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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離開張家

  盛大的喪禮儀式從早上一直持續到了晚上。

  吹吹打打的水陸道場,各路和尚、道士輪番上陣,漫天紙錢與紛亂的香灰沖天而起,將整個常春城都淹沒在霧霾之中。

  鎮國將軍府的浩大聲勢讓常春城的百姓們一時無所適從。

  他們看著被買賣一空的各類紙錢、香燭等喪葬用品,以為鎮國將軍府有哪個大人物死了。

  一時之間,城內百姓拍手相慶。

  莫問看著那些連法籙都沒授受的假道士與度牒都沒明證的假和尚在招魂超度李文昌的魂魄,心中湧起了一絲傷感。

  李文昌的魂魄與因果已經隨著他自燃金丹,蕩然無存。

  現在躺在墳塋之中的李文昌不過是一具空殼。

  再無魂魄可供招引。

  他本不想讓張本忠請這些假道士、假和尚擺無用的招魂之術,但轉念一想,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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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也好,至少能讓這幫張家人知道他們有這樣的一位先祖。

  只要這世上還有一個人知道李文昌,李文昌都不算真正的死去。

  這場聲勢浩大的水陸道場做了整整七天。

  外面的百姓以為是張本忠死了,俱是彈冠相慶。

  七天之後,喧鬧的祖陵安靜了下來。

  蕭瑟的晚風吹起了滿地的白色紙錢,紛紛揚揚在晚霞之中,朝著天際飄去。

  莫問看著漫天紛飛的紙錢,一時驀然。

  「上仙。」

  張本忠身上的孝服依舊沒有解開,他走到了莫問的身邊,小心翼翼的問到:

  「在下略備了些薄酒,還請上仙移步賞光。」

  莫問轉過頭,張本忠正站在他身邊,彎著腰,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在他的身旁,站著同樣披麻戴孝的張慧敏。

  張慧敏本來還在好奇的打量莫問,但等莫問那雙陰寒的眸子看向她時,她突然感覺一股冷意襲來,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心裡害怕,不敢再看,低下頭去。

  絲毫沒有當初在大街之上飛揚跋扈的囂張氣焰。

  她對眼前這個看起來並沒多大的黑衣修士充滿了好奇。

  此人看起來也不比她大多少,怎麼自己位高權重的爺爺和那位平日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鄭仙師對他如此尊崇?

  「不了,前人之願已了,我就不在此耽擱了。」

  一聽莫問現在就要走,張本忠與一旁的鄭永都是面色微變!

  鄭永臉上的神色稍縱即逝,倒是張本忠苦著臉,還想挽留:

  「上仙與我家先人有舊,又將遺骸送回,做後人的不勝感激,自當代前人招待上仙。」

  「就這般走了,叫老朽如何心安?」

  「百年之後去了地下,又有何顏面去見前人?」

  張本忠這般大張旗鼓,為的就是將莫問留下,至不濟也要用莫問與張家先人的交情來換取莫問的一次出手,助他們平定大梁。

  若是莫問就這般光禿禿的走了,他這幾天的苦心可就全做了水漂。

  一聽到張本忠抬出了李文昌,莫問心中猶豫了一陣。

  李文昌對他有授業之恩,救命之情,恩同再造。

  這份如山之恩,自己無論如何也要報答一二。

  莫問冷眼看著眼前這位鎮國將軍,冷聲道:

  「似你這等心性,這大梁天下你拿不下,就算拿下,你也坐不穩。」

  「一意孤行,顛覆傾倒,張家滅頂就在眼前!」

  眼見莫問直接喝破了自己心中所想,張本忠與一旁的張慧敏俱是心中一驚,背後一涼!

  只是張本忠為了此事已經籌劃了多年,執念入骨,現在讓他一朝輕易放棄,如何甘心?

  「你們傾覆與否,我並不在意,但不要連累你們先人遺骸被人戮屍。」

  莫問緩緩道: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

  簡簡單單幾句話,讓張本忠頭上冷汗直冒!

  他向來聽說這些神仙能溝通陰陽,通宵古今,有神鬼莫測的卜算之術。

  眼前這位先人深不可測,他難道已經算定了自己的下場?

  張本忠越想越越覺得心驚肉跳,心裡造反的念頭去了七八分。

  「多謝上仙指點迷津!」

  言盡於此,莫問也不想再管張本忠是否真的聽了進去。

  他簡單的嗯了一聲之後,又從懷中摸出了一枚丹藥給張本忠:

  「此丹藥能強身健體、祛病除痛,你服之,可安享百年長壽。」

  「就當是你這幾日操持喪儀之賜。」

  此言一出,張本忠昏聵的老眼如同燭火一般亮了起來,死死的盯著那枚漂浮在自己眼前的丹藥。

  他顫顫巍巍的掏出了一塊黃手帕,小心翼翼的將那枚丹藥從空中摘下,朝著莫問連連稱謝!

  做完這些之後,莫問便準備離開此地。

  「上仙!」

  一旁的張本忠看到要走,牙一咬,顧不上其他。

  他一把抓住了張慧敏的手腕,將張慧敏帶到了莫問的眼前:

  「上仙,您看我這孫女有無機緣能拜在您的門下,便是自此做個端茶倒水的婢女也好!」

  事情來的太突然,張慧敏根本沒反應過來,如同木偶一般任由張本忠拽著。

  直到張本忠朝她使眼色,張慧敏才反應過來!

  能在莫問這等高人門下為徒,張慧敏自然心中歡喜,她當即朝著莫問跪了下去:

  「還請上仙收下小女。」

  一旁的鄭永見狀,面色一黑。

  之前他同張本忠說過,張慧敏有些靈根,許能修行。

  但張慧敏的靈根乃是最為普通的四行靈根,只比那些無法修行的虛靈根好上一些,根本無望大道。

  他本意只是想將此女收走,以後做個采陰補陽的爐鼎,故此之前一直沒答應張本忠收張慧敏為徒。

  只是沒想到,張本忠居然會當著他的面,直接求莫問收張慧敏為徒。

  雖說莫問的實力確實強過他太多,但是這般赤裸裸的羞辱,讓鄭永面子上掛不住。

  若不是顧及莫問在,他當即就要發難。

  他站在一旁,不露聲色的打量了一眼莫問,毒蛇一般的眼睛好似鋸齒一般鋸向了莫問三人。

  莫問打量了一眼張慧敏。

  她的資質太差。

  若是拜入一個二三流門派,之多也就修煉到淬體境後期止步。

  若能尋個大宗門,比如天辰派之流,按部就班,或許能修煉到鍊氣境初期。

  沒有機緣,恐怕仙途也只能於此為止。

  更讓莫問芥蒂的是,此女心性太差,毫無憐憫之心,草菅人命,此乃修行之大忌。

  修仙一途,心性極為重要。

  雖說修士之間爾虞我詐,平日裡也算不上光明磊落,但他們極少以殺人為樂,尤其是屠戮平民。

  就連靈門修士,除了修行時需要生靈活祭之外,一般也不會無故殺戮。

  若是讓張慧敏這種人修煉到了淬體境抑或鍊氣境,憑著此女的心性,免不了會妄加殺戮。

  到時候凡人血流成河,有干天和,這份因果就要算在他的頭上。

  張慧敏一臉希冀的看著莫問,期盼著他的點頭。

  「不行。」

  莫問不為所動,口氣堅決,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他相信,若是李文昌在世,看到自己後人這般為富不仁,也不會收他後人為徒。

  這句斬釘截鐵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張慧敏的心頭。

  她的眼睛肉眼可見的暗了下去。

  一旁的張本忠更是沮喪至極。

  這下好了,白白得罪了鄭永。

  他一句話也不想同這些貪婪的張家後人多講,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去,化作傍晚空中的流星。

  「上仙!」

  張本忠只感覺眼前起了一陣狂風,等他回過神來,莫問已經消失不見。

  看著身後逐漸變小的鎮國將軍府,莫問眉頭一皺。

  他召出了離難,讓離難留下了一隻血奴潛藏在了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