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北良說的上次,是燉赤焰夔牛肉那次。
也就是七日前,兩人重傷初愈,被吳北良帶到洞天福地那次。
之所以七天只燉一次,原因有二:
一,與烤肉相比,燉肉羹太費時間。
二,王福生一碗燉肉羹幹下去,鼻血長流,止都止不住,險些把自己送走,太嚇人了。
基於以上兩個理由,吳北良沒有再燉肉羹。
直到今日,王福生徹底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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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他還是溫馨提示,特別叮囑,生怕阿福梅開二度。
萬一自己的好兄弟不幸流血不止而亡,得多冤枉啊。
王福生老臉一紅,不肯承認自己虛不受補:「主要是燉赤焰夔牛肉羹太美味了,讓我情不自禁,一口氣喝了一碗,裡面的氣血太充盈,我資質普通,靈竅吸收速度太慢,所以才從鼻子裡以血液的形式激情噴射。
有了上次的經驗,我這次會慢慢喝,一口一口喝,放心吧良哥,我絕不會再流鼻血!」
吳北良語重心長:「阿福,話不要說得這麼絕對,很容易打臉的。」
「打臉?不存在的!我臉上肉多,不怕打!」
王福生信心滿滿地接過玉碗,舀了一勺金燦燦的濃羹,吹了吹,送進嘴裡。
湯汁一入口,他整個人就像被施了定身術,僵在原地。
那雙原本就不大的小眼睛,瞪到了此生能達到的極限,瞳孔里彷佛有煙花炸開。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極致鮮美,從舌尖轟然爆開,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繼而湧向四肢百骸,進入每一條經脈,每一個毛孔,最終直衝天靈蓋。
鮮!
太鮮了!
鮮得他頭皮發麻,渾身雞皮疙瘩此起彼伏。
鮮得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慄,在尖叫,在瘋狂吶喊!
這不是單純味覺上的享受,而是一種生命層次的升華!
羹汁中蘊含的磅礴妖能與精純靈能,溫柔而霸道地沖刷著他的靈竅,匯入其中。
上次的燉赤焰夔牛肉羹已經夠美味了,萬萬沒想到,這次的更好喝。
比前些年燉的好喝多了。
這很好理解,前些年,吳北良沒有半聖級妖獸肉這般頂級的食材,也沒有各種做為佐料的靈花靈果,冰蓮神液還是原始版本,調味料也沒升級。
味道遜色一些很合理。
「嗷——」
王福生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嚎叫,眼淚差點飆出來。
「良哥,這次的燉肉羹......也太好喝了吧!我感覺自己要升天了!」
說完,連炫三小口。
要不是怕再噴鼻血,這一碗已經見底。
儲依菡也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勺。
她美眸瞪大,小嘴兒微張,一個字都說不出。
但不住顫抖的睫毛、眼角滲出的晶瑩,足以說明一切。
此時此刻,她只想說一個字。
絕!
半個時辰,王福生連干八大碗燉肉羹。
他的肚子,比懷胎八個月的孕婦都大。
「嗝兒!」
他打了個響亮的飽嗝,一股精純的能量從靈竅升起,直衝面門。
然後,兩管溫熱的液體,從他的鼻孔里,並駕齊驅,順流而下。
滴答。
滴答答!
滴落在石桌上,殷紅刺目。
吳北良懶洋洋地問:「阿福,臉疼嗎?」
王福生憨厚一笑:「我臉皮厚,不疼。」
酒足飯飽,月朗星稀。
王福生和儲依菡在寬敞的床榻上雙人修行,全力煉化體內澎湃的妖能。
吳北良摟著月秋雪和鳳靈,躺在柔軟的青玉塌上,望著屋頂外的璀璨星河,幸福得無法無天。
鳳靈問:「吳北良,明日我們跟你去火窟可好?」
吳北良沒有馬上答應,偏頭問月秋雪:「你也想去?」
月秋雪點頭:「嗯,想。」
「你倆也知道,金烏秘境酷熱難當,不知極陽源火被我得到後,大環境是不是變了。
這樣吧,明日咱們一起出發,如果環境太惡劣,你倆再回玲瓏乾坤塔。」
二女異口同聲:「好。」
「本魔王答滿足了你們的要求,你們是不是應該投桃報李,滿足我一下?」
月秋雪俏臉一紅:「你想怎樣?」
吳北良抽回雙手枕在腦後:「你倆石頭剪刀布,誰輸了誰先搖。」
鳳靈啐道:「呸,臭不要臉……」
翌日。
晨光熹微。
一行人精神抖擻地離開玲瓏乾坤塔。
王福生試著啟用傳送陣。
沒有任何反應。
吳北良刻在乾坤珠中的小型傳送陣對距離有嚴格要求,很明顯,原始森林離火窟太遠了。
「阿福,你知道火窟在哪個方向嗎?」
王福生點頭,伸手一指:「東南方向。」
吳北良對他刮目相看:「厲害啊,阿福,你居然認路。」
王福生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依菡跟你一樣是路痴,我若不認路,她沒有安全感。」
「幹得漂亮!」吳北良大拇指一挑,「鳳靈!」
鳳靈撲過來抱住吳大官人,在他臉上吧唧一口。
魔王大人秀恩愛的方式就是這般簡單粗暴。
王福生夫婦:「……」
三個時辰後。
終於到了可以啟用傳送陣的距離。
吳北良拿出對應的乾坤珠,捏碎。
一道白光呈網狀散開,籠罩五人。
俄頃。
五人憑空出現在數百里之外的地方。
他們恢復視野,一片赤紅色的岩壁映入眼帘。
周圍雜草叢生,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
岩壁下方,有一個不起眼的裂縫,寬不過尺,被茂密的高草掩映。
「那裡便是火窟入口,」王福生指著裂縫說,「若不是腳下一滑,讓我不小心摔進去,打死我都不知道那麼窄的入口能進人。」
吳北良拿出青銅羅盤,鼻翼輕輕抽動,雙管齊下,很快鎖定了幻陣的陣眼。
經過一番分析,他得出結論:幻陣應當是天陣師布的,非常複雜,他若要破解,並不容易。
還好,阿福無意中發現了入口,他們不用破陣就能進去。
「這個幻陣看似簡單,實則非常高階,除了隱藏火窟入口,它還具有微妙的排它性。」
王福生怔愣道:「排它性?什麼意思?」
吳北良反問:「你布的傳送陣,實在火窟外面嗎?」
王福生搖頭:「不是啊,在火窟裡面,離金烏骸骨不遠。」
吳北良又問:「那我們為何被傳送到了這裡?」
王福生重複他的話:「對啊,我們為何會被傳送到火窟外面?不應該啊!」
吳北良解釋道:「這就是幻陣的排它性,它不允許有人在火窟中布陣,便將你布置的傳送陣挪到了外面。」
「原來如此,」王福生恍然,「可這有啥用,我們還是可以進去啊!」
吳北良笑道:「天陣師的炫技惡趣味,確實沒啥卵用,阿福,前面帶路吧,小心點兒。」
五人魚貫鑽進裂縫。
裂縫內部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甬道,越走越寬,越走越熱。
兩側的岩壁從赤紅漸漸變成暗紅,溫度越來越高,空氣扭曲變形,像是有一層透明的火焰在燃燒。
王福生走在最前面,儲依菡緊隨其後。
接著是吳北良,鳳靈和月秋雪。
走了一盞茶功夫,甬道盡頭出現三個岔路口。
王福生指著最左邊那條:「走這邊。」
「等等,」吳北良抬手制止,指著地面說,「有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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