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石塊的按下,莫問突然聽到了轟的一聲巨響,腳下的孤島也開始震顫。
他此時正面朝小湖,只見湖中那根幽藍光柱突然爆發出刺眼到近乎無法直視的強光。
「轟!」
伴隨著強光爆發,一股白的化不開的霜氣自光柱上猛烈炸開,朝著四面八方橫掃而去。
「嘩啦啦啦!」
白霜掠過湖泊,平靜的湖面寸寸裂開。
倒影其上的星辰圖景開始破碎扭曲、光怪陸離起來,形如夢魘。
湖水被白霜帶起,混成茫茫水霧,朝著四周的草地快速的掃蕩而來。
在莫問看來,他視線所及之處,皆是白霧鑄就的彌天大風。
狂風剛一接觸到青草,那些原本青翠的荒草瞬間便結滿白霜,化為晶瑩剔透的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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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問勉強睜開眼睛,看著那荒草的異狀,心中詫異不已!
「這寒氣之威竟然能直接化去草木之體!比寒冰真氣厲害百倍!」
「若我還站在那裡,現在恐怕已經變成冰雕了!」
冰天徹底的大風如牆前推,白霜混著水霧的狂風還未及面,莫問的麵皮已經被風壓壓的得生疼,甚至開始如麵團般扭曲起來。
「凌道友,抱緊!」
縱然身處陣法護衛之內,但看著冰天徹地的白芒寒風撲面而來,那種巨大的壓迫感,仍舊令莫問心生懼意。
他從未有過如此命懸一線之感!
凌清月並未直面那肆虐的滅絕狂風,但心中那惴惴不安之感在提醒著她危險正在撲向她。
不消莫問提醒,她不由自主的更加抱緊了莫問,幾乎快要鑽進莫問的身體裡!
「嘭!」
鋪天蓋地而來的殺人寒風眨眼間便將莫問二人吞噬。
就在寒風與他二人接觸的一瞬間,一道白光突然從莫問腳下亮起,將他二人緊緊護住。
「咔咔咔咔!」
寒風與白光摩擦,發出了令人不安的咔嚓聲。
凌清月咬著牙,死死地埋在莫問的胸前,生怕自己身體哪個部位伸到了白光外。
耳邊的喀嚓聲只響了不到一息的功夫便停了下來。
那寒風來的快,去的也快,掃過莫問二人之後,又帶著席捲洪荒的氣勢飛出草地,朝著四周的奔騰霧海橫推而去。
「嘩!」
原本氣象萬千的霧海被氣勢無匹的白毛狂風一掃,瞬間如雲開霧散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只留下了無窮的黑暗虛空。
莫問喘了一口氣,看了看四周已經化為冰原的地面,心中猶自後怕。
他懷中的凌清月仍舊閉著眼睛,埋首他懷中,將他死死箍住。
莫問眼神複雜的低頭看了一眼懷中這位眉頭緊皺,我見猶憐的絕色女子,心中有些感慨。
若不是凌清月招呼他來圈內,他現在肯定如同滿地冰草一般,化為一尊毫無生機的冰雕。
但莫問也清楚,凌清月一開始並未和他說這陣法發動之後會有如此恐怖的異象,其實還是存了要滅殺他於此地的念頭。
只是後來不知為何放棄。
無論怎麼講,凌清月雖然想殺他,但終究沒有付諸實際。
論跡不論心,莫問倒也不怪凌清月。
「凌道友,沒事了!」
凌清月驚魂未定,胸膛一起一伏的喘著氣。
莫問那句鎮定的話給了她些安慰。
她把腦袋從莫問的懷中探出,想看看有無危險沒有,卻看到四周的青草地此時已經變成了冰原,茂盛的青草化為了遍地的晶瑩冰雕。
在星空的映襯下,腳下這百畝冰原顯得純淨而聖潔,瑩亮的冰雕反射著漫天的星光,彷佛星空中閃爍的星星降落在了地面上。
而他們所處的孤島,好似漂浮在寂靜虛空中的一艘閃亮孤舟。
這種深沉的孤寂美景,令凌清月一時看的有些呆住。
「凌道友,鬆手吧!」
聽聞莫問此言,凌清月這才回過神來,放開一直緊抱著莫問的手:
「莫道友勿怪!」
說罷,她便拉開了與莫問的距離,站在了一旁,眼神也從慌亂逐漸恢復到冷清。
「凌道友,為何回去的路還未出現?」
莫問疑惑的看了看,並未在這冰原之上找到空間裂縫之類的東西。
「莫道友不妨往前看!」
凌清月指了指那根恢復原狀的幽藍光柱,朝著莫問說道:
「回鄉之路,就在眼前!」
莫問聞言抬眼看向了那根幽藍光柱,卻發覺此時的湖面上突然多出了一道幽藍光柱的倒影。
「方才還沒看到這道倒影!」
這是件極為不合理之事。
那湖面是如此澄澈,九天星辰的微光都被忠實的影印出來。
湖中心那道沖天光柱燦爛過星辰百倍,偏偏卻沒有被湖面倒映。
方才來時,莫問被眼前的壯美景象所吸引,竟然沒注意到湖面上其實一直都沒有這道沖天光柱的影子。
被凌清月這麼一指,他才反應過來。
那根倒影從幽藍光柱與湖面的交匯處延伸而出,一直鋪到了岸邊。
此時湖面重歸於靜,光柱的倒影投下,好似在水面上搭起了一座幽藍的浮橋。
凌清月走到他身邊,指著湖水道:
「眼前這些湖水,便是陰寒至極的極陰之水,一切進入此湖的東西,都會被凍化為虛無。」
聽聞凌清月之語,莫問臉上露出一絲訝然之色:
「這就是極陰之水?」
眼前的湖水不過比尋常之水清澈些,他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出此水的有什麼奇特之處。
他甚至都無法感覺到有什麼涼意從湖水中傳來,這讓他實在難以相信,眼前這一汪普普通通的湖水,便是冰羅門心心念念的至寶:極陰之水。
凌清月看著莫問臉上難以置信的神色,也不多說話。
她從身上的熊皮外套上扯下一截,手一揚,將一塊熊皮扔到了湖中。
那熊皮剛剛飛過湖岸,進入湖泊的上空,便啪的一聲,突然爆開,化作一陣青煙,消失無蹤!
莫問看到眼前一幕,瞳孔一收。
他方才看的仔細,熊皮剛飛到湖泊之上,便瞬間化為冰晶之物。
隨即便在極致的低寒之下,被徹底壓碎,碾成了飛灰。
那股極寒之力之強,甚至不等寒氣散發出來,便直接將堅韌的熊皮碾碎。
這種深入骨髓的凍覺,令莫問心中暗地吃驚。
「與方才那些荒草被凍斃的情形如出一轍!」
這種冰凍與寒冰真氣截然不同。
寒冰真氣至多便是能將東西冰封起來。
草還是草、熊皮還是熊皮,只是外面包裹著一層冰塊。
但是,這些被極陰之水凍結的東西,已經完全不再是原本的東西。
那些荒草形狀的冰雕,從裡到外,都是冰塊,再見不到一絲草木的影蹤。
無論是熊皮還是草木,在極陰之水那可怖的寒氣之前,其本源都被直接抹殺凍結,由內而外都化為了冰晶。
莫問細想之下,感覺這極陰之水的寒氣似乎是直奔著萬物本源去凍結,而非僅僅如一般寒氣、從外往內慢慢凍結。
這已經近乎於道一般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