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抬手抹去血字。
文字剛剛消失，又在原處重新出現。
一百息變成九十九息。
顧笙歌以功德輪照向冊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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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德冊本身未被奪取，內部三方互證的規則也完整無缺。那行血字不屬於功德，更不屬於因果。
它來自未來。
九十八息。
天河深處，一塊被多寶塔遺漏的星辰殘核裂開。
一粒星砂從裂縫飛出。
星砂只有指甲大小，出現以後卻在不斷吸收周圍星光。等它飛出水面，已經化作一座百丈星山。
星山穿過天庭陣法，朝太白金星撞來。
昊天祭起天帝神印。
神印剛觸及星山，功德冊上的死法立刻改變。
太白金星，九十息後死於天帝神印碎片。
星山被神印擊碎。
一塊金色碎片受到餘波牽引，越過昊天手掌，刺向太白金星眉心。
昊天收回神印，碎片停在半空。
功德冊再次改寫。
太白金星，八十九息後死於凌霄殿坍塌。
殿內樑柱發出斷裂聲。
瑤池祭出素色雲界旗，將太白金星周圍空間封成一片白霧。
血字立刻變為死於雲界旗反噬。
女媧以造化之力替太白重塑一具肉身，功德冊便寫下死於元神與肉身排斥。元始揮動盤古幡，把太白送到崑崙山，血字又變成死於麒麟崖崩裂。
命運盯住的是太白金星「百息後死亡」的結果。
只要這個結果仍在，無數過程都會主動向它靠攏。
命運正利用所有可能發生的意外，逼著血字成為現實。
每阻止一種死法，下一種死法便會立刻出現。
太白金星被困在未來交匯之處。
顧笙歌抬手展開混沌珠世界，將太白金星收入其中。
百萬里世界與洪荒天道隔絕。
功德冊上的文字停了一息。
隨即變成——
太白金星，七十息後死於混沌珠崩毀。
混沌珠世界邊緣開始出現裂紋。
命運沿著太白金星的未來追了進來。
顧笙歌伸手按住血色文字。
因果輪找不到血字來源，功德輪也照不出善惡。混沌輪只能拖延未來落下的速度，卻無法讓既定死期消失。
顧笙歌嘗試斬斷太白與天庭的因果。
血字仍在。
他又抹去太白留在天道中的命數，功德冊空白片刻，文字隨即落到混沌珠內部。
命運並不依附某一條因果。
它先寫下結果，再讓天地間現存的因果主動替它尋找道路。
想要破局，只能在所有已知道路之外，再開一條新路。
六十息。
五十息。
太白金星看著不斷縮短的數字，抬手取下頭頂官帽。
「顧道友，把貧道放出去吧。」
「此物明顯沖著天庭而來，貧道一人死，總好過拖累珠內世界。」
顧笙歌看向他。
「你想死？」
「自然不想。」
「那便輪不到一行字替你決定。」
顧笙歌五指刺入功德冊。
他抓不住命運，卻能抓住太白金星自己作出的選擇。
太白不願死。
昊天不願讓臣子替天庭擋災。
顧笙歌也不願讓命運在眼前殺人。
三道選擇化作全新支流，出現在既定死期之外。
顧笙歌以因果輪固定支流，功德輪護住太白元神，混沌輪則為新未來留下空間。
血色數字降到最後一息。
混沌珠裂紋蔓延至太白腳下。
顧笙歌一拳砸在那行血字上。
轟！
功德冊最後一頁破開大洞。
血字連同既定未來一同粉碎，混沌珠上的裂紋也停止擴散。
一息過去。
太白金星依舊活著。
天庭眾仙剛鬆一口氣，破碎冊頁便自行恢復。
新的血字出現在最後一頁。
通天，三日後隕落。
死於顧笙歌劍下！
命運魔神在邀請整個洪荒觀看。
它要用一尊混元的隕落證明，顧笙歌剛剛開出的新路只能救下一名大羅，改不了真正的天數。
功德冊的血光映向四大部洲。
所有修為達到大羅的生靈，都看見了這行預言。
西方二聖、太上、元始、女媧也同時收到天道示警。
此事已經超出金鰲島一脈。
若通天真按血字隕落，洪荒眾生從此都會重新相信命數早已寫定。
三十三天，萬籟俱寂。
通天看著自己的名字，又看向顧笙歌手中的青萍劍。
「有點意思。」
「吾倒想看看，它準備怎麼讓你殺了為師！」
三日後，金鰲島。
三日裡，通天試過離開洪荒。
他剛踏入混沌，功德冊上的死法便變成「死於混沌風暴」。顧笙歌又將通天收入混沌珠世界，血字則寫下「死於珠內法則反噬」。
他們斬過血字，燒過冊頁，也曾把功德冊分成千萬份送往不同天地。
每一份殘頁都會重新出現相同預言。
毀掉功德冊也無用。
血字已經被天道看見，命運便會借天地法則繼續完成結局。
顧笙歌與通天最終回到金鰲島。
逃避只會替命運排除錯誤答案。
他們要在預言落下的地方，當著洪荒眾生的面把它斬碎。
通天始終站在金鰲島上。
顧笙歌坐在碧游宮前，青萍劍橫在雙膝之上。
功德冊懸於兩人中央。
血色文字已經變成最後十息。
洪荒五聖各守一方，鴻鈞也將天道輪移到金鰲島上空。多寶、趙公明守住島內生靈，誅仙四劍則被通天留在碧游宮中。
所有人都在等命運出手。
太上以太極圖定住東海陰陽，元始用盤古幡封鎖億萬里虛空。山河社稷圖覆蓋金鰲島，任何山川變化都會傳到女媧元神。
接引與准提守在西方，功德金蓮托起須彌山氣運，防止命運借西方大興的舊天數生亂。
鴻鈞親自掌握天道輪。
六位天道執掌者，加上兩尊獨立混元，共同盯著短短十息。
可他們依舊找不到命運魔神的位置。
第九息。
東海風平浪靜。
第八息。
青萍劍輕輕震動。
這件靈寶原本屬於通天，後來才被賜給顧笙歌。劍身深處始終留著一縷上清本源，與通天大道相連。
血色命運沿著這縷本源進入劍身。
青萍劍自行出鞘。
劍尖指向通天。
顧笙歌握住劍柄，混元法力鎖住劍身。
功德冊上的血字並未變化。
第七息。
通天體內傳出一聲破裂輕響。
昔日自廢聖位時，留在天道長河中的上清聖人道痕同時燃燒。
道痕已經失去主人，內部卻保留著天道對通天聖人時期的完整映照。
命運點燃道痕，天道聖力正沿映照重新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