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
一聽到這兩個字,曹克定那雙半睜的眼睛猛地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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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地盯著莫問,眼睛亮的像是燈泡。
「你看到了莫問,為何不及時回來稟報?」
「弟子也想啊!」
莫問雙手一攤,眼睛一擠,無奈道:
「那莫問追殺了弟子一路,弟子東躲西藏,費盡千辛萬苦才逃得一條性命。」
「若不是託了師尊的洪福,恐怕,恐怕弟子也遭了莫問那天殺狗賊的毒手,今天哪還能再見師尊?」
曹克定眯起了眸子,盯著自己這位委屈巴巴的大弟子,絲毫不為所動。
他眼底閃過一絲精芒,直截了當的冷聲問道:
「你居然能從莫問手中,逃出一條性命?」
莫問的實力他可是親眼所見。
其遁速之快,攻勢之烈,築基境修士無出其右。
自己這個弟子雖然在上清宮的一眾晚輩中算是出類拔萃。
但是擺在莫問面前,絕對不夠看。
眼見曹克定這隻老狐狸生出了疑慮,莫問當即便將自己精心準備了一個多月的說辭掏了出來。
他繪聲繪色的講述著自己如何躲避莫問的追殺,如何躲藏,說的聲情並茂。
曹克定也不是省油的燈,時不時還會追問莫問一些事情的細枝末節。
追問到深處,有時令莫問都難以招架。
若不是莫問反應夠快,準備的夠充分,有幾次都差點露餡。
好在直到最後,曹克定也沒問出什麼大紕漏來。
看著一臉誠惶誠恐的弟子,曹克定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打消。
「天殺的莫問,幾次三番壞我好事、害我門徒,委實該死。」
莫問連忙幫腔,口呼道:
「聖明無過於師尊!」
「求師尊為弟子做主,為杜航師弟報仇。」
「一定要派人去追捕莫問,將那大膽狂徒逮捕正法,以儆效尤!」
「呵呵。」
曹克定冷笑兩聲,搖頭道:
「不必,那賊人會自投羅網,來這神念派。」
莫問聽到這句話,心裡一驚,以為自己已經被看穿,後背瞬間濕透了一大片!
他硬著頭皮,強作鎮定道:
「師尊何出此言。」
「此前在永安洲上從未聽過莫問這號人物,他像是從石頭縫裡突然鑽出來的一般。」
曹克定站起身,走到窗戶邊上,看著遠處的神念派大殿,似乎有些出神。
「現在想來,他應是神念派餘孽的弟子,原非永安人士。」
「此番前來永安,必定是沖著那本神念派的秘籍而來!」
「老夫早該想到的。」
「像,太像了!」
看著曹克定的背影,莫問原本放下的心再度被提起。
他沒想到曹克定居然將自己的來路猜了個七七八八,就連目的都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老夫早就準備好了天羅地網,只等著莫問那賊人來投。」
「你既然回來了,就先歇息幾日,再去仙人遺蹟那邊,給孫仲長老效力幾個月。」
「抓捕莫問的計劃他現在全權負責。」
交代完之後,曹克定揮了揮手,淡然道:
「你自退下吧!」
莫問萬萬沒想到曹克定居然給自己安排了個抓捕自己的任務,當即領命退下。
曹克定看著莫問離去的背影,眼中明滅不定。
從禪房中出來的莫問長舒了一口氣。
他方才差點就穿幫,曹克定比他預想的還要難對付許多。
「老的不好對付,先去對付小的。」
莫問眼神一變,開始朝著曹孟真所住的宮殿走去。
這一路之上多的是上清宮弟子。
他們看到莫問紛紛鞠躬行禮,讓開一條道來。
而莫問依舊是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傲慢的從眾人中間穿過。
傲下媚上,這便是余解。
曹孟真住的地方與曹克定的宅邸並不遠,片刻便至。
那兩個看門的小廝看到余解遠遠走來,面色驟變。
他們早早的便迎到了莫問的跟前,討好的鞠躬道:
「未知余仙師前來......」
話還未說完,莫問袖子一揮,將兩人的話頭粗暴打斷:
「廢什麼話,帶我去見曹少主!」
那兩名小廝聞言都猶猶豫豫,支支吾吾道:
「草少主現在在忙,余仙市可否......」
莫問二話不說,一人給了一耳光,當即讓這兩名小廝閉上了嘴!
「帶我去找草少主,出了事我擔著!」
兩名屁都不敢放一個,恭恭敬敬的帶著莫問去找曹孟真。
在穿過一片花團錦簇的深深庭院之後,莫問被那兩個小廝領到了一處富麗堂皇、雕樑畫棟的臨湖閣樓之前。
「別跑啊!」
「哈哈哈!」
「不要,討厭。」
還未靠近閣樓,莫問便聽到一陣陣淫聲浪語從閣樓之中傳來。
風一吹,帶起窗戶上面的輕紗,泄露出樓內一片片白花花的春光。
一名小廝陪在莫問身邊,另一人則是壯著膽子走到了屋前,高聲詢問道:
「少主,余解余仙師在門外求見。」
聽到這一聲問話,屋內的嬉戲打鬧之聲戛然而止。
「請余師兄進來。」
莫問撇過兩名小廝,自顧自的推門而入。
撲面而來一股子胭脂水粉的甜膩香氣。
金碧輝煌的屋內燈紅酒綠。
白玉地板之上,還有幾件來不及收起來的粉色褻衣。
莫問神識一蓋,發覺二樓的屏風之後還藏著幾個赤條條的女修士。
曹孟真披散著一襲黑色袍子,正大剌剌的坐在一張太師椅上。
看到莫問過來,連忙起身相迎。
余解是曹克定一手撫養長大,深得曹克定信任。
就連曹孟真都對余解深信不疑,平日一些見不得人的髒活累活都是交給余解去做。
雖然此時被余解攪了好事,曹孟真稍有不悅,但還是對莫問笑臉相迎:
「啊呀,哪裡的大風將我的余大哥吹來了!」
「快,快請坐!」
說話間,曹孟真便引著莫問落了座,看了茶:
「有陣子沒見到余大哥了。」
莫問看著曹孟真那張虛偽的臉,一股怒火從心底蹭蹭的往上竄,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
但現在他也只能忍著火氣,忙不迭的接過曹孟真遞過來的茶盞,恭敬笑道:
「少主客氣了。」
「我前些日子去忙師尊他老人家交代的差事去了,一直在外面,不曾前來拜謁少主,是在下的不對。」
看著余解那副卑躬屈膝的奴才樣,曹孟真眼底閃過一絲譏諷。
「你再厲害,說到底也不過是我們曹家的一條狗而已。」
心底這般想,曹孟真的臉上依舊還是一臉笑意。
「不知師兄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莫問縮了縮手,裝作一副侷促的樣子,唯唯諾諾道:
「是這樣,師尊安排的事情,我,我,出了點紕漏。」
說話間,莫問從腰間摸出了一個瓷瓶,擺上了台面。
曹孟真看著莫問那縮手縮腳的樣子,又把眼光移到了茶台上的小瓷瓶上,心中嗤笑一聲,知道了余解的來意。
「哎呀,我父親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發起火來,我這個兒子也不認的。」
「不不不!」
莫問擺擺手道:
「哪裡敢勞少主的大駕給在下平事?」
「只求若是師尊日後責怪與我時,少主能在一旁幫幫腔,替在下圓圓話。」
說罷,他將檯面上的瓷瓶又朝著曹孟真推了推,低聲道:
「這是在下特地在天機樓買的春藥,新出的方子......」
他越說聲音越低,兩人的頭越湊越近。
聽著莫問說的這春藥種種妙用,曹孟真的嘴角忍不住掛出一絲邪笑。
「哈哈哈哈!」
待到莫問說完,曹孟真忍不住拍了拍莫問的肩膀,指了指莫問笑道:
「余大哥你啊,總是摸透我這點小心思,好,這瓶丹藥我權且收下,多謝余大哥了!」
「哪裡的話,少主所想就是在下所想,為少主分憂解難是在下的分內之事!」
莫問誠惶誠恐的站起了身,從旁邊拿來兩個茶盞,倒了一杯茶,雙手捧著,奉送倒了曹孟真的面前。
「少主說謝,真讓在下無地自容!」
這一番話說的曹孟真心花怒放,覺得今日的余解格外嘴甜。
看著莫問將茶盞舉過頭頂,俯首臣稱遞到自己面前,他忍不住大笑出聲:
「余大哥,都是一家人,何必來這套虛禮呢?」
嘴上說著不必客氣,曹孟真的手卻已經將莫問送過來的茶盞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茶盞中碧綠的茶水,心中得意至極,毫不猶豫的一飲而下。
莫問看到曹孟真將混著壤毒化水的茶喝下去,心中頓時安定下來。
在他的眼中,曹孟真已經是個死人了。
「如此,在下先行告退,不打擾少主雅興了。」
曹孟真看著一旁畢恭畢敬的莫問,暗道此人的識相。
方才他被莫問說的心花怒放,這會兒正恨不得立馬將這瓶藥用在二樓那些曼妙女子身上,心中痒痒的很。
一看到莫問要走,連裝都懶得裝,直接送客。
看著莫問離開屋子,曹孟真當即一臉邪笑的掏出了那個瓷瓶,邪笑著看向了二樓:
「美人,我來了!」
莫問回過頭,聽著背後一陣陣浪蕩的鶯聲燕語,嘴角忍不住劃出一絲冷笑。
曹孟真此人,最大的弱點便是好女色。
殊不知,色是刮骨鋼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