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樂宮內,一排排帶著喜字的紅燭插滿了宮殿內的各處燈座,各處的燈罩也都換上了喜慶的紅色。
亮紅色的光芒如躍動的潮水,在房間內漲落,照亮了大殿之內那些貼滿了紅布、紅紙的喜慶裝飾。
不知怎麼的,傲塵看著眼前一片紅色,卻感覺壓抑的有些喘不過來氣。
他抬頭看去,大殿的正前方,依舊是那道將他與凌清月隔開的珠簾。
珠簾兩邊的樑柱上,貼著一副對聯:
「千年琴瑟好,萬載龍鳳祥」
俗氣而諂媚,讓傲塵忍不住有些嫌棄,心中更是腹誹不已:
「本龍子只是納個妾,被你們蓬台派操辦的跟大婚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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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蓬台派是什麼狗東西,也敢與本龍子攀這份關係?」
傲塵看著那道在珠簾之後影影綽綽的人影,滿不在乎的將身上的紅色袍子解開,隨意的扔到了一邊。
在他看來,凌清月配不上這一身婚服。
「本龍子原本打算好好感化一番你,好教你身心都歸了本龍子。」
「豈料你也是個不識抬舉的東西。」
今晚的傲塵不似平日的謙和溫潤,言語之間都帶著令凌清月心悸的戾氣。
傲塵那雙眸子盯著對聯,冷哼一聲,毫不留情面的揶揄道:
「還龍鳳祥?你區區卑賤人修,也配的上鳳這個字?」
「可笑至極!」
說罷,他右手之上射出一道靈氣,瞬間將兩副對聯全部絞碎成渣。
提及人修二字,傲塵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慘痛的經歷。
他的眼睛一下子漲紅,歇斯底里咆哮道:
「人就是人,低賤猥瑣,永遠比不上我們天龍後裔!」
一聲怒吼,震的滿堂的燭火都開始搖曳不定。
陰影如同毒蛇一般,在傲塵的身上盤旋上下。
「今晚,本龍子就要好好教訓一下你這個不知好歹的賤人!」
「嘿嘿!」
使出渾身解數也沒得到凌清月的傲塵此時徹底撕下了偽裝。
氣急敗壞的他,決定今晚就要徹底毀了凌清月。
讓你裝高冷!
當初在另一個人修那裡吃到的苦頭、受到的壓迫,傲塵今晚要在凌清月身上通通發泄出來。
他邪笑兩聲,直接撩開了珠簾。
讓他心癢難耐的凌清月正蓋著紅被頭,靜靜地坐在閨床之上,等著他去臨幸!
傲塵再不遲疑,焦急萬分的他一刻也等不了,
他兩個箭步衝過去,左手一扯,將蓋頭拽掉,紅著眼,右手順勢就奔著凌清月的脖頸而去!
「嗯?」
傲塵突然覺得自己的右手碰到了一片冰涼之物。
等到蓋頭落下一看,掐在他手中的哪裡是什麼凌清月,而是一個粗陋低劣,就連臉都沒做完的人傀!
「啊!」
傲塵嚇了一大跳。
他瞳孔收縮,觸電一般的彈回了雙手。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發什麼事,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從黑暗中激射而出,帶著殘影直奔他後腦勺而去。
傲塵壓根就沒想到在這蓬台派內居然還有人敢偷襲於他,猝不及防之下,根本來不及反抗。
「當!」
傲塵只感覺腦子裡面嗡的一聲,眼前一花,隨即就昏死過去,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莫問看著躺在地上的傲塵,左手擼下了他的儲物戒指,握緊拳頭。
赤陽真火在莫問的左手中炸開,將儲物戒指上留下的傲塵神魂煅燒的一乾二淨。
他右手直接扣上傲塵的脖頸,以一種儘可能隱蔽的方式,向傲塵體內注入了大量的寒魄真氣與壤毒真氣。
他擔心自己如果大張旗鼓的動手,會被蓬台派內的高人們覺察出靈氣的波動。
很快,傲塵的身上開始慢慢的起了一層薄薄的藍色冰晶。
片刻之後,那些冰晶越長越厚,將傲塵越裹越厚。
直到將傲塵徹底冰封在一個幽藍色的冰球之中。
看到莫問居然如此輕鬆的拿下了傲塵,從閨床後面走出來的凌清月一臉訝然。
這些蛟修肉體強悍、真氣詭異,極難對付。
論起單打獨鬥,人修大都都不是蛟修的對手。
傲塵身為龍子,血脈精純,比之一般蛟修更為強橫。
就是這樣一個強橫的修士,居然就這樣被莫問輕鬆放倒了,毫無還手之力。
看著莫問一臉淡然,熟練的折磨傲塵,一旁的凌清月提心弔膽。
這畢竟是龍子啊!
可在莫問的手中,這些平日裡養尊處優、高高在上,在天闕海被頂禮膜拜的龍子好似豬玀一般,被肆意的擺弄著。
若是讓凌清月知道莫問已經殺了十幾名天闕海龍宮的龍子,不知道凌清月會作何感想。
當寒魄真氣與壤毒真氣都達到了莫問計算的限度之後,莫問當即停下了手。
「莫道友,你何不直接將傲塵此人殺了了事?」
破罐子破摔的凌清月看到莫問好似要放傲塵一條生路,有些焦急。
方才在聽到傲塵那番直白露骨的侮辱言辭之後,凌清月現在恨不得將傲塵挫骨揚灰!
若不是萬幸得了莫問的搭救,她都不敢想像自己今晚會被傲塵折磨成什麼樣子。
只要稍微想一下,凌清月就一陣後怕。
這種畜生,凌清月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
「放心吧,他今晚必死,不過不是現在。」
做完一切的莫問緩緩站起了身,開始將神識慢慢往外探。
他擔心傲塵的身上會有什麼血籌追魂術亦或者什麼本命元燈之類的東西,自己現在殺了傲塵,會被蓬台派或者龍宮覺察到。
到時候龍宮之內的高人圍堵過來,他與凌清月難以走脫。
他注入傲塵體內的那一絲壤毒真氣,會在三個時辰之內,慢慢的將傲塵蠶食殆盡。
而這三個時辰之內,傲塵都會被他的寒魄真氣牢牢封死,不得動彈,無法求救,眼睜睜的感受著自己被壤毒真氣慢慢的吃成一個空殼。
等到蓬台派的人反應過來時,他與凌清月早已逃之夭夭。
做完這一切的莫問還是覺得有些不保險。
他右手屈指為爪。
「嘭!」
一團紫色火球憑空炸開在他手心。
那火球一出現,凌清月莫名覺得頭昏眼花,一陣恍惚,眼前的世界都開始搖晃不定,腳下打擺子,難以站立。
她當即不敢再看,別過臉去,扶著閨床坐下,心中驚駭不止。
「這分明又是另一種厲害至極、不下寒魄真氣的法門,莫道友到底還會多少通天的神通?」
莫問小心翼翼的將那團紫火放置於冰塊之前。
觀察了一會兒赤陽真火消散的速度之後,莫問又朝著火球裡面補了一些真氣,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嗯,差不多能燒三個時辰了!」
赤陽真火有破滅神魂術法的奇效。
若是真有什麼血籌術之類的法門,正好會被赤陽真火克制。
凌清月此時已經完全弄不明白莫問在做什麼。
「走吧!」
確認已經萬無一失的莫問仔仔細細的將房間中有人存在的痕跡全部抹去。
隨即招呼凌清月,準備離開此地。
「外面,外面還有守衛!」
看到莫問恢復真身,裹在黑衣之中就要出去,凌清月緊張的提醒莫問道:
「傲塵今晚還帶了兩個心腹過來......」
話還未說完,莫問已經推開了大門:
「不要再耽擱功夫了!」
說罷,自顧自的走了出去。
凌清月回頭看了一眼已經被冰封成一坨冰塊的傲塵,眉頭一皺,還是跟著莫問了走了出去。
事到如今,她除了相信莫問,沒有第二條路能走。
出門之後,凌清月卻發現,往常那些巡邏的二十餘名弟子現在卻一個也不見了,整個鳳樂宮空空蕩蕩,就連那兩個築基境的蛟修都不見了影蹤。
她這才知道,原來莫問不知道什麼時候,將那些修士全殺完了。
凌清月想不通,莫問是怎麼在蓬台宗如此之多的高人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的殺光這些人的。
她一直待在這鳳樂宮,甚至都沒聽到這些人一聲慘叫!
凌清月抬頭看向瞭如同黑色鬼影一般躲在陰暗之中的莫問,突然感覺到了一絲寒氣朝她襲來。
「還好他不會對我圖謀不軌。」
今晚傲塵要在鳳樂宮寵幸凌清月,莫問算準了,沒有哪個蓬台派長老,有膽子敢將神識放到鳳樂宮來,窺探傲塵的閨房之樂。
除非他們不要命。
莫問帶著凌清月,沿著鳳樂宮的後門,藉著濃厚的夜色,潛出了蓬台派。
如莫問所預料的一般,原本就武備鬆弛的蓬台派,今夜更是毫不設防。
所有的修士都喝的伶仃大醉,此時正在放浪形骸的一醉方休。
有些不勝酒量的修士也早早就開始休息。
整個蓬台派爛醉如泥。
絲毫沒有人注意到山門後山的茫茫叢林之中一閃而過的兩道黑影。
看著身後越來越遠的蓬台派,凌清月的心中突然感覺輕快了不少。
凌冽的山風撲面而來,沁入心脾的,全是自由的氣息!
「莫道友,接下來我們何去何從?」
事已至此,凌清月乾脆不再去多想。
她將自己全部的希望都寄託到了莫問的身上。
前面就是刀山火海,她也隨莫問去了!
「接下來,我們去船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