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棟曾經負責分銷地下輻能補劑的大樓內。
所有幫眾大氣都不敢喘，皆是眼神驚恐地看著不知何時出現的二人組。
就在三分鐘前，他們本來還在和自家的老大一起抵禦外面的炮火。
誰知，這兩名突然闖入其中的人，居然二話不說地直接襲殺自家老大。
倉促分心之下，他們這名新晉144街區話事人的老大，就這般簡單地被人殺死。
與此同時，樓外的炮火越發猛烈，整幢樓開始不斷晃動。
季莫抬起手，輕輕撣去掉落在頭上的牆皮，冷冷出聲：
「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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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幫眾聽到他這樣問，只是一個勁的顫抖不語。
唰！
一道金色的劍光閃過，距離他們這裡最近的一根立柱，驟然分成兩段。
「咕嚕」黑犬幫此刻僅存的小隊長，見此一幕，終於是頂不住心裡壓力顫顫巍巍地舉起手道：
「大、大人，千萬別殺我。」
「我知道老大.......呸，這個賤女人來這裡做什麼。」
聽到他這樣說，季莫這才將劍氣收回。
這名小頭目眼睛小心翼翼地瞟了眼面無表情的宇文詩雨。
喉頭滾了滾，才壓低聲音道：「這棟樓明面上是地下輻能補劑的分銷窩點，暗地裡是風氏家族銷帳的中轉站。我們老大……那女人叫黑三娘，是風家旁支的遠親，專門負責藏最後一冊往來帳目。」
季莫眉峰微不可察地一動。風氏家族是外環老牌氏族之一，表面經營著正經靈材貿易，背地裡卻和地下黑幫勾連極深。他追蹤輻能補劑的流通鏈條，從6號街區一路摸到144街區，本以為只是黑幫間的黑吃黑，沒想到竟直接扯出了氏族級別的勢力。
「帳目里記了什麼？」宇文詩雨上前一步，聲音里壓著怒意。她出身氏族，最清楚這些「名門望族」光鮮皮囊下藏著多少齷齪，只是沒想到風氏竟敢把手伸得這麼長，連沾著人命的地下輻能補劑生意都敢碰。
小頭目被她的氣勢逼得往後縮了縮，磕磕巴巴道：「具、具體的我不清楚，只聽說……冊子上記了近三年外環所有幫派的補劑分銷抽成，還有不少城邦官員的分成。風家靠這個牽了十幾股勢力，真要是曝了光，半個外環都得地震。」他咽了口唾沫，又補了一句，「外面攻進來的是百豪幫的人，帶頭的是陳柏，陳子豪的兒子。他們就是沖這本帳目來的，想把風家的把柄攥在手裡。」
話音剛落，樓外的炮火聲驟然一停。
死寂只持續了兩秒，緊接著便有粗糲的喊話聲透過震碎的窗戶傳進來，裹著硝煙味撞在眾人耳膜上：「裡面的人聽著！交出黑三娘和帳冊，饒你們全屍！負隅頑抗，待會兒攻進去，雞犬不留！」
黑犬幫的幫眾們瞬間面如死灰，有人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他們都清楚百豪幫的手段，那是外環出了名的狠角色，落到他們手裡，死都算是痛快的。
小頭目「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季莫連連磕頭：「大人！求您救救我們！百豪幫殺進來我們都得死！那帳冊在地下三層的密室里，我帶您去！我全部都給您！求您帶我們一條活路！」
季莫垂眸看著他，指尖的劍氣微微吞吐。他本就不是什麼心善的人，這些黑幫幫眾手上或多或少都沾著血，死不足惜。但那本帳冊是關鍵，牽扯出的勢力遠比想像中龐大，甚至可能和孟崇野的一號議案、城邦清洗黑幫的計劃都有勾連。
「帶路。」他只說了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小頭目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不敢看周圍同伴的眼神，低著頭就往樓梯口走。季莫和宇文詩雨跟在後面，腳下踩著散落的彈殼和碎玻璃，每一步都發出清脆的聲響。剩下的黑犬幫幫眾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動，也沒人敢跑，只是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大樓內部比外面看上去更加破敗。牆壁上布滿彈孔，斑駁的血跡順著牆根蜿蜒流淌，過道里東倒西歪地躺著屍體，有黑犬幫的，也有之前攻進來的其他幫派成員。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硝煙味、血腥味，還有輻能補劑特有的、帶著甜膩感的刺鼻氣味。
一路向下，光線越來越暗。到地下二層的時候，已經只能靠牆壁上應急燈的微弱紅光照明。周圍安靜得可怕，只能聽見三人的腳步聲，還有樓上方隱約傳來的、百豪幫幫眾清剿樓層的動靜。
「就在前面。」小頭目指著走廊盡頭的一扇合金門，聲音發顫，「密室需要老大的指紋才能開，不過……」
他話沒說完，季莫已經上前一步。金色的靈能在他指尖凝聚成細刃，輕輕一划，如同切豆腐般穿透了半尺厚的合金門。
咔噠一聲，門鎖應聲斷裂。
季莫伸手一推，沉重的門扉緩緩開啟，露出裡面不大的空間。密室中央擺著一個金屬保險柜，四周的架子上堆滿了密封的輻能補劑藥劑，在應急燈的照射下泛著幽藍的光。而在保險柜最上層，赫然放著一本黑色封皮的厚冊子，封面上燙著一個隱晦的風紋印記。
宇文詩雨快步走過去，拿起冊子翻開。只掃了幾頁，她的臉色就越來越沉，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冊子裡記得清清楚楚，從輻能補劑的原料採購、加工分銷，到每個月給各個幫派、各個官員的分成明細，一筆一筆，觸目驚心。甚至連城邦治安隊的幾個隊長，名字都赫然在列。
「這群蛀蟲……」她咬著牙，聲音裡帶著冰碴，「拿著邦民的稅錢，背地裡卻和黑幫同流合污，賺這種帶血的錢。」
季莫走過去，隨手翻了兩頁。目光掃過其中一行時，他的眼神微微一凝——冊子上竟然還有斗殺幫的帳目記錄，而斗殺幫的龍頭前幾天剛死在皎月幫林肯手裡。現在想來，那場火拼恐怕也不是簡單的幫派仇殺，背後未必沒有人為推動。
就在這時，頭頂上方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整個地下室猛地一晃，頭頂的塵土簌簌往下掉。緊接著便是密集的腳步聲和喊殺聲，顯然是百豪幫的人已經攻破了上層，正往地下層而來。
「大人！他們來了！我們怎麼辦？」小頭目嚇得縮在牆角，臉色慘白。
季莫合上冊子，隨手丟給宇文詩雨：「收好。」隨後他轉身走向門口，金色的長劍在掌心緩緩凝形，「你守在這裡，我上去解決。」
宇文詩雨接過帳冊，皺眉道：「對方人不少，還有五個鍊氣層級的護衛，你一個人……」
「很快。」季莫只丟下兩個字，身形已經掠了出去。
地下一層的樓梯口，三名百豪幫的蒙面人剛衝下來，迎面就撞上了一道金色的劍光。
噗嗤！噗嗤！噗嗤！
三聲幾乎重疊的悶響過後，三人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咽喉處便已經綻開血花，身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季莫腳步不停，順著樓梯往上走。每一步踏出，都有一道劍氣破空而去，走廊里埋伏的幫眾連他的面都沒見到，便紛紛倒地。鮮血順著樓梯台階往下流，匯成細細的溪流。
走到一樓大廳時，剩下的兩名蒙面護衛已經擋在了那裡。兩人都是鍊氣中期的修為，靈能波動不弱，手中各持一柄短刀，眼神凝重地看著一步步走來的少年。
「閣下是什麼人？這是我百豪幫和風家的恩怨，勸你不要多管閒事。」左邊一人沉聲喝道，試圖用氣勢壓過對方。
季莫沒有答話，只是手腕微微一轉，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下一秒，他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
兩名護衛心中一驚，幾乎是同時側身閃避。刀鋒劃破空氣的聲音響起，卻只砍中了一道殘影。
「在後面！」
兩人急速轉身，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季莫的劍已經架在了右邊那人的脖子上。他微微用力，劍鋒便割破了對方的皮膚，鮮血順著劍刃往下滴落。
「陳柏在哪？」他淡淡地開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問今天的天氣。
左邊那人心頭大駭，知道遇到了硬茬。他一咬牙，左手悄然摸向腰間，就要引爆藏在身上的靈能炸彈——就算死，也要拉對方墊背。
可他手指剛碰到引信，一道金色的光針便穿透了他的手腕。
「啊！」那人慘叫一聲，短刀噹啷落地。
就在這時，大廳入口處傳來一聲輕笑。
「有點意思，難怪黑三娘死得這麼快。」
陳柏慢悠悠地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把玩著一枚黃銅打火機。他身後跟著十幾個荷槍實彈的幫眾，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場中的季莫。他上下打量了季莫兩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你面生得很，不是外環的人吧？報個名號，說不定我還能放你一馬。」
季莫緩緩抽回長劍，任由那名護衛倒地。他轉過身，眼神平靜地看向陳柏：「帳冊我拿走了。想攔我，就憑你這些人？」
「口氣不小。」陳柏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眼中閃過一絲陰鷙，「我知道你厲害，可你再快，能快得過子彈？能快得過靈能炸藥？」他打了個響指，身後的幫眾紛紛拉開槍栓，「我勸你把東西交出來，我可以給你一筆錢，讓你平安離開144街區。否則，今天你就得埋在這。」
季莫沒說話，只是緩緩抬起了手中的劍。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頭頂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整棟大樓劇烈地搖晃起來，天花板上的水泥塊大塊大塊地砸落。窗外的夜空被映得一片通紅，恐怖的靈能波動如同潮水般從高空碾壓下來，壓得大廳里所有人都胸口發悶。
陳柏臉色一變：「爹？」
他自然能感應到那股熟悉的靈焰氣息，只是這波動太過劇烈，顯然是父親動了真怒。他心中頓時有些焦躁，沒心思再和季莫糾纏——父親那邊要是出了什麼變故，他這點人手根本不夠看。
「撤！」陳柏當機立斷，狠狠瞪了季莫一眼，「所有人跟我走！」
他帶著人急匆匆地往外撤，竟連地上的同伴屍體都顧不上收。
季莫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沒有追。他抬頭望向天花板，眼神深邃。高空那兩股金丹級別的靈能碰撞，其中一股是火屬性的靈焰，應該就是百豪幫幫主陳子豪；另一股風屬性的，想必就是風氏族長風裕祿。能讓陳子豪不惜親自出手追殺，那本帳冊的分量，比他預想的還要重。
這時，宇文詩雨也從地下層走了上來，手裡拿著那本黑色帳冊。她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又抬頭看了看窗外的紅光，皺眉道：「陳子豪和風裕祿打起來了？」
「嗯。」季莫收回目光，「我們也該走了。這裡很快就會變成戰場。」
兩人轉身從側門離開大樓，沒入旁邊的巷道。身後，槍炮聲和轟鳴聲再次響起，伴隨著沖天的火光，將144街區的夜幕撕得粉碎。
走在昏暗的巷子裡，宇文詩雨翻著手中的帳冊，沉聲道：「這本冊子要是捅出去，整個外環都得洗牌。風氏完了，連帶著一大批城邦官員都得下台。」
季莫走在前面，腳步不停：「沒那麼簡單。城邦不會讓這種事曝光，孟崇野正要整合外環勢力，這時候鬧出氏族醜聞，只會打亂他的計劃。」
宇文詩雨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是啊，城邦高層本就打算藉著幫派整合清洗勢力，現在有這麼一本帳冊在手，反而成了拿捏這些氏族的把柄。他們不會公之於眾，只會在暗地裡交易、妥協，最後犧牲的，依舊是底層的邦民和那些小幫派。
她握緊了手中的帳冊，指節泛白：「難道就這麼算了？」
季莫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少年的臉在巷口火光的映照下明暗不定，眼神卻異常清醒：「當然不算。但不是現在。」
他抬手指了指遠處那片被火光染紅的天際，聲音平靜卻帶著力量：「先搞清楚，這盤棋里，到底有多少棋手。」
說完，他轉身繼續往前走。
宇文詩雨看著他的背影，愣了幾秒，隨即快步跟了上去。
夜風卷著硝煙吹過巷道，帶著遠處的喊殺聲，漸漸消散在廢土般的城市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