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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雖遠必求

  莫問對著李文信,將一些不能說的事情隱去,大致將自己與李文昌的往事交集說了一遍。

  雖然莫問已經將事情儘量簡略,但還是絮絮叨叨講了近兩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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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的李文信一直默而不語,只是低著頭靜靜地聽著,似乎是在腦海中將記憶中的大師兄同莫問的描述對應起來。

  等到莫問講到李文昌燃了金丹之後,李文信面色陰沉的長嘆了一聲。

  「這些年,弟子受李長老照顧頗多,李長老不是師尊,勝似師尊。」

  「弟子愧李長老多矣!」

  一切講完,李文信喟嘆一聲:

  「罷了,什麼愧不愧的,時也命也。」

  「師侄斬殺了曹克定,想必師兄在天之靈......」

  說到這裡,李文信突然想到李文昌是燃丹而亡。

  他前世盡滅,來生盡毀,徹徹底底的從世間被抹殺。

  已經沒有所謂的在天之靈、泉下有知這一說。

  李文信頓了一下,又嘆了口氣。

  不過短短一刻鐘不到,他已經經歷了人生的大喜大悲。

  饒是修煉到了元嬰境的神魂,也經受不住這樣眨眼間的大起大落。

  他不再去想關於李文昌的過往,開始把眼光向前看:

  「對了,師侄,你方才說,大師兄想要落葉歸根?」

  莫問費盡千辛萬苦,到了此地,就是為了尋李文昌的老家在哪。

  但眼下名牒不再,唯一可能知道這個答案的只有李文信。

  見李文信主動提起,莫問知道李文信許是知道,眼前一亮:

  「正是!」

  「弟子遠渡永安,衝陷泥淖,數次幾乎喪命,所求不過完成李長老遺願!」

  李文信沉吟了片刻道:

  「師侄一片赤子之心,老夫明白。」

  「只是大師兄的老家遠在渺渺天邊的東華洲,中間是一望無際的天闕海,坐船橫渡,須得十年苦工。」

  「權且不說天闕海龍宮與師侄交惡,恐怕不會輕易放過師侄。」

  「就算沒有天闕海龍宮阻撓,茫茫大洋是海類靈獸的天下,十年風波,千難萬險,風度不易!」

  他看了一眼被莫問掛在腰間的長劍,嘆氣道:

  「大師兄自小離鄉,東華洲的故土恐怕他牽掛不深,遺言所指,許就是此地。」

  「不若就將他安葬於此,省卻你風波一場。」

  莫問聞言,默而不語,李文信則繼續勸慰他:

  「大師兄已經身死道消,無所謂遺願不遺願。」

  「沒必要為了一缽黃土,再搭上你的一條性命。」

  李文信雖然與李文昌差了兩三百年的歲數,但輩分相同,是同輩中人。

  站在長輩的角度來說,他自然不會希望莫問這個晚輩為了一堆死物,再去冒無畏的風險。

  即使那個人是他師兄。

  到了李文信這個歲數,早已將這些所謂的生死看淡,人也變的現實了許多。

  曹克定已死,他心頭唯一的心結解開,原本就淡漠的心思現在更加開朗。

  「我帶著你,一道回藥王宗,你在藥王宗安安心心修煉,師叔保你平安無事。」

  「至於神念派的恩恩怨怨,你不要再插手。」

  「你身為晚輩,無須去趟我們上一輩人的渾水,好好活著。」

  「多謝師叔好意!」

  莫問沉吟良久,還是開口道:

  「晚輩去意已決,若不能送李長老歸鄉,心結難平。」

  「縱海波千里,磨難萬重,晚輩也要去。」

  本來還打算規勸莫問的李文信一聽到心結二字,瞬間沒了再勸的心思。

  他自己也有過心結,今日才解開,自然明白那種被心結折磨的痛苦。

  有些路,必須要去走,有些經歷,必須要去體會。

  多說無益。

  「好!」

  李文信見莫問去意已決,當即說道:

  「此地人多眼雜,其中還有不少上清宮、天闕海龍宮的門人。」

  「等老夫傷勢稍平,到時候師侄你喬裝一番,老夫帶你離開此地。」

  李文信此言正合莫問心意:

  「那就有勞師叔了!」

  自從開始修煉藏劍之術以來,李文信就防備著自己會有被劍勢反噬的一天。

  他早已準備好了治傷的丹藥,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又過了五天之後,李文信睜開雙眼,從打坐之中醒來,原本斷掉的手臂現在也已經斷續回來。

  現在的他傷勢雖然還未完全恢復,但是已經有了自保之力。

  歷經一個多月,李文信的命總算是撿了回來。

  「老夫傷已痊癒,走吧,師侄!」

  莫問看著外表已經恢復如常的李文信,拱手道:

  「還請李師叔稍後,晚輩有些事情要去收尾。」

  李文信雖然不知道莫問還有什麼要做的,但他並沒有過問,只是笑著應允。

  他現在對自己這位師侄滿意至極。

  無論人品、心性抑或修煉天分,都無可挑剔。

  單憑莫問能以一己之力將元嬰境大後期的曹克定誅滅,就足以讓李文信對原本就高看的莫問再厚愛三分。

  莫問推門而出之後,快走了一段路,悄無聲息的摸到了一處隱晦的拐角處。

  他沉心閉眼,神念一動,即與離難心意相通。

  這也是簽下真神法契的好處。

  只要離難與他相隔不遠,他就能以神念溝通離難。

  「離難,速回!」

  片刻之後,一道綠色的詭異殘影出現在黑暗的巷弄之中。

  幾個閃身的功夫,離難就出現在了莫問的眼前。

  此時的離難已經完全恢復了以往的氣勢,威風凜凜,精幹而危險。

  離難站在莫問面前,如同從地獄爬上來的勾魂使者。

  那一對雪白利爪正泛著森森寒光,散發著濃濃的殺氣。

  一隻猩紅的獨眼將暴戾與嗜血展露無遺。

  莫問看著眼前尤帶著血腥味的離難,感覺它從頭到腳,都是為了殺戮而生。

  一台完美的殺戮機器。

  真要論單打獨鬥,莫問都不一定是離難的對手。

  就連修煉的方式都是吸取血肉。

  「這一個多月你殺了多少人,恢復的如何?」

  離難搖了搖頭道:

  「記不清了,不過,來的修士真不少!」

  此地雖然缺少天龍主持陣法,但僅憑著十萬浮屠自然生發的禁制,就足以將來此的修士修為削去九九成。

  不僅無法飛空,就連神識都無法展開。

  可憑著強悍的肉身,在眾修士被此地的禁制壓制的動彈不得時,離難卻依舊能來去如風。

  再加之其敏銳的嗅覺代替了神識之用,這段時間,離難如羊入虎群,不知道殺了落單的修士。

  吸了個盆滿缽滿。

  「不僅在下的傷勢恢復了大半,就連血奴在下都重新養出了三隻!」

  說話間,離難右手一招。

  只見三隻與它一模一樣的血奴,從黑暗之中走了出來,站在了離難的身後。

  不同於離難,這三隻血奴莫問並不能控制。

  奴僕的奴僕,不是他的奴僕。

  莫問打量了眼前這四隻綠毛怪物一眼,滿意的點了點頭。

  現在離難已經為他所用,離難的實力強一些,他也能多一張保命的底牌。

  離難殺幾個與他無關的修士,莫問並不在意。

  莫問並非什麼博愛眾生的善男信女。

  與離難一般,他的手中也沾滿了不少無辜之人的鮮血。

  「你恢復了就好,我們現在得走了。」

  「現在嗎?」

  離難有些捨不得。

  它那雙猩紅的獨眼微微一眯道:

  「若是能多等一段時日......」

  「不行!」

  莫問粗暴的打斷了離難的話,斬釘截鐵道:

  「現在就走。」

  自己生殺大權握在莫問手中,離難不敢再多言。

  「我們要離開十萬浮屠、出遊天宮了。」

  莫問上下打量著凶神惡煞的離難一眼,眉頭一皺道:

  「你能換一副樣貌,或者有什麼附身隱匿之術嗎?」

  離難原本悶悶不樂,但聽到莫問要帶自己離開游天宮,心中當即一喜。

  鬼知道它被關押在了這裡多少年!

  回憶稍微觸及於此,離難神魂之中的禁制又開始發作。

  莫問覺察出離難心境不穩,當下直接念起了靜心咒,防止離難向上次那樣發狂。

  這次兩人都有了經驗,離難只經歷了片刻的恍惚,就恢復了神志。

  莫問皺著眉頭叮囑道:

  「往後不要再去想哪些不該想的。」

  「多謝上仙。」

  離難想起上次封印發作時的劇痛,心有餘悸,再不敢多想。

  「上仙方才問在下能否換一副樣貌,這對在下來說,並非難事!」

  說話間,離難突然化為一灘浮在空中、冒著熱氣的血腥血球,惹得太清歸虛簫一陣躁動不安,敲在劍鞘之上嗒嗒作響。

  許是被太清歸虛簫的動靜嚇到,那團血球開始不斷的形變,拉扯,倒出了一個人形的模子。

  眨眼之後,人模的五官四肢逐漸清晰,頭上的毛髮開始顯現。

  一個清瘦的年邁老者赫然出現。

  這等出神入化的化形本領看的莫問嘖嘖稱奇。

  一般來說,靈獸只有到了金丹境才能化形,也不知道這離難是何來歷。

  「若是上仙不需要在下出現,在下亦可附身於一靈氣充足的器物之上,只需要隔些時日顯行吸納靈氣即可!」

  莫問聞言眼前一亮,靈氣充足?

  他反手就掏出了一枚上品靈石:

  「不知道這個東西的靈氣夠不夠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