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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冷飛宇

  哐當,沉重的鐵門開啟了來,露出陰森黑暗的天牢。被五花大綁陰陽雙盜出現在門口,兩人目光呆滯,如行屍走肉一般被眾官差推搡著前行,隨後被扔進陰冷潮濕的牢房之中。

  「上頭吩咐,此二人為重犯,不得靠近,也不許任何人探視,違者殺無赦!」領頭的官差交代了幾句,隨後帶著人出去了,只留了一批獄卒看守著牢房。

  一個年輕獄卒目不轉睛地盯著寧虹玉,惋惜地道:「這女的長得可真俊,就這麼死了可惜了。」

  年長的牢頭訓斥道:「你小子別打什麼歪主意,沒聽上頭說嘛,靠近者死。她就是仙女下凡,你也得離她遠點!」

  「我知道,只是他們實在是……哎,又是兩個倒霉蛋!」年輕獄卒長嘆一聲,默然不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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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時辰後,迷藥藥效已過,陸長風總算是醒了過來,第一感覺就是頭暈,腦子中好像是缺了一塊,有點像是酒喝多了斷片的樣子。周圍漆黑,能見度很低,但還是能依稀瞧見身旁有個人影。聽力倒是沒問題,陸長風能清晰地聽見獄卒們說話的聲音,他們好像是在喝酒。

  陸長風艱難地伸腳碰了碰這個人影,小聲地喊道:「虹玉,虹玉,醒醒!」

  寧虹玉睡眼惺忪地睜開了眼睛,隨後有氣無力地問道:「這是哪?」

  陸長風道:「應該是牢房裡面。」

  「我們怎麼會在這裡的?」寧虹玉也感覺頭暈,什麼也記不起來。

  陸長風恨恨地道:「是軟骨散和失魂散,那狗官把我們陰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頭好暈,渾身酸軟,一點靈力也提不起來!你呢?」

  「我也是!」

  軟骨散就不說了,花初見曾中過招。失魂散,這是一種特殊的迷藥,能讓人快速昏迷並且在一頓時間內陷入失魂狀態,像個木偶一般讓人擺弄。中了此藥的人,最常見的狀態就是別人問他是不是,他只會回答是。

  陸長風自責不已,身為一名醫者,這兩種藥他都比較熟悉,可沒想到還是中了別人的圈套。這世上真是人心叵測,誰能想到聶天方表面上那麼陽光正面的一個大捕頭,居然會使出如此下作的招數。寧虹玉對這些藥物不熟悉也就算了,可自己……陸長風快被自己蠢哭了!

  軟骨散要十二個時辰才能解,而兩人現在還被綁著。他愧疚地道:「虹玉,對不起!他們說明日我們就要被斬首……」

  寧虹玉柔聲道:「這不是你的錯,我不怪你,夫君!要怪就怪那狗官太過陰險,我恨不得馬上出去殺了他!」

  陸長風眉頭緊鎖,苦思脫困之策。軟骨散的藥性他清楚,常人需要十二個時辰,可他不是正常人啊。以無脈之息獨特的運氣方式,或許有一絲可能……只要能恢復三四分靈力,就有脫困的可能。想通此節,他馬上運功,一刻鐘後,果然有一絲靈力匯入丹田,陸長風大喜,抓緊用功。

  可就在此時,寧虹玉突然道:「風弟,有人來了……」

  雖然提不起靈力,聽力卻是還在的,寧虹玉沒說錯,有人來了,聽腳步聲比較沉重,應該是個男子。

  ……

  監牢外邊有個捕快模樣的人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來到了牢房門口。此人三十歲上下,身形高大,膀大腰圓,眉目間隱隱有一絲愁苦的模樣,臉上卻是滿布肅殺之色,一看就是混跡公門已久的老油條。

  獄卒緊張地問道:「站住,什麼人?再靠近格殺勿論!」

  捕快一愣神,隨後喝道:「殺你媽呢,連老子都不認識了嗎?」

  「喲,原來是冷哥啊!」獄卒訕訕地笑道:「天太黑,原諒兄弟眼神不好。請問冷哥到此有何貴幹?」

  那冷姓捕快往前兩步,看著那獄卒,輕蔑地道:「奉上頭之命,來提個人!」

  獄卒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道:「提誰呀?」

  冷姓捕快大剌剌地道:「趙力寶!」

  「哦,原來是那小子!冷哥先進來吧!」

  牢頭雙目閃過一絲警覺的神色:「冷兄弟,可有令牌?」

  「當然,兄弟可不想白跑一趟。」冷姓捕快晃了晃手中的鐵牌:「看清楚了,聶頭的隨身令牌,如假包換。」

  老頭細細查驗了令牌,確認是真的後,說道:「既然如此,冷兄弟請便!小燕,趙二,你們帶冷兄弟去。」

  「多謝李頭!」冷姓捕快拱拱手,驀然轉身看見桌上的酒菜,不由地吞咽了下口水,有些挪不動步。

  牢頭老李笑道:「還是熱的,冷兄弟如果不嫌棄,可以一起吃些。」這些捕快,加班是家常便飯,很難按時吃飯的。

  冷姓捕快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如此,兄弟便占個便宜了。改日我請各位喝酒!」

  老頭打了哈哈道:「都是自家人,不用如此客氣。」

  一伙人嘻嘻哈哈喝酒吃菜,聊著聶大神捕的傳說。不一會,自牢頭至獄卒,全部趴在了桌上昏迷不醒。冷姓捕快冷笑著起身,從牢頭身上搜出鑰匙,開啟了陸長風他們那間牢房的門。

  看著開門走進身前的捕快,陸長風有些詫異地問道:「閣下是誰?」

  寧虹玉怕此人對陸長風不利,厲聲呵斥,結果直接被一團抹布堵住了嘴。只能拼命掙扎,可又掙不脫,急得她眼淚都掉下來了。

  冷姓捕快沉聲道:「你別管我是誰。時間緊迫,接下來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務必如實回答!」

  「那行,你先把她放開,有什麼你儘管問。虹玉,你先別怕,這位兄台不像是壞人。」陸長風此時的靈力不足以脫困,也不是此人對手,只能好好說,絕不敢激怒他。

  冷姓捕快放開了寧虹玉,向陸長風道:「你的佩劍,是從哪裡來的?」

  「佩劍?」陸長風想了想,說道:「你說的是青霜吧,那是一位故人所贈。」

  冷姓捕快接著問道:「什麼故人?姓甚名誰,家住何方?」

  「這個……」

  「他前妻。」陸長風正要細說,寧虹玉卻接過了他的話頭。她看了陸長風一眼,猶豫了一下,隨後又補充道:「是亡妻,姓花,在星落帝國。」

  冷姓捕快黯然道:「這麼說,初見表妹果然已經身故了。」隨後他嘆了口氣,朝陸長風拱拱手道:「在下冷飛宇,見過陸公子。」

  原來花初見的母親姓冷,原是中州冷家的小姐,有次到星落帝國偶遇花青並一見鍾情,所以跨越千山萬水遠嫁到海濱城的花家。從此兩家鮮有聯絡,只是偶爾通個信,這點花初見也跟陸長風提過。

  這個冷姓捕快叫做冷飛宇,他是花初見的舅舅冷天祿的小兒子,因學武不成——三十二歲才到武宗境九重,且遲遲不能突破,自覺不是習武之才的他選擇直達人生盡頭,跑來蒼風城幹了個捕快混日子……畢竟中州的公職競爭太激烈了,蒼風城則相對容易一些,離家也不遠。

  三年前冷飛宇有次回家,家中正好接到了花青的來信。信中花青細說了花家的情況及花初見身故的訊息,並且提到了陸長風。冷飛宇跟花初見見過兩次,對這唯一的表妹,他是比較疼愛的。得知表妹的死訊之後,冷飛宇還難過了很久,感嘆天意弄人。

  今早冷飛宇隨聶天方去抓人的時候,一眼就認出了陸長風所用的青霜劍,因此他就懷疑陸長風的身份了。但他稍微有些失望,表妹中意的人,怎麼會是這樣一個普通的青年,他還跟一個漂亮女子在一起,這可是有了新人就忘記舊人了,要不是打不過,他當場就想上去給他兩耳光。

  可失望歸失望,冷飛宇在陸長風他們被抓進來之後,馬上就改變了想法。他覺得初見表妹豁出性命的也要守護的人,絕對不是一個喜新厭舊的負心漢,所以他就動了營救陸長風的想法。於是他偷了聶天方的令牌,並帶著蒙汗藥來到了牢房。

  說話間,冷飛宇已經解開了兩人身上的繩索,並給他們服下了軟骨散的解藥,隨後帶著兩人急匆匆離開了牢房。

  天已經完全黑了,外面伸手不見五指。逃出牢房後的陸長風鬆了一口氣,熱淚再次濕潤了眼眶。

  丁香,你又保護了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