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友慎重啊!」
看到莫問居然真的選了這件無用之物,藥思緲急的兩條柳眉都絞在了一起。
她抿著櫻唇,一張俏臉之上滿是可惜之色,苦口婆心道:
「天丹樓內,還有其他一些隱秘的藏寶所在,思緲這就帶莫道友過去看看,許有合用之物。」
面對藥思緲的勸說,莫問絲毫不為所動:
「不了,有這本玄煞毒經就夠了。」
見勸不動莫問,藥思緲長長嘆了一口氣,隨即又改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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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玄煞毒經本就是一件雞肋之物,可有可無。」
「莫道友你將它拓印一份,帶走副本,不算我們藥王宗所贈的兩件寶物之一,我們去另選其他一件。」
看著滿臉焦急的藥思緲,莫問搖了搖頭:
「不了,帳還是算清楚點好。」
藥無疾說讓他隨便拿,莫問可不會真的傻乎乎去拿人家的鎮派之寶。
既然這兩件寶物藥王宗並無大用,但對自己又正好合用,那拿走再好不過。
藥思緲存著心思想要讓莫問再挑一件寶物,但一聽到莫問那句,帳算清楚點好,心中頓時一寒。
她眉頭微蹙,千言萬語都被堵在心口,讓她憋悶的難受。
「藥仙子,我們走吧!」
既然兩件寶物已經選好了,那莫問自然沒有再留在這裡的理由。
跟著張旭他們,儘快離開這塊是非之地,才是正途。
藥思緲還在暗自神傷,聽到莫問叫她,連忙回過神來跟上了莫問的步伐。
一道青色遁光從天丹樓上飛出,浩浩蕩蕩的划過藥王宗內宗,引得一眾內門弟子紛紛側目。
「看,是莫道友,唉,旁邊那位國色天香的美人是?」
「應該是宗主之女。」
「應該?」
「沒聽說嗎?莫道友就要成為我們宗主女婿了,除了宗主之女,這會兒誰會不長眼與莫道友如此親暱?」
「莫道友以後,也是我們藥王宗的門人了!」
「哈,能與莫道友做同門,說出去臉上都有光彩!」
「是啊,大丈夫當如是。」
那些弟子艷羨的眼神跟著莫問,寸步不離,直到莫問的遁光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之中。
很快,莫問便將藥思緲送回了竹舍。
二人站在青翠的竹林之前,一陣清風吹過,飄下一票竹葉,嘩啦啦的窸窣聲響不絕於耳。
「好了,藥仙子,在下要去找宋徹長老。」
說罷,莫問便朝著藥思緲拱了拱手,便準備轉身離開此地。
看到莫問說話間就要離去,藥思緲感覺心裡一空,無法呼吸。
鬼使神差間,她竟然不自覺伸出自己的纖纖玉手,一把將扯住了莫問的衣袖!
莫問身形一頓,卻並未回頭。
藥思緲看著自己伸出去的手,顫抖的喘了幾口氣,又如觸電般的縮了回來。
見藥思緲放了手,莫問一言不發的離開了此地。
看著莫問逐漸消失在石子甬道的背影,藥思緲只覺得自己的魂魄都跟著莫問走遠。
頃刻間天旋地轉,她恍恍惚惚跌坐在了石凳之上,捂著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眼角淚珠點點。
莫問絕對不會回頭。
當斷則斷,否則,後患無窮。
當初他在沈素薇身上犯下的錯誤,他絕對不會讓自己再重演。
「喲!這不是新郎官嘛!你不在宗主府準備你的婚事,來我這裡作甚!」
張旭一開門,看到莫問來了,哈哈大笑道:
「我與師尊都等著喝你的喜酒呢!」
看著肆無忌憚打趣自己的張旭,莫問嘆了一口氣,無奈道:
「我,你又不是不清楚,怎麼會婚配?害人害己。」
「張師弟,你去問問宋長老方不方便,方便的話,我們三人今日便走。」
「今日就走?」
看到莫問腳步匆匆,張旭臉上笑容一收,意識到不對。
「好,我去問問。」
他趕忙過去稟報自己師尊。
片刻之後,張旭走了出來,告知宋長老也正有此意,準備即刻啟程離開,隨即張旭便回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過了不到一會兒,宋徹一如既往冷著臉走了出來。
「拜見宋長老!」
看到宋徹,莫問趕忙恭敬道:
「此番有勞宋長老了!」
宋徹擺手道:
「哼,這些客套的話少說,你記得你自己說的話就行!」
莫問聞言心裡一緊,他自然清楚宋徹說的是什麼。
「前輩放心,縱然肝腦塗地,弟子亦在所不辭!」
張旭聽著莫問與師尊之間的對話,一頭霧水。
「嗯!」
宋徹點了點頭,隨即大手一揮,只見一道白光從他道袍的袖口之中飛出,升到宅邸空中,化為了一艘通體黑色、如烏篷船一般的飛舟法器。
「走吧!」
說話間,宋徹自顧自的閃身入內,莫問與張旭二人緊隨其後。
三人坐定之後,黑色飛舟便調轉船頭,朝著遠處的天邊飛去。
看著在身後逐漸遠去的藥王山,莫問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他在這裡呆了不到一個月,卻好似過了數年之久。
想起自己差點成了藥王宗的女婿,就連莫問都忍不住莞爾一笑。
就在莫問準備轉頭之時,他卻突然看到兩道遁光從藥王山追了出來,直奔自己這邊而來!
他心中瞬間警鐘大作!
「不好,是天闕海龍宮與上清宮的人追來了!」
莫問急著離開此地,就是為了躲開這兩派的追殺,不曾想還是被他們抓住了蹤跡。
看著莫問的手摸上了劍柄,宋徹一聲冷笑:
「慌什麼,真要是他們追過來了,你又能做什麼?真以為殺了幾個同階修士你就天下無敵了?」
聽到宋徹的話,莫問的心思安定了下來,知曉來人應是藥王宗修士。
而宋徹此時也將飛舟停了下來。
不多時,那兩道疾如流星的遁光便飛射而來。
藥無疾、藥思緲、文信風、文姍以及一眾藥王宗長老都來了,浩浩蕩蕩在空中散開一大片。
「宋長老為何走的這般急,在下設了慶功宴,正欲宴請諸位。」
藥無疾抱拳道:
「何不吃了宴席再走。」
「不了,老夫有要事在身。」
面對著化神境修士,宋徹依舊還是那般不苟言笑。
「再說了,莫問催著老夫,不走也不行。」
聽到宋徹居然將問題推到了自己的頭上,莫問的眸子瞬間瞪大。
他沒想到,冷麵鐵臉的宋徹居然也會做這種事。
聽聞莫問此言,全場修士的眼光都看向了莫問。
「我與上清宮、天闕海龍宮都結了仇怨,早些離開也是為了避開糾紛。」
「不然到時候在貴派之內鬧出糾紛,難免會給貴派帶來麻煩。」
聽著莫問的解釋,藥無疾一言不發,並未給莫問台階下。
別人不清楚他還不清楚?
說什麼冠冕堂皇的藉口,不過是躲著他女兒罷了。
可憐自己女兒真情託付給了這種冷血的人,傷透了心。
藥無疾現在不給莫問一巴掌,已經算他涵養好了。
張旭看著兩邊的情緒不對,連忙跳出來打圓場:
「哈哈,修道之人,本就狂放於天地之間,諸位前輩又何須如此多禮?」
「分別在今朝,會卻有來年!」
似張旭這等小輩,本沒有資格在一眾高人面前說這些話。
但他身為天機樓弟子,又是一名丹道奇才,深得藥王宗諸位長老喜歡。
這番話從他嘴中說出來,眾人並不覺得是晚輩不懂規矩,反而覺得張旭此人行事大方。
氣氛一時又活絡了起來。
見挽留不住,藥王宗送了一批煉丹合用的天材地寶給了張旭,
又同宋徹寒暄了幾句之後,便準備離去。
獨獨冷落了功勞最大的莫問。
「莫道友,我想單獨和你聊兩句,不知道莫道友方不方便。」
就在藥無疾要帶著自己女兒離開時,藥思緲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思緲!」
看到自己女兒還想與莫問說話,藥無疾面色陰沉:
「你是怎麼答應為父的!」
他本不欲帶藥思緲過來,是藥思緲硬求著他,他才心軟。
來時他就告誡過藥思緲,不允許再和莫問說一句話,豈料現在女兒又出爾反爾。
「爹!」
藥思緲回過頭,眼神之中充滿了哀求之色。
藥無疾最看不得自己女兒這般神色。
他冷哼一聲,轉過身去,不再說話!
看到藥無疾預設了,莫問也不好當著眾人面真的拂了人家面子。
「藥仙子請隨我來。」
他遁光一轉,帶著藥思緲,降到了飛舟底下的山林之中。
「嘭!」
莫問打了個響指,一道白色的罩子將他與藥思緲攏在一起,隨即慢慢消失不見。
此地距離飛舟不過三五百丈遠,莫問的這個隔音術肯定擋不住天上那些長老的窺探。
但莫問相信,也沒有哪個長老會膽大包天,敢在藥無疾的面前偷聽他女兒的悄悄話。
時維十月,深秋微寒。
可這藥王山附近,依舊是一副青翠的山水畫卷。
山風吹來,帶起松濤陣陣,目力所及,唯見林海茫茫。
唯有幾株不知名的白色野花被寒風拽起,從莫問與藥思緲之間的飄搖而過,顯露出一絲秋的悽美。
景美人更美。
縱然莫問已經見過太多的絕色女子,但眼前在蕭瑟寒風中滿臉哀容的藥思緲,依舊讓莫問有些驚嘆。
「莫道友,你,你能不能,留在藥王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