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緒流轉間,他悍然將已經逐漸固化,附著有猙獰護臂的雙手猛地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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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由那道水桶粗的火柱,直愣愣地衝擊在他的胸口處。
下一秒,失重感接踵而至。
但倒飛在半空的李靖毫無慌亂之色。
因為按照規則來講,除了離開擂台範圍外,還需要觸地才算判定出局。
藉此為契機,李靖直接將其餘血鎧部位化開,只留下了承受火柱的胸口部位。
「嘶」隨著其他部位的血鎧消散,灼熱的高溫頓時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緊接著,一對血翼悍然自他背後舒展而出。
法修命途賦予了他對術法恐怖的操控力和發展性。
雖然因條件所限沒能購置更多術法,這防禦類術法「惡鬼纏身」經他之手僅能配合現有功法催發,但反倒催生出了更多元化的變化。
噗嗤——雙翅猛地一振,他藉助巨大的反推力
他當即脫離了火柱的貼身轟擊。
哪怕後者,以極快的速度再度跟上。
但是,兩者之間,如今卻始終隔著數公分的距離。
短短片刻,在這博弈的細節中。
李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頭髮因為高溫而開始髮捲。
但是,他的計劃就此達成。
嘭,他就像是不要命般,直接散開了此前護在胸口的雪鎧,
隨後,在遠處擂台傳出的驚呼聲中,因術法性質而牢牢跟隨他的火柱,
他藉助短短几公分的喘息空間,在半空利用此前護在胸口的血液重新化為護臂,套在了右手上。
他直接伸出手,伸進了滾燙的火柱之中,在空中劃出了四散的火雨,
那名學生顯然沒想到李靖會做出這種選擇。
身後生著可揮舞的雙翅,那雙翅彷佛擋住了所有的光彩,一隻手上戴著猙獰護臂,雙眼透著猩紅之色的李靖,悍然出現在他的身前。
噗嗤——僅僅一擊,沒有任何防禦能力的對手,直接倒在血泊之中。
當提供維繫的靈能消失,那團被李靖撕開又飛快恢復的火柱,在空中驟然解體。
「呼、呼、呼。」李靖單手撐著膝蓋,裸露在外的皮膚焦黑一片,不斷冒摻有腥氣的白煙。
這一戰,雖然勝了,但卻顯得格外狼狽。
那個倒在血泊中的學生剛失去意識,身下的擂台就直接將其包裹療愈,
就在李靖散去術法和功法的時候,遠處的數道驚呼聲,隨即傳入耳中。
「這人是誰?」
「居然連偽靈甲都能摧枯拉朽地穿透。」
「他那是什麼術法?」
聽著一句句議論聲,那些本在激鬥的學生,也是下意識看向了那處引起喧鬧的擂台。
而李靖也是聞訊望去,當他看清後。
本就沒有弧度的嘴角,在這一刻也是用力抿緊。
在他的目光中,季莫正手持一柄金色長劍,單手負於背後。
渾身不見半點狼狽和急促,周遭地面滿是殘破的偽靈甲配件。
至於他的對手,則是完好無損地呆愣在原地。
渾身上下,只剩幾塊零星的配件還沒有脫離。
他喉結滾動,口水吞咽聲極為明顯。
甚至有些無所適從,他茫然地看著那道攝人心神的身形。
再轉動目光看向了地面,花費了大量金錢,才購入的偽靈甲,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喃喃開口道:「這是......假的吧?」
那被他寄以厚望的偽靈甲,就在一個照面,被對方猶如砍瓜切菜般剁下。
他摸了摸自己的身體,像是在確認有沒有缺了一塊。
季莫見對方這樣,也是默默收回了劍氣所化的長劍,
同時在心中感慨:「這崇野先生送的劍術,還真是有些過於好用了。」
雖然,如今的他已經邁過了靈能指數五十點的關卡。
但僅僅憑這一點,自然是無法斬破此前的偽靈甲。
他對於這份威能極為滿意:
「這就是拔劍術的威力,可真是有些過於出乎預料了。」
在大考前衝刺的最後幾天時間。
他也是直接開始修煉孟崇野所贈的劍術,
如果是剛和孟崇野會面後的季莫,絕對會聽話地立馬修習,
但是,在經歷了那麼多之後,他也留了個心眼。
轉而將這門術法交給意識深處見多識廣的劍靈來分析。
至於結果,則是確認這是讓人無比安心的傳統術法,
只不過,在廢土中,這類需要積勢的術法,也在逐年被淘汰。
因為,當下城邦的大部分年輕人,雖然一樣接受著極高的教育。
卻也在追求效果更快的術法,或者說更直接的攻伐手段。
季莫緩緩收回了長劍,看著對手那茫然的樣子,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在心裡抱歉道:
「抱歉,早知道我就不早早蓄勢了,這威力真嚇人。」
與此同時,取得了這驚世駭俗的勝利、沒有藉助外物就徒手打散了偽靈甲的季莫,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李靖眼中雖然血氣褪下,但卻難免殘留幾分血絲。
他看著哪怕在極其重要的大考中,也能夠大出風頭的季莫。
心底還是難免再一次出現了嫉妒之情。
或許是因為父輩們的犧牲,而造就的偏執。
雖然很短暫,但這股情緒就是實打實的出現在了曾經那個少言、恩仇必報的少年心中。
這些日子,作為班長,他經常受到其餘同學的注意和忌憚。
這是他此前十七年歲月中,從未感受過的情況。
他自小因為失去所有長輩,本就缺少安全感,
而外環的生存環境中,更是經常性出現幫派分子的火拼。
於是,在過往的歲月中,他所奉行的就是低調行事的原則,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可是,這些日子,連著當了兩輪班長的他,已經有些回不到過去了。
想起因為季莫的關係才住進內城、將季莫奉為救世主的家人們,李靖心中的不甘就愈發濃烈。
他希望未來的他,身上的標籤不再單單是什麼所謂的烈士後裔,或者某某人的誰誰誰。
而是想要追求更難的他人認同感。
他看著大出風頭、緩緩走出擂台的季莫,連原先被火焰燙傷的傷口也仿若失去了痛覺。
他在心底暗暗發誓:
「我未來,一定要貫徹自己的理念,受到全城邦的感謝。」
他也想成為他自己,而不是成為曾經的透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