體質甚至能幫人分攤一小部分的大乘雷劫。
一旦元瑤身懷該體質的訊息傳出,勢必驚動那些大族,乃至超級大族都會過來搶人。
「瑤瑤,拜師。」
韓立神色認真道。
「啊?夫君,這…」
兩女齊齊一愣。
她們對這位前輩還不夠了解,這麼草率的嗎?
如果只是為了衝擊合體期,也沒那個必要吧?
「聽我的。」
韓立摸了摸自家這個劍侍的腦袋瓜:
「青元子前輩是不會害你的,否則,不會將『你的體質於他而言有大用』的情況在這裡點明。」
真要是心思歹毒之輩,不會在敖嘯老祖面前提半個字。
人家既然大大方方的提出,就是在給他們做選擇的權力機會。
「對了,不單單瑤瑤要拜師,妍麗,你也得拜師。這兩樣好東西,你們拿去當拜師禮。」
說話間,韓立塞了兩份好東西分別給元瑤妍麗。
順帶一個眼神示意元瑤,儘量幫助妍麗爭取一二。
能拜在一名實力不俗、見識廣博、身懷長元族眾多隱秘傳承的大乘期門下,妍麗的合體之路就不用他操心了。元瑤的大乘之路,也能多出幾分把握。
兩女這裡,早習慣了自家男人的安排。
至少到目前為止,從未出過錯。
她們都已經形成了本能的信任。
「弟子元瑤,拜見師父。」
說話間,送出了一枚玉盒:
「盒中之物,是弟子夫君為師父您準備的拜師禮,還請師父收下。」
拜師禮?
青元子搖頭笑了笑:
「這就不用了吧?」
他是那種總把目光緊盯自家徒弟腰包的敗類長輩嗎?
區區煉虛期,能拿出什麼像樣的拜師禮?
「師父,這是弟子跟夫君的一點心意。」
元瑤堅持道。
罷了。
孩子的一份心意,他不能一再拒絕。
開啟玉盒,瞧見其內一截閃爍著金色雷弧的竹子,青元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後,霍然轉頭看來。
一旁,原本始終氣定神閒看著一場好戲的敖嘯老祖,神識瞥見盒中之物時,猛地瞪大了眼睛:
「金雷竹!」
怎麼可能?!
原來還有多的?
早說啊,早說,他就收徒了。
「這是你給為師的拜師禮?」
青元子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激盪。
他承認,他小看了這幾個小輩。
所以,他必須收回「不準備收拜師禮」的話。
拜師禮……真香。
「師父,這就是弟子跟夫君送的拜師禮,弟子不會收回的。」
元瑤一臉認真。
「好孩子。」
老薑大喜。
敖嘯則在深呼吸。
看向韓立,眼神中充滿了複雜之味。
亦是這時,元瑤再度開口:
「師父,弟子還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師父成全。」
「什麼?你儘管說。」
「還請師父將夫君跟師姐一併送入門牆。」
元瑤指了指韓立跟妍麗。
「這…」
青元子蹙眉,有些遲疑。
隨後還是輕嘆一聲解釋道:
「不是為師不想收下他倆,本來,為師起初最中意的,是韓小友。可為師手裡的資源也有限,能全力幫助你一人衝擊合體並儘快邁入合體中後期。」
再來兩人,他的壓力就大了,教起來更是麻煩。
「何況,韓小友走的是法體雙修的路線,並且已經拜了天元聖皇為師。老朽若再插手,未免有些不地道。」
至於妍麗?
靈根資質普通。
天賦一般。
沒有額外的價值。
投資與回報不成正比。
不過這話,他沒有直說。
「瑤瑤,我就算了,我另有打算。」
韓立笑著搖頭。
自家劍侍能想到他,不忘記他,他很欣慰。
但已經沒那個必要了。
自己的女人成了青元子的徒弟,關係已然很硬了。元瑤又送上了金雷竹,無疑更加討喜。只要開口討要春黎劍陣、青蟠劍陣、種劍之術、以及金剛滅魔神雷的煉製法,老薑不會拒絕的。
關鍵是,他現在跟老薑保持一定的疏遠,不僅不是壞事,反而更有利於他的謀劃。
如果拜師,他的一些東西就很可能需要孝敬給師父,就不是利益交換了。到時候,請青元子出手,就不能用利益作為籌碼。
若保持一定的距離,無論四大靈符還是百脈煉寶訣又或是梵聖真魔功乃至驚蟄十二變,都可以作為籌碼,讓老青為他出手,為他衝鋒陷陣對抗別的大乘期。
徒弟請師父出手跟外人請師父出手,性質不同。
至少現在,他拜師的回報不高。
他帶資拜師,是青元子血賺。
這虧本買賣可不能做。
「夫君…」
元瑤咬了咬嘴唇。
轉而收回視線,看向青元子:
「師父,還請收下師姐。弟子早年與師姐相依為命,功法也高度繫結…」
分不開。
雖說,融靈決已經不再適用,到了如今,需要感悟天地之力提升境界。可她幾乎沒有跟師姐妍麗長時間分開過,要是必須將三人分開,她是萬萬不肯的。
「也罷。」
再收一個就再收一個。
青元子暗嘆一聲。
為了收下這個天陰之體,他其實做好了多收兩個的準備。韓小子不讓他為難,倒是難得。換個小輩,怕是巴不得吃道侶的軟飯吧?
「小友可願拜姜某為師?」
老者看向妍麗笑問道。
「弟子拜見恩師。」
嬌小懂事的妍麗,歡喜的拜下。
雙手遞出自己的拜師禮:
「這是夫君跟弟子的一點心意,還請師父過目。」
「哦?」
還有好東西?
雖說覺得不可能,但還是抱有一兩分期待。
等到盒子開啟,瞧見其內一打竹葉,老者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敖嘯老祖這邊,則一臉的不舒服:
「可煉製金剛滅魔神雷的金雷竹竹葉?」
韓小子,爺爺白疼你了。
銀月見自家祖父悶悶不樂,當即笑著遞出了另一個盒子。
「這是?」
「祖父,韓兄早給咱們準備了一份。」
韓某人又怎麼可能厚此薄彼呢?
心理落差有時可是一把雙刃劍,豈有不小心對待的道理?
「好小子,爺爺沒白疼。」
瞧見一盒子的金雷竹竹葉,敖嘯大喜過望。
委實沒料到真的有他的一份。
「啊?」
銀月聞言一呆。
祖父剛才面對韓兄時,是怎麼自稱的?那麼稱呼是不是不合適?
青元子這邊,更是早就高興壞了。
這位帥氣的長者,跟敖嘯老祖一樣,都笑得合不攏嘴
本以為雙喜臨門已經很可以的,沒想到,又來了一喜,真可謂三喜臨門。
「韓小子,你想要什麼儘管開口,只要爺爺做得到,一定滿足。」
敖嘯收了一盒金雷竹竹葉後,就差拍著胸脯保證了。
之所以這時說這話,就是不想這小子吃虧。
「韓小友,你想要什麼,大可開口。」
青元子也一樣的態度。
很清楚敖嘯老祖的意思。
韓立心裡,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但面上,始終風輕雲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