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明晚重寫肆虐的黃沙,漸漸停歇。
黑袍軍師的袍子,早已變成布條,勉強掛在身上。
他滿臉駭然地癱坐在地,呆呆地看著遠處那道日光下的高大背影。
馬羯渾身衣物同樣破損不堪,看似狼狽,卻沒有任何傷勢。
頭頂上空那此前被召來的灰濛陰雲,亦是被徹底打散。
任由那滾燙的日光,重新散落在這片大地之上。
至於萬吠,則是在此前的碰撞下,便第一時間選擇遠遁。
馬羯扭頭,轉了轉肩膀,兩百米外,被堆積成山丘的沙堆中。
噗——沙堆里猛地伸出一隻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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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被黃沙掩蓋的死士,皆是木然地重新聚集,像是在等待什麼命令般。
馬羯見狀,輕笑出聲:「這老狗的神通還真方便,有意思。」
數百名死士,循著聲音,緩緩向馬羯靠攏。
對於這位新主人的靈能波動,他們再熟悉不過。
萬吠早在煉製這一批死士時,就已經給他們預設了蘊含馬羯靈能波動的識別標記。
對於這一次的合作,萬吠本就極為重視。
這些死士是周邊群落里,用於衝鋒、與異獸搏殺在第一線的耗材。
經過這些年各個群落逐漸穩定發展,加上荒野之上流民越來越少,已經難以再大量搜尋到原材料。
馬羯看著這一批皮膚灰白,神情麻木的死士,眼中露出了滿意之色。
他在心中暗忖道:「若是未來有機會廢了萬吠那個狗東西。」
想到這裡,馬羯轉過身,看了眼癱坐在地上的黑袍軍師,眼中閃過莫名之色。
「再配上這個傢伙的能力,或許,有朝一日,也能夠再次重現城邦的榮光。」
浩浩蕩蕩、不畏生死的數十萬軍隊,一旦結成戰陣,縱然是上三修,也必須得暫避鋒芒。
「走,回群落。」
隨著馬羯的提步,那百來人的死士,也是極為有序地跟在後面。
翻湧的風沙中,黑袍軍師,勉強站起身,
他用極為枯瘦的手臂,拉起變成布條的外袍,勉強蓋住了那張雖然年輕,但卻如同樹皮般的臉龐。
呼嘯的狂風,帶走了滿地的狼藉。
沙沙沙
季莫走在軍陣中,感受著從甲冑縫隙中鑽入的冷風。
他抬頭望向天空,那白日裡的昏黃大日,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團白如凝霜的圓盤。
無情地向下方傳送來絕望的寒意。
一旁的連昌,面色難看得啐了口痰,隨後說道:
「今年的寒潮來得還真早。」
缺乏廢土知識的季莫,當即扭動頭顱,透過布滿格柵的面甲,盯著連昌那張兇悍的臉問道:
「寒潮?」
正按刀大步行走的連昌,聽到季莫的話,先是微愣,
隨後便是意識到了什麼,鼻頭輕哼兩下後說道:
「你這小子,自小生活在城邦內,必然是不知的。」
「雖然你上了大學,但是只要不是專門查閱資料,也不會有什麼人教導你。」
季莫看著不斷透過雲層打下的月光,只覺得甲冑外殼似乎都變得沉重了一分。
「連隊長,還請您為我解惑。」
連昌聽到他這樣說,也是無奈地將按在刀柄上的手拿起。
他環臂而走道:「所謂的寒潮,在廢土上幾乎沒有規律可言,只能透過往年的出現時間來大致判斷。」
「寒潮來臨之際,白晝依然不變,真正兇狠的是入夜的剎那。」
「這股詭異的溫度,會以最快的速度向下降低,直至鬆散的沙地,凝成硬塊。」
「不過,因為它沒有固定發作時間,而且只有夜晚才會出現,靈能者還可以透過靈能抵抗它,」
「所以,基本也沒有人會提,畢竟,這年頭,能夠不依靠城邦、群落生存的人,越來越少了。」
季莫的雙眼一凜,邁步的速度亦是沉重了幾分。
「這廢土.......生存。」
看著他們似乎越來越放鬆的神態。
連昌眼中帶著厲色地走到季莫旁邊。
鏗啷——甲冑之間的碰撞聲響起。
「你怎麼看?」
對於這名被特情員帶回來的學生,他起初還不甚在意。
連昌在了解了情況後,也不禁對其沉著和堅韌表示認可。
後來,季莫的靈能指數恢復後,更是引起了他的驚詫,顯然沒想到這少年的天賦竟然那麼高。
季莫雙眼並未一直盯著那四人,他低頭看著腳尖,面甲下的聲音傳出後,顯得沉悶:
「我沒法給出判斷,若是那麼明顯就能發現,那他所謂的控心,恐怕也沒有那麼容易受到那群落之主的看重。」
穿戴著甲片的手臂,輕微晃動,似乎還是有些不適應甲冑的禁錮感。
季莫轉了轉肩膀,不著痕跡地掃了眼還在與陳子豪聊天的四人繼續說道:
「同樣的,也不能認為他們真的被操控了,廢土那麼大,」
「那一天,在黑牢中,依稀能感覺到不超過百來人。」
「光我們大一新生,就還剩一百多人,更別說還有大二到大四的學生。」
連昌眉頭緊鎖,頻頻側頭明晃晃的盯著那四人。
按著刀把的手,不斷摩挲:
「真是麻煩,要不是有檢測靈器,老子真想一刀把這麻煩事砍了。」
殺氣,猶如實質般,自靈甲的縫隙中鑽出。
風沙席捲間,一桿杆旌旗迎風瘋狂舞動。
一座座營帳,在短短數十分鐘內,不斷消失。
外圍刻意打下的牆樁,也被一根根拔起收回。
布置在營地內的陣法,同樣被就此回收。
季莫站於隊伍之中,仰頭望著半空中負手而立的身影。
陳子豪沒有穿著靈甲,他依然是穿著輕便得體的挺立外衣和內襯。
隊伍的前方,連昌肅穆地向前跨出一步,隨即轉身,定定地看著所有士兵。
忽然,寒光一閃。
連昌悍然拔出腰間佩刀,高高舉起:
「出發!!!」
聲音響徹曠野,久久不曾散去。
馬羯,居高臨下地看著大聲呼喊的劉老三,眼中的不耐之色越來越重。
手上用尖刺剔牙的動作,也是變得極大。
跪伏在地的劉老三,當然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的脾性。
兩道血氣狼煙在半空交纏、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