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藥無疾要找自己做買賣,莫問心中深深的嘆了口氣。
「前輩言重了,晚輩人微言輕,哪裡有資格與前輩做買賣。」
「前輩說個章程,晚輩照做便是!」
藥無疾聽著莫問的話里話,自然知道莫問在想什麼。
「小子,你比那些整日異想天開的糊塗蛋強上太多。」
他盯著莫問,嘴角拉出一絲冷笑,渾身散發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氣魄。
「放心,只要你把事情辦好,本宗主會給你一個絕對無法拒絕的條件!」
此話一出,莫問眉頭一皺。
他看著藥無疾一副盡在掌握的樣子,終於接了話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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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輩願聞其詳!」
「再過些時日,招親大會便要開始了。」
「本宗主要你在招親大會的鬥法壇上,將天闕海龍宮的修士盡數擊潰!」
天闕海龍宮?
這地方莫問只聽聞與萬重山脈萬獸宮、熾煞流沙宮並稱為靈獸三大聖地之一。
其餘的莫問便一概不知曉了。
不過,莫問想到自己在萬重山脈裡面吃的苦頭......
這天闕海龍宮他還是別去招惹了!
「晚輩境界低微,恐怕不是天闕海龍宮修士的對手。」
此話一出,藥無疾突然一聲冷笑,隨即莫問只覺得眼前一花。
一道青色掌印突然占據了他眼前全部的視野,帶破空之聲,以避無可避之速,朝著莫問的頭顱猛地拍下,勢要將莫問的腦袋拍碎!
莫問瞳孔一收,面對著殺機畢現的突襲,下意識便要運轉玄功反抗。
但細想之下,他硬生生將手從劍柄之上放開,咬牙穩住身形,面對著來襲的青色掌印,不閃不避!
「呼!」
青色掌印在將將觸及莫問面龐之時消散而去,帶起的掌風吹的莫問頭髮飛揚,衣衫鼓動。
藥無疾原本是打算出手逼出莫問的實力,卻未曾想莫問居然不為所動,眼都不眨一下。
他眉頭一皺,隨即又舒展開來:
「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怪不得你能把道虛門清虛真人那位衣缽傳人打的道心崩潰,閉門不出!」
莫問一聽,暗道不妙!
這絕對是文姍散布的訊息。
「道虛門與天闕海龍宮走的極近,兩派常有切磋,馮雲的劍術便是讓天闕海那幫眼高於頂自命不凡的傢伙都讚嘆不已。」
「你能擊敗馮雲,自然便能擊敗天闕海龍宮的修士!」
聽得出來,這位藥宗主對天闕海龍宮頗有微詞。
莫問皺著眉頭,並沒有說話,無聲的表達著抗議。
無論是天闕海龍宮、馮雲亦或是其他的誰,只要不是金丹境,莫問自信自己絕對可以克敵制勝。
但他圖什麼?
無謂結仇,是怕自己死的不夠快嗎?
萬重山脈的教訓猶在眼前,他便是打死都不願再去招惹什麼天闕海龍宮。
「莫問,你可知曉,上清宮的曹克定、曹孟真二人也在我內門。」
莫問一聽此言,臉色微變,但當即消散而去,平靜如常。
他沒想到藥無疾居然將自己的底細摸了個一清二楚。
不過,若是藥無疾想要憑著這二人來威脅自己,他還真不怕。
自己現在在宋徹這邊,這裡又不在上清宮的地盤之內,曹克定吃了熊心豹子膽,敢這時候來招惹天機樓?
「命數自有天定,若是天叫晚輩在藥王宗內殞身他人之手,那也是天定之數,我亦難挽。」
莫問忍不住回了一句嘴。
「你想多了,既然你進了藥王宗的門,便與他父子二人一般,是藥王宗的客。」
「本宗主絕對不允許他派之人在本門之內肆意妄為!」
說到這裡,藥無疾用手指敲了敲木桌,嗒嗒兩聲。
「不過,出了這藥王宗的門,你打算怎麼辦?躲一輩子嗎?」
「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
聽到這,莫問總算是明白了藥無疾的打算。
他大約是想以出面替自己擺平與曹氏父子的衝突為代價,讓自己答應他。
可惜藥無疾想多了。
依著曹氏父子的卑劣,他們斷然不會放過自己。
就算曹氏父子罷手,莫問也不會放過曹氏父子。
他這個人不輕易與別人計較,但若是計較上了,向來睚眥必報。
報仇只論早晚,不論報與不報。
莫問心裡想是這般想,嘴中卻恭敬道:
「晚輩實無良策,還請宗主指點迷津!」
聽到莫問此問,藥無疾抬眼道:
「小子,你不用我指點迷津,本宗主也指點不了。」
「本宗主活了一千餘年,執掌藥王宗也有五六百年之久了,見過的仇怨多如牛毛,沒有見過一件化開的。」
「便是本宗主強壓著曹氏父子與你和解,也不過一紙空文。」
「他們照樣會對付你,不過手段隱蔽些罷了。」
「你是個聰明人,箇中緣由,應該不用本宗主多言。」
莫問聞言默然不語。
他方才便是以為藥無疾想要用這種和解的空話來誆他。
豈料藥無疾自己點透了。
這讓莫問一時還真摸不透藥無疾要做什麼。
「你與曹氏父子的怨仇本宗主插不了手、也不想插手。」
「本宗主只給你一次保命的機會!」
說罷,他從懷中摸出了一劑巴掌大的藥包,拍在了桌子上。
那藥包黃紙折就,四四方方,僅憑摺紙技藝密封,並不鼓囊。
「這是?」
「元陽饋道散!」
莫問聽到這五個大字,古井無波的眸子下閃過一絲異樣的神采!
元陽饋道散,相傳能將修士的修為短暫的提升一個境界。
最高可以將築基境修士抬到金丹境。
過了金丹境之後雖然不能再抬境界,但是依舊能讓修士短期內功力大增!
元陽饋道散最有用的地方不是在於臨敵救命,而是在於讓修士一窺下一個境界的門道。
築基到金丹,乃是修士的一次質的蛻變。
那金丹天劫之下不知道埋葬了多少修士,故而向來便有小飛升之說。
若能在渡劫前,片刻窺探金丹境之奧妙,則許多不通之處,都將無師自通,迎刃而解,度過飛升將輕而易舉。
更為絕妙的是,這劑功力如此逆天的藥散服下去卻毫無副作用,不似其他提升功力的丹藥或多或少都會損害修士精血根基。
那些境界沒到金丹境的修士想求一劑,成就金丹。
境界過了金丹的高人想求一劑保命,或者給自己看中的徒子徒孫。
種種無窮妙用,使得這劑元陽饋道散被修士奉為神藥,一劑難求!
而這枚元陽饋道散對莫問來說更是有著更大的作用。
往後若是真的不幸與曹克定整年對上,只要有這一劑元陽饋道散,他便有了自保之力,逃命不成問題。
這確實是他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藥無疾沒說空話,他確實給了莫問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
莫問扭過頭,看向了那個平平無奇、好似山野郎中隨手開出的藥包,有些難以置信。
能讓無數人殺個你死我活的神藥,居然如此不起眼!
「多謝宗主賜藥,在下拼死也要擊潰天闕海龍宮修士。」
莫問毫不猶豫的便答應了下來。
看到藥無疾連元陽饋道散都拿出來了,莫問也清楚,擊潰天闕海龍宮修士絕非易事。
但是那又怎樣?
元陽饋道散對莫問來說與第二條命無異。
為了元陽饋道散,便是讓他將天闕海龍宮的修士全殺了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嗯!」
藥無疾點了點頭。
莫問的反應在他預料之中。
「那你便好生準備吧!」
說話間,藥無疾便起身,在莫問的恭送下出了門。
待到藥無疾離去,莫問回到房中,卻見那元陽饋道散靜靜地擺在桌子上。
莫問拿起那劑輕飄飄的元陽饋道散,又轉身看了看屋外。
月光靜悄悄,哪裡還有藥無疾的影子?
他當下瞭然。
藥無疾將元陽饋道散留下,乃是讓自己安心。
若是自己沒辦成此事,這劑元陽饋道散便是自己的陪葬品。
這劑元陽饋道散,自己收也是收,不收也是收。
第二天一早,莫問便準備了兩件禮物,前去拜訪文姍。
文姍正在府內的水榭之中餵金魚。
一把餌料下去,那些金魚全部化作流光,宛如流星一般,在十畝大小的水潭之中划過,五彩紛呈、美輪美奐!
看著水潭之中流光溢彩,文姍高興的朝著身邊的一名絕美女子招呼道:
「怎樣!妹妹,我便說這流光彩魚有些意思吧!」
「這可是我花了大價錢請人弄來的!」
「嗯!」
那女子的聲音比之文姍的精氣十足,頗顯得嬌柔。
她身著一席白裙,安安靜靜的站在文姍旁邊。
白皙的皮膚如出水荷芙般嬌嫩,明亮的雙眸澈如天山雪水。
一點朱唇與勝雪肌膚相襯,眉心一點如火一般的胎記更是將之點綴的不可方物。
一顰一笑間便是令二人身邊的如畫庭院都黯然失色。
「來,你自己來餵一把!」
文姍拉起她的小手,將朱漆餌料壺放在了她的掌心。
那女子看了看手中的餌料,又看了看湖中那些小魚,眉頭微蹙,嘆了口氣,又將餌料還給了文姍。
看著她興致不高,文姍嘟著嘴道:
「哪裡有什麼大不了的事,高興一點!」
「唉!」
「我哪裡高興的起來。」
那女子聲聲哀戚,眉角全然是化不開的愁雲。
「真要去了天闕海龍宮,便如這一池的魚兒一般。」
「只能淪為傀儡,再沒了半分自由。」
看著她來愁眉不展的可憐模樣,文姍一個女人都覺得有些憐惜。
文姍將魚食放在了一邊,衝過去,握住了她那一雙柔弱無骨的小手,安慰道:
「有宗主在,天闕海龍宮贏不了!」
「文姐姐,天闕海龍宮修士不是易於之輩。」
那女子憂心忡忡的對著文姍道:
「他們修習的真氣與人修不同,我親眼所見,霸道異常,剛猛無比,一般的同階人修根本不是對手。」
聽到這裡,文姍也有些泄氣。
天闕海龍宮的修士進入內宗時她便派人去找過茬。
結果下馬威沒給成,派出去的弟子差點被天闕海龍宮修士那奇怪的真氣打死。
那些天闕海龍宮修士所用的真氣之威猛,令文姍印象深刻。
藥王宗的弟子幾乎沒人是他們一合之敵。
要是有人能教訓一下那幫眼高於頂的天闕海龍宮修士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