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整個蓬台島都被龍宮攪得天翻地覆。
一隊隊的修士成群結隊的搜羅著蓬台島的各處,不放過一絲可能的蛛絲馬跡。
只要有人稍微被懷疑與傲塵之死有牽連,即行擒拿,送押鳳樂宮堪命司嚴加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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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只看到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被送進了堪命司,卻不見有人能走出來。
一時之間,蓬台島內人人自危,萬馬齊喑,正午時分,大街上不見人影。
一股高壓的恐怖籠罩在廣闊的蓬台島上。
很快,船行的夥計被蓬台派的人帶去堪命司。
據他交代,就在傲塵身死的當晚,有兩個人到船行要買當夜發船的船票。
被告知售罄後那二人便離開了此地。
梁濤一拍桌子,一雙眸子惡狠狠的瞪著那名船行小廝道:
「什麼模樣!」
小廝看著梁濤那張黑如鍋底的臉,嚇得話都說不出來,哆嗦著嘴巴道:
「天,天太黑了,臉看不大清,只記得,記得頭髮白了,個子不高,佝僂著腰......」
旁邊那名金丹境蛟修不懷好意的打量著那名小廝道:
「就這些?」
小廝結巴道:
「回稟大老爺,就,就這......」
話還未說完,一道青蒙蒙的玄光從梁濤手中飛出,直接削去了小廝的項上人頭。
「又是個沒用的東西!」
戴罪之身、急於立功的梁濤有些氣急敗壞。
他一甩手,瞪著旁邊那兩名弟子怒罵道:
「在這裡站著跟個木樁似的,去查啊!把所有頭髮花白、佝僂著腰的人都給我拽過來!」
那兩名弟子嚇得渾身一顫,大氣都不敢出,連忙領命出了門。
「梁道友消消火氣。」
旁邊那個龍宮老道安慰道:
「那兩人估計是行兇之人發出的迷惑之計,當不得真。」
梁濤心中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沒處發,一聽到那名龍宮老道居然還敢反駁他,心中當即炸開了鍋。
他恨不得轉過身狠狠地給老道一巴掌!
但一想到老道的身份,梁濤只能將心中那股邪火再硬生生憋下去。
憋得他難受至極,連臉都憋紅了,好似有人正在掐著他的脖子一般。
「差人去看看總是好的。」
到最後,梁濤只能從嗓子眼裡擠出這麼一句略顯服軟的話。
看著梁濤那副有火不敢發的樣子,龍宮老道覺得好氣又好笑。
「報,白執事的屍首找到了!」
就在梁濤與龍宮老道之間明爭暗鬥時,四名弟子捂著鼻子,抬著白曉琳那已經腫脹腐爛的屍體進了門。
一股散不開的屍臭頓時充斥著整個堪命司。
梁濤立功心切,顧不上許多,如同聞著味兒的狗一般就撲了過去......
越來越多可能疑似的線索被找了出來。
有人說那天晚上看到有兩個黑衣人搶了一艘漁船出了海。
還有人說見到晚上有兩道遁光出現在海面之上。
訊息或真或假。
有些人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更是胡編亂造一通。
這來自不同時分、不同地方,甚至有些南轅北轍的訊息,一股腦的湧進了堪命司。
梁濤與那名龍宮老道被這錯綜複雜的線索弄得一頭霧水。
頭緒太多,與沒有頭緒無異。
一層厚厚的疑雲,籠罩在傲塵之死上。
六七個月過去,堪命司依舊毫無頭緒。
已經快要急瘋的梁濤開始朝著蓬台派最為忠實的宋、齊、陳三家下手。
莫問躲在屋內,已經不止感應到一次蓬台派的修士進陳碧華的別院搜查。
這裡是當初白曉琳與凌清月來過的地方。
有幾次,這些修士甚至都快搜到莫問這裡,但總被陳碧華巧妙的擋了回去。
他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會被搜出來,安安心心的在此修煉。
那些外界的腥風血雨,他只當做是亂風過耳。
事到如今,他的性命已經與整個陳家的危亡綁在了一起。
保他就是保陳家,陳碧華焉敢不賣力?
又是三四個月過去,堪命司還是沒找到一丁點兇手的蹤跡。
這回不光是梁濤,就連龍宮的老道都開始急了起來。
他們開始懷疑是不是蓬台派裡面出了內鬼。
一場自上而下的大清洗開始了。
每天都有蓬台派門人被懷疑與傲塵之死有關,每天都有人頭落地。
宋、齊、陳三家也不例外,被蓬台派殺的人頭滾滾。
偏生這回蓬台派打的是為龍宮報仇的旗幟,三家毫無辦法。
陳碧華端坐在屋內,閉目養神,眉頭緊鎖,一副疲累至極的模樣。
陳正聲三人面色也不好看。
這一年功夫,因為陳家包辦了凌清月與傲塵的禮服,在傲塵死亡之前與凌清月、白曉琳打過交代,所以被堪命司著重「清洗」了許多次,已經折了不少好手。
甚至就連陳碧華都差點丟了性命。
對宋、齊兩家來說,就算被蓬台派清洗一部分修士,日子總過得下去。
但對陳家來說,折損的這些好苗子,無疑是讓本就搖搖欲墜的陳家更加雪上加霜,加速衰敗。
每天只要一睜眼,就有一個陳家人被帶走,然後人頭落地。
這樣的壓力放在誰的身上也不好受。
加之為了遮掩莫問的蹤跡,陳家花了極大的價碼。
「龍宮瘋了不成,為了一個傲塵,殺了多少人?」
「我看他們不把我們蓬台島上的修士殺光,不會罷休的。」
原本大家都以為這件事情很快就會過去,不曾想竟然發展到如今這副破落光景。
陳化安嘆了口氣道:
「整個蓬台島一封,就這麼多人,怎麼就抓不到一個兇手呢?」
說著說著,陳化安似乎像是想到了什麼。
他身子一僵,抬起頭,低著聲音,悚然道:
「兇手不會是那個姓關的吧!」
此話一出,另外兩人心裡一拎,對視了一眼,後背冷汗直流。
特別是陳正聲。
莫問的強悍,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還真有可能......」
外來修士、實力強橫、又沒被排查。
這個念頭一起來,屋子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若莫問是兇手,他們就是包庇的同夥,死不足惜。
「在亂想什麼!」
陳碧華心中正在盤算明天的審查怎麼應付,思緒被這杯弓蛇影的三人不時打斷,搞得她心中煩躁不已。
她猛地睜開眸子,毫不客氣的冷聲道:
「行了!整天在這裡說些有的沒的!」
「傲塵遇害的當天晚上,關臨崖在與我論道了一夜!他怎麼去殺傲塵?」
「難不成他還會身外身之術?」
「人要是他殺的,我陳碧華就從這七樓跳下去!」
這段日子,整個陳家最操心的就是陳碧華。
三名長老都知道陳碧華心力交瘁,幾近崩潰。
被陳碧華一陣訓斥,當即都不說話。
看著三名族老都默不作聲,陳碧華也有些後悔自己口不擇言。
三人畢竟都是長輩。
「三位叔父見諒,碧華失禮了。」
陳碧華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快一年了,也不知道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無法承受的除了陳碧華,還有高波。
距離他下令封島,已經過去了一年功夫。
這一年內,蓬台島與外界的一切聯絡都被斷開。
沒有一艘船帶著蓬台島所需的物資靠岸。
整個蓬台島內民不聊生、一片哀鴻遍野。
再封鎖下去,這蓬台島上的億萬生民恐怕就要被活活封死。
這份惡果孽障結在他頭頂上,到時候突破化神,心魔這關就別想過了。
「光磊兄,依我之見,恐怕殺害傲塵的兇手已經不在島內了!」
看著高波湊過來,愁眉不展的傲光磊興致不高的回到:
「願聽高論。」
「能在我們蓬台派的眼皮子底下將傲塵、凌清月、白曉琳等一眾人等悄無聲息的誅殺殆盡,修為不到金丹,不能為之。」
「這等登堂入室的強者,整個蓬台島屈指可數。」
「找到現在都沒找到兇手,兇手極可能已經潛出了蓬台島。」
「老夫想著,殺害傲塵的兇手會不會是某個與你們龍宮不對付的勢力。」
「如血鯊一族,亦或者是蒼鸞一族。」
「他們熟悉天闕海,殺了傲塵,入了海,了無蹤跡,我們從何追查?」
「再在蓬台島內搜尋,無異於緣木求魚。」
「光磊兄,傲塵的身上,會不會有什麼貴重的天材地寶,這才引了那些異族高人的覬覦,最後乃至殺人奪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