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8章 多寶要走,顧笙歌讓他往西

  「我想離開金鰲島。」

  「出去走一走。」

  峨眉山上,二十四方天地懸在趙公明身後,空間道韻交織成網,將半座山峰籠在其中。

  多寶站在殘破山門外,神情比往日少了幾分從容。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給力

  顧笙歌看了他片刻,問道:「想去哪裡?」

  多寶回答得很乾脆:「不知道。」

  趙公明靠著斷崖,聞言抬起頭,道:

  「金鰲島才開完一場講道,師尊身邊總得有人。你這個時候離開,島上的事交給誰?」

  多寶看向他,道:「截教已經散了,寶庫也分了,島上還能有多少教務?」

  趙公明張了張嘴,半晌沒說出話。

  多寶這句話聽著平常,卻正好戳中兩個人共同面對的問題。

  以前趙公明掌管外門。

  多寶則替通天處理金鰲島上的大小事務。

  一萬多名弟子每天都有事情送到碧游宮。

  洞府爭端、寶物分配、道法疑問、門人下山,哪一樣都要有人理清。

  多寶做了幾萬年。

  許多時候,連通天都習慣把事情交給他。

  截教解散以後,一萬多人各自離島,碧游宮一下空了。

  通天改為面向洪荒講道,也不再收徒立冊。

  多寶依舊留在金鰲島。

  可他每天醒來,已經找不到需要自己處理的事情。

  趙公明至少還有二十四顆定海神珠。

  他拿著乾坤尺,一點點量出屬於自己的准聖之路。

  多寶卻連該往哪裡走都沒想清楚。

  多寶看著顧笙歌,道:

  「大師兄踏入准聖了,公明也已經看見自己的道。」

  他望向懸在空中的二十四方天地,目光落在那些交錯的空間紋路之上,繼續道:

  「我留在金鰲島閉關,法力可以增長,道果也能繼續打磨。可再修幾萬年,前面的路依舊看不見。」

  「這些年我替師尊管人、管事、管寶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守住截教。」

  「如今截教散了,我才發現,自己一直守著別人走出來的道。」

  顧笙歌看著他,問道:「離開金鰲島以後,你準備以什麼身份行走洪荒?」

  多寶想了片刻,道:「多寶。」

  顧笙歌問道:「就這兩個字?」

  多寶點頭道:「夠了。龜靈能以自己的名字接燃燈,我自然也能。」

  「師尊還是師尊,你們也還是我的同門。可我若連截教這個名號都放不下,走到哪裡都只會把舊日的人和事重新背在身上。」

  「那樣走得再遠,也找不到自己的路。」

  顧笙歌終於點頭。

  多寶已經想清楚最重要的一件事。

  出去歷練可以,替舊日同門出頭也可以。

  唯獨不能借自己的身份重新召集門人,更不能讓一萬多人的因果再次聚攏。

  顧笙歌又叮囑道:「還有一件事。真遇到生死危機,可以傳訊。」

  多寶笑道:「你也準備趕過去救我?」

  顧笙歌淡淡道:「先問清楚你埋在哪裡,我好去收屍。」

  趙公明閉著眼接了一句:「放心,大師兄嘴硬。真收到訊息,他跑得比誰都快。」

  峨眉山安靜下來。

  趙公明沒有再勸多寶回去。

  他做了幾萬年外門大師兄,自然知道失去舊日位置以後,那種無處落腳的感覺。

  顧笙歌問道:「師尊知道嗎?」

  多寶從袖中取出一枚上清玉符,道:「知道。師尊讓我來問你。」

  顧笙歌接過玉符。

  通天的聲音隨之傳出。

  「多寶想走,便讓他走。」

  「他跟在吾身邊太久,也替截教守了太久。」

  「如今有些路,需要他自己去看。」

  玉符光芒散去。

  顧笙歌將它還給多寶,道:「既然師尊答應了,我也不攔你。」

  多寶神色輕鬆了一些,道:「不過你得替我選個方向。」

  顧笙歌問道:「為什麼要我選?」

  多寶笑道:「你連截教都敢拆,眼光總比我遠。」

  趙公明在旁邊笑了一聲,道:「這話沒錯。大師兄安排起別人來,一向有主意。」

  顧笙歌瞥了他一眼,道:「九轉金丹堵不住你的嘴?」

  趙公明立刻閉眼調息。

  多寶也笑了。

  顧笙歌沒有馬上給出答案,而是問道:「法寶帶了什麼?」

  多寶抬起手,一座巴掌大小的寶塔出現在掌心,道:「多寶塔帶著。」

  塔分數層,每層都亮著不同寶光。

  此塔能鎮靈寶,也能將無主寶物收入其中,正是多寶伴生之物。

  顧笙歌看了片刻,又招來散落在山間的靈柩燈。

  燈火已經熄滅。

  燃燈的元神印記也被青萍劍斬去,只留下燈內那片寂靜幽暗的空間。

  顧笙歌把靈柩燈遞了過去,道:「帶上它。」

  多寶沒有接,皺眉道:「燃燈的伴生靈寶?」

  顧笙歌道:「如今是無主之物。」

  多寶又問道:「為什麼給我?」

  顧笙歌指向多寶塔,道:「你的塔能容納寶物,靈柩燈內卻有一片由寂滅道韻形成的空間。兩件東西放在一起,也許能讓你看到一些以前忽略的東西。」

  多寶若有所思,最終接過靈柩燈,將它收入塔中。

  燈身進入第一層時,多寶塔一震。

  最底層的寶光暗了一瞬,隨後又重新亮起。

  多寶察覺到變化,神念探入塔內。

  片刻後,他搖頭道:「能感覺到兩片空間在互相排斥,暫時看不出別的。」

  顧笙歌道:「留在路上慢慢看。」

  說完,他將目光投向西方。

  須彌山上空,剛被封神榜抽走的氣運仍留著一道缺口。

  通天公開講道以後,最先受到影響的也是西方。

  多寶想找自己的道,那裡正合適。

  顧笙歌看向西方,道:「往西走。」

  多寶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問道:「去須彌山?」

  顧笙歌搖頭道:「用不著去聖人道場。西方貧瘠,生靈求道比東方艱難。准提、接引這些年一直在那邊傳道,也留下了不少道場。」

  「你去看看他們如何教人,如何聚攏氣運,也看看那些不願加入西方教的生靈,平日裡怎麼活。」

  多寶聽懂了。

  顧笙歌讓他去的地方,就在西方教門牆之外。

  那裡既能看見聖人大道如何落入眾生,也能看見門牆之外的人究竟缺什麼。

  多寶收起行囊,向顧笙歌與趙公明分別行禮,道:「那就西方見。」

  趙公明睜開眼,道:「等我傷好,說不定也會過去。」

  多寶點頭,轉身踏入長空。

  他的遁光越過峨眉山,一路向西。

  數年之後。

  多寶跨過西方邊界,在一片乾裂的大地上停住腳步。

  前方數千里外,一座城池被金色光幕籠罩。

  城中數萬生靈跪在地上,朝著同一個方向叩首。

  所有人頭頂,都有一縷氣運飛向半空。

  金光盡頭,一隻巨大的手掌托著一座淨土。

  淨土之中,有人開口宣告:

  「入我掌中,可得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