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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踏上風雪

  凌清月躺在草堆上,看著莫問就在洞口不遠處解刨著那條蛇,不一會兒便將蛇肉分離了出來。

  隨即莫問便在洞口架起了柴火,熟練的開始烤肉。

  「滋!」

  金黃冒油的蛇肉在火舌的舔舐之下滋滋冒油,散發著誘人的香味,勾的凌清月饞蟲起來。

  「吃吧!」

  焦香誘人的蛇肉被莫問擺在樹葉之上,送到了凌清月的手邊。

  凌清月早已餓壞,迫不及待便拿起了一片蛇肉,結果被剛烤的蛇肉燙的手指炙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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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她輕呼一聲,便將燙到的玉指含在了嘴中。

  一想到此舉太過於失態,凌清月又慌忙抽回手指,生怕莫問注意到她。

  她抬眼一看,那個男修正手持一柄穿著蛇肉的長劍,一動不動的在烤肉,根本沒有多看他一眼。

  他的臉上無喜無悲,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若不是他偶爾會轉動一下烤肉的劍柄,凌清月會覺得他就是一個石雕。

  上一刻還殺氣騰騰好似邪魔,只片刻便沉靜如水無喜無悲。

  凌清月看著莫問,從他身上看到了一種與少年人不符的沉穩。

  那是一種近乎於心死的沉穩,甚至有些暮氣沉沉的意味在其中。

  好似在這塊年輕的皮囊下面,跳動著一顆歷經滄桑的心。

  她突然很好奇莫問的來歷,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

  「未知尊駕名諱?」

  莫問聞言,緩緩的轉過頭來看向了她。

  凌清月一看到莫問那雙空洞的眸子,又喚起差點被莫問所殺的可怖畫面,心裡暗暗叫苦:

  「招惹他幹嘛!」

  「莫問!」

  凌清月正在擔憂時,卻聽到莫問居然回了她的話,連忙回道:

  「原來是莫道友當下!」

  等等,莫問?

  凌清月剛說完,突然覺得莫問這兩個字有些耳熟。

  她想了想,終於記了起來,瞳孔瞬間放大,聲調都高了幾度:

  「你便是那個天辰派的莫問嗎?」

  「嗯?」

  莫問疑惑的皺眉回道:

  「你怎麼曉得我是天辰派弟子?」

  「你在天瀾山一招殺了我派那位風頭無兩的何升,冰羅門的年輕一輩誰不知道你的名號!」

  凌清月這時終於平靜了下來,回道:

  「叫莫問的人有不少,但也只有你能輕鬆殺了何升了,畢竟連築基修士都不是你的對手。」

  在白毛嶺,她可是親眼看著莫問在兩名築基修士一名鍊氣修士手中突圍而出,還殺了一人,重傷一人。

  莫問實乃她見過最為厲害的同輩中人。

  但凌清月還是想不通,莫問就算再厲害,如何能突破門派的重重防守,甚至在有元嬰修士看守的情況下進入四方谷的地穴之中。

  「吃吧!」

  看出凌清月還想繼續追問,莫問轉過頭去不再看她。

  他的眸子盯著躍動的篝火,好似這是最為有趣的事物。

  凌冰清見狀,也不敢再刨根問底,只得撿起已經快放涼的蛇肉開始咀嚼起來。

  就這樣,凌清月硬是在洞穴之中躺了三個月之久。

  這段時間,凌清月只感覺那個男人好像是一隻木偶。

  每天給自己準備一日三餐,然後背對著自己打坐。

  前幾天偶爾還出去一段時間,但在她的哀求下便也不再走遠。

  這三個月內,凌清月與莫問之間偶爾也會聊兩句。

  但莫問的口風極嚴,進入寒天冰境之前是他守口如瓶,每每被提及都是沉默以對。

  凌清月憑著自己的聰慧,將莫問的那些三言兩語與自己的經歷所結合,再猜想一番,倒將事情理了個七七八八。

  在她封閉五感療傷之前,洞內的那個許長老曾經攻擊了陣法。

  她猜想應該是許長老與莫問裡應外合,想要破壞冰羅門煉成寒魄真氣。

  結果出了紕漏,導致通道不穩,將他們倆吞噬了進去。

  自己的傷也是穿越通道時所受,身上的衣物也是那時候被撕碎消失。

  想到這裡,凌清月有些羞赧。

  無論如何,自己被這個可惡的莫問看了個精光。

  當這段事情被莫問不帶喜悲,毫無感情的陳述出來時,特別是莫問一臉冷漠的說到:

  「沒辦法,不得已為之。」

  凌清月心頭莫名的窩火:

  「怎麼?這麼不堪回首是嗎!」

  她心裡一邊腹誹,一邊低頭紅著臉。

  不過,一想起莫問那張整日不苟言笑,沉鬱陰森的臉,凌清月知道,莫問說的是真心話。

  他真的覺得給「不得已而為之!」

  這下凌清月更氣,直覺更加羞辱。

  她那張俏臉通紅,兩隻纖纖玉手絞在了一起:

  「難道本聖女是什麼不堪入目的醜八怪、全身流膿瘡的妖物,看到會做噩夢、會長雞眼嗎!」

  她忍著氣,咀嚼肉塊的銀牙加重了幾分力道,腮幫子一鼓一鼓。

  氣歸氣,凌清月的眼睛還是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莫問身上那件黑色長袍。

  當日莫問拍賣的時候,凌清月也在場。

  「那件風雷玄衣果真不凡,居然能在空間撕裂中完好無損,若不是那件衣服保全了他,他的下場應該比我好不到哪裡去!」

  看到風雷玄衣,凌清月不自覺的又想起了那顆被莫問搶走的寒冰草。

  「先是搶我寒冰草,後又壞我陣法!」

  「幾次三番壞我好事!」

  「若不是你,我眼下怎麼會身負重傷,形同廢人!」

  想到這裡,凌清月停下了咀嚼,低下了頭,眸子中閃過了一絲恨意。

  乾草之下的一雙玉手不自覺的握起了拳頭,攥的直發抖。

  她真想將嘴中的食物吐出來!

  但停留片刻後,凌清月還是開始了咀嚼,眸子中的恨意也被隱藏了起來。

  勢比人強,她眼下只能低頭。

  吃完飯後,凌清月搖晃著站起來了,現在她已經勉強可以活動,但全身上下法力盡失,與凡人無異。

  她走到了洞穴外面,在那遙遠的天邊,是一片片如高天之牆般隔絕天地的皚皚雪山。

  而近處是無數遮天蔽日,綿密不絕,起伏不定、無邊無盡的樹林。

  四季變換至深秋,萬木金黃。

  嘩啦啦,一陣微涼的寒風從遠處吹來。

  無邊的林海由遠及近翻來一陣樹浪,高大的樹木輕微的搖晃著,無數的紅黃落葉離開枝頭。

  「昏迷了一個月,養傷養了三個月,已經過了四個月了!」

  凌清月暗自嘆了口氣。

  一片落葉落在了她的頭頂,她抬起皓腕,一雙玉手將那片黃葉取了下來。

  那一身莫問的寬大黑袍穿在他身上,別有一番魅力。

  「莫道友,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不妨今日便上路出發,去尋瓊山天池去吧?」

  這個提議正合莫問之意,他急切的想要離開此地。

  他現在身體狀況極差。

  右臂因為發動摧龍手的緣故,現在都還未復原。

  更重要的是,自己身上那道可怖的傷口並沒有好。

  那傷口是他在外出打獵時,被一隻蛇頭怪鳥的爪子給切出來的。

  莫問並不認識那種怪鳥是何妖獸,只依稀記得它的爪子泛著暗綠的光。

  殺掉怪鳥後,一開始莫問並沒有將那道薄薄的傷口當回事,以為過幾天就會痊癒。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那道傷疤不但沒有癒合,反而開始逐漸的腐蝕、潰爛。

  縱使他驅動真氣,也沒有辦法阻止傷口的擴大。

  在這片不知何處的深山中,他能做的唯有不停的將腐肉割去,再用烙鐵不停的消毒。

  後來,他發現這種方式毫無作用。

  該爛的肉還是會腐爛,自己割肉反而起了反作用。

  沒辦法,他只能試試草藥。

  但是他對各類植物的習性功效一無所知,大部分情況下只是在碰運氣。

  後來因為一兩次用了不知名的草藥反而還惡化傷勢之後,便也不再敢亂用藥草了。

  這段時間,他能做的唯有打坐,然後用真氣來維持著傷勢不要惡化的那麼快。

  事到如今,那個傷口已經腐蝕到他的身體裡去了。

  他感覺整個左半邊身子都開始逐漸變得麻木,每次揮劍或運氣時都疼痛難忍,難以為繼。

  每個夜晚,堅剛如他,都被這傷口折磨的無法入眠。

  最要命的是,他可用的靈氣不多了。

  黑石中的大半靈氣在那虛空亂流中用以保全自身,眼下頂多只有一份靈氣可用。

  他也不是沒有嘗試過催動術法吸收那些上品靈石中的靈氣。

  但在寒天冰境中施展術法所耗的靈氣是七洲的百倍不止。

  他自靈石中吸取的靈氣之數還趕不上為了吸取靈氣而催動的術法所耗的靈氣之術。

  越汲取自己體內的靈氣反而越少。

  眼下,他必須儘快離開,回到七洲之地療傷。

  否則,等到靈氣徹底耗盡,傷口繼續惡化擴大,恐怕還未等到學會寒魄真氣,那道可怖的傷口就會將他完全吞噬,讓他把小命交代在這裡了!

  第二天正午,凌清月看了看天上的太陽方位,又低頭捏了一把泥土,掐指算了半天。

  用那望氣之術看了半天之後,她最終將方位確定在正南方。

  「那邊模模糊糊有股寒意逼人的氣息,瓊山天池極有可能就在那個方向。」

  「我們先往南方走吧,等到靠近後我再用望氣之法確定一下瓊山天池的具體方位。」

  莫問倒不懷疑凌清月說謊,這對她沒好處。

  「等到了瓊山天池再解決你!」

  兩個人懷抱著同一心思,開始朝著那瓊山天池可能的方向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