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派三峰,中間最為高大、最為壯闊的山峰喚作凌陽。
凌陽峰上除了開天劍閣之外,也是洗劍池、藏劍閣等宗門機要所在。
除開凌陽峰,兩邊稍矮的山峰,左邊曰徹雨峰,右邊名霜月峰。
這兩座山峰之上,都是長老居所與其他一些宗門道觀所在。
而在三座高大山峰中間的湖心中,則分布著大大小小的青翠小島共計一百零八座。
這些小島之上則是各個內門弟子居所。
另有些其他用處的宮殿、別院,以及一些侍者等,都在此地。
整個清霄派內門,山水相連,峰島互接,靈氣瀰漫,仙禽靈獸奔走遨遊其間,一副仙家大宗的蔚然氣派。
金池帶著莫問降落到一座約莫百畝大小的小島之上,住進了一座風景秀麗的別院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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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月上樹梢,莫問與金池端坐在別院一處高台樓閣之上。
看著遠處月光下的漣漣湖水,金池笑道:
「今晚天色不早,莫小友權且住下,等老夫回去向首座稟報莫小友來意。」
「明日一早安排妥當,再請莫小友上凌陽峰。」
清霄派內門僅僅兩百來人,並未像其他兩派一般,分出各峰峰主、各宮宮主亦或者殿主、上真、長老、執事、堂主等頭銜。
整個清霄派,掌門懷虛子為尊。
懷虛子煉虛修為,長年閉關,聽聞欲要衝擊合體。
整個宗門大小事務便由首席長老懷遊子全權決斷。
這位懷遊子也已躋身煉虛。
整個玄門之中,唯有清霄派有兩位煉虛大能。
更別提清霄派的山門供奉之劍,名震太衡的神劍幽恆。
這只是清霄派擺在明面上的實力,沒有人知道清霄派的底蘊到底有深。
而在首席長老懷遊子之下,則再無上下之分。
金丹、元嬰、化神長老平日各自修煉,有事則由懷遊子直接指派。
莫問一聽,連忙謝道:
「金長老費心了,為弟子區區一介築基境修士,怎敢勞駕懷遊子上真!」
「洗劍池畢竟是我宗門重地,你要去洗劍池,自當有懷遊子長老首肯才好。」
金池說到這裡,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問出了口:
「莫小友,你已經築基氣道,此生已與劍道無緣,為何非要去洗劍池不可?」
「你幫本派傳玄奪得萬年冰精,順利築基,修成劍靈之術,有大功於我清霄派。」
「若不去洗劍池,無論是天材地寶還是功法秘籍,我清霄派都能滿足。」
聽著金池話里話外似乎有些阻攔的意思。
但莫問早就對洗劍池心馳神往,想要在其中練成截天劍氣,自然不會鬆口:
「弟子修得雖是氣道,但對劍道一途心馳神往。」
說罷,莫問將右手搭在了沉雲劍上,沉聲道:
「就算是無緣劍道,也一定要去一趟洗劍池,否則,便是白來世間一遭。」
「若當初關臨崖不以洗劍池為諾,弟子也不會犯險深入冰羅門。」
看著莫問一步也不肯鬆口,金池微微頷首:
「難得你有這麼一份向劍之心,既如此,老夫也不好多說什麼,去洗劍池時,多加小心吧。」
「多加小心?」
莫問皺眉道:
「難不成要去那洗劍池還有性命之憂?還是貴派有人不願讓在下去洗劍池?」
「哪裡的話!」
金池右手敲了敲桌子:
「我清霄派言出必踐,洗劍池你但去無妨,絕無一人阻攔。」
「只是,不知道有多少我派名宿前輩曾在洗劍池內淬鍊出劍氣,其中不乏有後來飛升上界的大能仙君與成就開天劍氣的劍道奇才。」
「洗劍池內至今殘留著這些前人的銳利劍意,尋常人等別說進入洗劍池粹洗劍氣,便是稍稍靠近,都要被無上劍意絞殺。」
「每年我派有不少自幼研習劍道的優異弟子也會去挑戰在洗劍池修煉劍氣。」
「但能活著回來的,寥寥無幾。」
「老夫當年在洗劍池下拜了七天,亦無勇氣踏足其中。」
「你畢竟是天辰派高徒,又煉成了天龍真氣,若是在洗劍池內出了差池,殞身在了我門內,到時候,不好說!」
聽完金池的話,莫問默而無語。
金池的考慮不無道理。
特別是眼下靈門大舉入侵的節骨眼。
金池看著莫問沉默,心裡鬆了口氣,以為莫問放棄了這個冒險的想法。
就在他準備勸慰莫問時,卻聽到莫問突然扔出了一句話:
「那關臨崖呢?他可是在洗劍池內練成的劍氣?」
「關傳玄自然是在洗劍池內洗鍊出的劍氣。」
「總是有人能從洗劍池中活著出來的。」
莫問定定的看著金池道:
「多謝金長老好意,但洗劍池,晚輩一定要走一遭。
「若是擔心晚輩不幸身故,招致玄門蕭牆禍起,晚輩願立下生死狀,死生由天,無怨無悔!」
莫問斬釘截鐵的話語讓金池一愣。
他看著莫問那雙深沉如夜的眸子,突然笑道:
「堅剛不可奪志,萬念不能亂心。」
「好,既然你主意已定,老夫便去替你通報。」
說罷,金池便化作一縷遁光,離開了此地。
金池剛走,莫問的神識便感知到有人靠近別院。
「凌道友、宋道友、李道友,進來一敘吧!」
宋思明還未敲門說明來意,便聽到空中傳來莫問的悠悠聲音。
「莫道友初成築基,神識竟然如此寬廣,果真厲害!」
感慨了一句之後,三人便在侍者的帶領下來到了高台樓閣之上。
「莫道友!」
凌清月與莫問在一起呆了四五年。
雖然分開不過月余,心中竟有些空落落的感覺。
今日復見莫問,心底居然生出了一絲難得的喜悅之情。
但凌清月克制的很好,只道了一聲莫道友。
莫問亦有同感。
復見凌清月,竟也有些欣慰之情。
只是他也克制的很好,淡淡的回了一句:
「凌道友。」
凌清月的神行百變早已卸去,那張清麗不俗的俏臉與清冷的月光相映成趣。
見到莫問的那一笑,流露出徹人心扉卻又讓人忍不住靠近的冷淡之美。
讓同是身為女子的李青蘭都看得有些出神。
她見莫問不動聲色,神情淡然,打趣莫問道:
「莫師兄真是艷福不淺啊!」
此話一出,莫問與凌清月有些尷尬。
二人不自覺的想起了之前在山洞中發生的事情。
莫問還好,本就是個臉皮厚的人,凌清月的臉瞬間便紅到了耳朵根。
「有力氣調侃了,看來你二人傷勢恢復的不錯!」
聽到莫問這麼一說,宋思明與李青蘭二人當即拱手謝禮:
「若不是莫師兄當初出手相救,恐怕我二人早已橫死!」
「今晚相見,便是特意來答謝莫師兄的。」
說罷,二人便捧出了一個木盒,鄭重的遞到了莫問的面前。
「這裡面是九兩重的極品星河沉沙,乃是我們兩家人搜羅了大半太衡洲才得來的。」
「些許薄禮,不能報答莫師兄恩情之萬一,請莫師兄務必收下!」
星河沉沙!
莫問聽到這四個字,心裡一動。
這可不是什麼薄禮!
星河沉沙、雲來紫氣、玉蟬信水是煉成金丹不可或缺的三味外藥,這些無價之寶根本不能用靈石多少來衡量價值。
星河沉沙乃是日月星辰之光,機緣巧合之下凝成的一滴沙子。
在大千河流的上下萬里中,能找到一粒星河沉沙都算是老天庇佑。
尋常修士結丹時能弄來一兩普通的星河沉沙便謝天謝地。
九兩星河沉沙,這份重禮,令莫問都有些吃驚。
看來宋思明與李青蘭二人背後的家世也不簡單。
他不是什麼吝於道德之輩,這星河沉沙對他結丹有大用,自然不會拒絕。
「二位有心了!」
說罷,便接過收下。
隨即,四人便在涼亭中坐下,開始閒談起來。清風徐來,水聲濤濤。
「對了,你三人怎麼知道我來了此地?」
宋思明向來肅穆,不苟言笑道:
「莫師兄連敗了三名心劍派執掌,幾乎將我清霄派的一個外宗擊潰。」
「這番動靜,本派已經許多年未曾見過了,內門中自然會得知發生了何事。」
李青蘭補了一句:
「眼下不止我們知道莫師兄你來了,本派內門大多數弟子都知道莫師兄你來了。」
「他們可都在等著與莫師兄切磋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