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淨土承載西方萬年教運，不能落入爾等大道！」
接引聖音傳遍數萬里。
十二品功德金蓮投下的蓮瓣沿氣運長線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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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第一顆定海神珠卷在其中。
趙公明雙手握緊乾坤尺，珠內天地仍被扯得向西移動。
剛剛進入其中的數百人站立不穩，山河上空裂開一道巨大縫隙。
顧笙歌橫劍擋在金色蓮瓣前方。
他沒有立刻出劍。
彌勒的經文雖然已經斬斷，淨土眾生這些年得到的庇護卻真實存在。
那份因果尚未結清，接引正是藉此牽動西方氣運。
一劍落下，可以斬開金色蓮瓣，也會將其中數千份因果一併斬碎。
「欠下多少，可以償還多少。」
「他們往後去哪裡，輪不到須彌山決定。」
「淨土由西方建立，靈田、河流、道法皆出自須彌山。你們奪走整座淨土，又引教門氣運進入定海神珠，也敢談眾生選擇？」
金色蓮瓣驟然收攏。
第一方天地西側山脈當場折斷。
趙公明悶哼一聲，腳下地面被震出大片裂紋。
「我的天地，憑什麼由你帶走！」
乾坤尺迎著金色蓮瓣揮去。
尺光與西方氣運撞在一起，趙公明連退數丈，第一顆定海神珠也發出哀鳴。
金色蓮瓣邊緣再次合攏。
顧笙歌踏前一步，青萍劍沒有斬向因果金線，而是以劍脊抵住掌心。
准聖法力與西方教運正面相撞，附近天穹頓時分成青、金兩色。
顧笙歌腳下虛空不斷破碎，金色蓮瓣向前落下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他能替趙公明擋住片刻，卻不能始終替眾生揹負因果。
「公明，路得由你自己開。」
他的修為終究沒有踏入准聖。
其餘二十三顆定海神珠在身後震動。
趙公明能夠感覺到，第一方天地承受的力量正在向其他神珠傳遞。那些尚未完全展開的空間想要共同分擔，卻被各自邊界攔住。
顧笙歌忽然問道：「你有幾顆定海神珠？」
「二十四顆。」
「為何只讓一方天地承受？」
趙公明回頭看向身後。
二十四顆神珠原本就能彼此呼應。他先前擔心同時開闢會讓道果傷勢加重，所以始終逐一穩固。
如今第一方天地已經到了崩潰邊緣。
繼續守著原來的順序，裡面數千人都等不到第二方天地穩定。
「一方不夠，那就全開！」
趙公明揮動乾坤尺，第二顆定海神珠迎風展開。
第二方天地出現在淨土另一側，替第一方天地接走一部分空間震盪。
緊接著是第三顆、第四顆。
四片山河同時顯化，金色蓮瓣向西拖動的速度慢了下來。
第二方天地遍布荒漠，第三方天地水氣充盈，第四方天地則有連綿群山。每方天地都擁有完整邊界，內部卻看不見草木與活物。
他只是把即將崩潰的一方天地，變成了四方共同承受。
想真正擋住西方教運，這些空蕩天地還需要能夠立足其中的生靈。
接引說道：「空有天地，無人願意進入，也只是二十四件法寶。」
聖音穿過定海神珠，落入淨土每一個人耳中。
「願回西方者，過往因果可以重新清算。」
「貧道會另開淨土，保爾等不受災劫。」
人群也出現動搖。
數百人剛剛親眼看見第一方天地開裂，也不知道趙公明能否擋住聖人。
相比尚未成形的新天地，須彌山的承諾似乎更加可靠。
多寶開啟通往外界的門戶。
「願回去的人，現在便可以走。」
很快有人走向門戶。
一人、十人、百人。
一名曾在淨土生活數十年的老者朝多寶行了一禮。
「西方教救過我全族，我願回去償還這份恩情。」
「去吧。」
另一名年輕修士卻留在原地。
「恩情可以還，往後走哪條路，我想自己選。」
沒人替他們判斷對錯。
多寶始終站在旁邊，沒有阻攔。
這些人離開時，部分金色氣運重新匯入功德金蓮，蓮瓣上的光芒隨之增強。
第一顆定海神珠再次出現裂紋。
趙公明轉頭看向多寶。
多寶神色未變。
「他們願意回去，便讓他們回去。」
「剩下的人，才是你這方天地真正能夠接住的人。」
淨土中，那名抱著兩個孩子的婦人走到門戶前。
接引許諾的淨土更加安穩，趙公明的天地隨時可能破碎。
她低頭看了看懷中幼子，又望向塔門上公開刻出的四行文字。
「趙上仙。」
「你能保證這片天地一定不會毀嗎？」
趙公明看著仍在開裂的山河。
「不能。」
婦人愣了一下。
「我只能保證，只要你們願意留下，我就會守到自己道果破碎。」
婦人站在原地許久，最終抱著孩子轉過身。
「那我留下。」
「至少你把危險告訴了我們。」
一點微光從她元神中飛出，穿過多寶塔，落入第五顆定海神珠。
第五方天地自行展開。
年邁婆母跟著她走來，隨後是同村鄰居。
越來越多微光穿過多寶塔，分別落向尚未開啟的定海神珠。
第六方、第七方、第八方天地接連顯化。
每多一方天地出現，金色蓮瓣便會受到一重空間阻力。
那些穿過多寶塔的微光也沒有停下。
趙公明需要付出的法力越來越少。
原本完全依附於他的空間道紋，也開始根據其中生靈的氣息自行變化。
河流避開有人停留的地方，山川裂縫也會繞過剛剛建立的屋舍。
這些天地正在學著自行運轉。
開到第十二方時，趙公明道果上的舊傷再次裂開。
一口鮮血落在乾坤尺上。
第十三顆定海神珠停在半空，無論如何都無法展開。
接引投下的蓮瓣趁機收緊，十二方天地同時向西移動。
「趙公明，你的道果撐不起二十四方天地。」
「繼續開闢，只會讓這些人陪你一起死。」
趙公明擦去嘴角鮮血。
「以前確實撐不起。」
他看向十二方天地中亮起的微光。
每一縷都來自眾生自己的選擇，也在替他分擔天地運轉。
「現在，未必！」
趙公明將自身道果升到二十四顆定海神珠中央，乾坤尺橫在天穹之上。
多寶塔主動飛到道果下方，數千縷微光圍繞兩件靈寶共同旋轉。
顧笙歌手中青萍劍已經彎出一道弧度。
金色蓮瓣距離趙公明只剩百丈，聖人氣運順著劍身向他手臂蔓延。
顧笙歌周身准聖法則接連亮起，將侵入體內的金光逐寸逼回。
「趙公明！」
「我還在開！」
剩餘十二顆定海神珠一同發出鳴響。
趙公明抬手握住乾坤尺。
「乾坤為界，法則為骨，眾生之願，可定諸天！」
「天道為鑑，今日吾趙公明以二十四顆定海神珠為基——」
「開二十四諸天！」
乾坤尺轟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