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月看著那逐漸消失在風雪中的背影,心一下子就揪了起來。
她敏銳的感覺莫問有些不對勁。
很快,變成了雪人的莫問回來了。
他的身後是一連串被手腳捆在一起的七八隻野豬。
凌清月看著莫問回來眼前一亮,她連忙招呼莫問回來坐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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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雪人沒有搭理她。
莫問放下野豬,劈倒了一顆大樹,削了一堆木板出來。
熟練的做了幾個卯榫,不一會兒功夫,居然在洞穴口附近搭出了一個簡易的儲物棚。
隨即便動手將這些動物宰殺,將取出來的肉塊整整齊齊的碼在了儲物棚中。
那駕輕就熟的功夫讓凌清月懷疑他是不是一個木匠而非劍修。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又走向了風雪之中。
不是他不回答凌清月的話,而是他壓根聽不到聲音了。
他整個人的五官已經被極低的溫度凍出了問題。
那怪鳥的毒素在長久以來的侵襲下麻痺了他的神經。
而且,越靠近瓊山天池,莫問感覺傷勢越發猛烈,好似被引動了一般!
他整個人已經全然是憑著本能在做事,如同上一世的喪屍末日一般,只曉得多儲備點柴火與吃食,全然已經成了行屍走肉。
凌清月此時終於坐不住了,她壯著膽子上去拉手上握著利刃的莫問。
但莫問直接一個揮臂,便將她甩到了一邊的雪地里,隨即又開始走進了冰天雪地之中。
凌清月倒在雪地中,不可思議的看著莫問!
他還從未朝自己這般粗魯過:
「莫道友,你怎麼了!」
莫問絲毫沒有理會她,轉身進了雪海之中。
他已經不似一開始那般的矯健,在雪中走的很慢,甚至開始有點瞞珊。
剛踩下的腳步,轉瞬就被一層大雪覆蓋,消失不見。
凌清月想再去拉他一把,但看著他手上那柄泛著寒光的利刃,終究不敢上前。
「等他累了應該會回來吧!」
她候在洞口邊的篝火旁,左等右等,那熟悉的人影就是不來。
看著逐漸暗淡的天色,凌清月有些坐不住了。
她心裡一沉,臉色一冷,冒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這傢伙不會是要把我掉在這裡,自生自滅吧!」
再一想,莫問今天一反常態,如此精心的打理洞穴,又儲備了這麼多柴火獵物,這讓凌清月心裡的猜疑更重了!
「不,不會的!他不是那種人,他要殺我不會費這麼多功夫!」
凌清月她心中的那份不安越發的強烈。
她擔心莫問出事。
憑著她自己,根本無法在這一片千山鳥飛絕的雪牢中存活。
莫問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也就離死不遠了!
思來想去,林清月再也顧不上許多。
她看了一眼漫天飛舞的鵝毛大雪和一片素裹的山林,披上了衣物,毅然決然的也走進了風雪中,順著莫問最後消失的方向走了過去。
「呼!」
剛一出門,那刀子一般的寒風就打的凌清月節節敗退。
沒了莫問在前面給她遮風擋雪,此刻她才算是真正知道了這刮骨風的厲害。
走出去不到幾步路,凌清月只感覺自己的臉已經凍得僵硬,像是一張面具掛在她的皮肉上。
她毫不懷疑要是此刻她面部有點動作,皮肉就會直接裂開。
她的手腳也已麻木,失去知覺,彷佛不是自己的。
撲面而來的鵝毛大雪遮的她根本看不到路在哪裡,眼前除了雪花還是雪花。
就這樣,凌清月沿著山腰摸著一顆顆大樹,一邊做記號,一邊在林間艱難的跋涉著。
她一次次的摔倒在雪地里,一次次的爬起來繼續走。
但漫天的風雪,天地之間除了白色別無他物,哪裡還有莫問的影子?
她停下了腳步,收起了滿腹絕望,繼續沿著山林往下摸。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不知道走了多遠,凌清月在路過一顆大樹時,感覺被什麼東西絆倒了。
她不以為意,喘著氣,拋開了身邊的雪,準備爬起來繼續走。
這一刨不打緊,一張已經凍得鐵青的人臉露了出來!
凌清月被嚇得一下子彈了出去。
但再一看,這不是她苦苦找尋的莫問嗎?
她看了真切之後,隨即又連滾帶爬到人臉身邊,瘋了似的瘋狂拋開莫問身邊的大雪。
莫問那如山般壯實的身軀顯現了出來,隨即又被蓋上了一層白白的雪花。
「莫道友!莫道友!」
凌清月拍了拍莫問凍得跟鐵一樣的麵皮,急切的呼喊著:
「你醒醒!」
但莫問依舊是面色鐵青,一動不動的躺在雪地里,宛如冰雕。
醒是不可能醒的了。
林清月看著嘴唇烏紫,面色泛青,氣息斷絕的莫問,搖著頭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你別死啊!你死了我怎麼辦!」
「說好要帶著我活著出去,現在你躺在這算什麼!」
「跟我回去!」
隨即,她便把手從莫問的雙肋下穿了過去,然後猛地朝上拽,試圖把莫問拽走。
但她如此瘦弱,而莫問又是那麼重,無論她如何努力,莫問還是躺在地上,紋絲不動。
努力了一會兒無果之後,凌清月喘了喘氣,也不氣餒。
她接受不了莫問死去的現實,現在滿腦子都是想著怎麼把莫問帶回洞穴,那雙眸子中閃爍著絕不屈服的神采!
咔嚓!
就在此時,一根不堪重負的樹枝轟隆一聲砸在了旁邊的雪地上。
凌清月看到那和她胳膊差不多粗細的樹枝,頓時有了想法。
她用凍僵的手把那根樹枝撿了起來,一段順著雪堆插到了莫問的腰下面,隨即呵了一口熱氣到手上,試圖活動一下,但毫無用出。
緊接著,她蹲下腰,將樹枝的另一端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後一咬牙,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竟真的把莫問從雪地里翹了起來,翻了個身!
眼看法子奏效,凌清月喘著粗氣,又如法炮製,繼續一步一步的撬動著莫問。
就這樣,凌清月一點一滴的將莫問朝著洞穴的方向一寸一寸的挪動著。
她漏在外面的手已經凍得腫脹,雖然隔著衣服,但吹彈可破的肩膀也磨出了水泡,然後磨破,流白水,再磨出血。
這些她都不在乎,一股強烈的求生信念支撐著她。
每當她精疲力竭時,那股信念,都會重新冒出來,在這漫天冰雪裡給予她無窮的力氣。
就這樣,她一個弱女子,硬是將體重幾倍於她的莫問從外面拽了回來。
等到她們二人最終回到洞穴里的時候,天已經快黑透了。
凌清月顧不上休息.
她看著地上的柴火還有點碳紅,便從莫問事先準備好的柴火堆里抽出點乾柴,放在了上面,學著莫問的樣子,開始搭篝火。
等到篝火重新燒起來之後,凌清月已經變成了一張大花臉。
那溫暖的火光終於也讓凍得直哆嗦的凌清月有了些許暖意。
她在火上烤了烤手,活動開後,顧不上許多,準備伸手去拉莫問。
這一拉,一股鑽心的疼痛從手上傳來,她嬌呼一聲「啊!」
凌清月將自己的手放在火光下一看,才發覺自己原本素美無暇的玉指,居然已經磨得血肉模糊!
剛剛被凍僵時不覺得,此刻只覺得疼痛難忍,痛的她雙手發顫。
不光如此,她的胳膊大腿不像是自己的一般,動彈不得。
全身上下像是被拆散了,酸痛無比。
但比起自己,她更關心莫問的死活。
隨著洞穴裡面逐漸暖和起來,莫問身上的冰雪逐漸化凍。
他原本鐵青的臉色也已變成白紙般慘白,整個人身上冒著熱氣流著水。
看到生死未知,嘴唇緊閉的莫問,沈素薇咬著牙,又把柴火填了一點,嘴中嘟囔道:
「你千萬別死了!要死也不能死在這裡!」
她太累了,添柴的動作一頓,整個人也倒在地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凌清月是被冷醒的。
醒來一看,柴火早已熄滅了,只剩下了一地的灰燼。
再轉過身一看,莫問靜靜地躺在一邊,臉上的神色還是一樣的蒼白,就是嘴唇不在發紫。
看起來比昨天好轉一點。
當務之急是趕快把火升起來,維持住他的體溫。
她長出了一口氣,強迫著自己鎮定下來。
「鑽木取火,對,鑽木取火!」
又是一陣手忙腳亂灰頭土臉,火種終於被她弄起來了。
代價就是剛結痂的手此刻又是鮮血淋漓。
她每拿一塊木頭,上面都印下一個血手印。
隨著篝火的升起,洞穴中又重新溫暖了起來。
而此時,她又開始口渴起來。
大雪天氣,想要喝口水都是意外的艱難。
她抓起一把雪往水囊裡面灌,再將水囊放在篝火邊上。
不一會兒,鼓囊囊的水囊便癟了下去。
凌清月拿起水囊,仰頭咕嚕咕嚕喝了起來。
剛喝飽,一低頭,卻看到莫問的嘴上也因為乾涸而起了皮。
她掂了掂水囊,裡面還有些水,她便開始把水囊往莫問的嘴邊湊。
結果,莫問雙唇緊閉,那些水順著他的嘴角全淌了出來。
凌清月不信邪,她附下身子,準備左手掰開莫問的嘴唇,右手拿起水囊準備硬灌。
但莫問陷入昏迷,牙關緊咬,任她如何灌水,莫問還是紋絲不動。
「你愛喝不喝!」
凌清月精疲力盡的將水囊扔到了一邊,準備起身。
這時,她卻突然發現莫問胸前的衣服似乎有些粘稠的液體。
那些黑色的液體質地粘稠,很顯然不是水。
若不是她離得近,絕不會發現。
她伸手沾了一點,放在了自己的鼻子前面一聞,卻發覺有些腐爛的腥臭味。
「不對!」
凌清月眼神一厲,伸手直接扒開了莫問的上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