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依菡怔了一下,隨即那雙疲憊的美眸里,燃起兩簇小火苗。
她不是沒殺過人,也不是沒揍過人。
但吳北良這話,像是一把鑰匙,開啟了她心裡某扇關閉許久的門。
是啊,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魔門的雜碎,可以肆無忌憚地用那種噁心的眼神看她,用那些污言穢語玷污她的耳朵?
就因為她是女人?就因為她生得漂亮?
就因為她境界不如他?
儲依菡深吸一口氣,擼起袖子,露出兩截白生生、但沾著血污的小臂。
「吳師兄說得對,這種狗東西,不親手揍,念頭不通達!羞辱我還打我夫君,太討厭了,我要打死你!」
她掠出一抹香風,衝到鉤盛護法跟前,一個耳光他抽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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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依菡如影隨形。
\"呀!我打打打打打……\"
儲依菡拳打腳踢旋風腿大比兜,薅頭髮摳眼睛頂下巴,打得鉤盛護法嗷嗷慘叫。
吳北良坐在她先前坐的位置,摟著王福生寬闊的肩膀:「哇!依菡好兇悍啊,跟個母老虎似的,阿福,說實話,她有沒有這麼揍過你?」
王福生眼神飄忽,果斷否認:「沒有!」
「真的嗎?我不信!」
王福生咳嗽一聲:「至少沒有這麼使勁兒,她打我,不會使用靈力。」
吳北良頷首:「明白了,張牙舞爪地用小拳拳捶你胸口唄。」
王福生咧嘴一笑,小眼睛就眯成了一條縫:「差不多吧,但每次我都叫的很慘,瘋狂求饒。」
「行了,知道了,別給我餵狗糧了,知道你倆恩愛,幸福,我很欣慰。」
王福生眨了眨眼睛,有些濕潤:「我以為這次死定了,良哥,謝謝你,又救了我們。」
吳北良給他腦袋來了一巴掌:「咱倆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說謝生分了。再者說,我可不想和你們同年同月同日死,我還要獨斷萬古,長江後浪推前浪,把我那獨斷萬古的爹拍在沙灘上呢。」
王福生腦門上冒出一個問號:「長江是哪條江?在何處?」
吳北良又給他腦袋一巴掌:「你咋不關注重點呢?重點是長江嗎?重點是咱們都得長長久久地活著!」
王福生用力點頭,然後說:「良哥你不要有思想壓力,咱們的結拜誓言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但你跟依菡若是死了,我可就少了兩個最親的人,你也知道,我現在是魔道大魔王,屬於是舉世皆敵的狀態,真正可以信任值得交心的朋友太少了。
更何況,你倆對我而言是家人!」
王福生眼眶有些發脹:「能有良哥做家人,是我的榮幸,三生有幸遇見你!」
吳北良打了個哆嗦,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少扯淡,什麼榮不榮幸的,能成為家人是上輩子積累的緣分,緣分到了,才能是家人。」
兩人聊天的功夫,儲依菡已經把鉤盛護法揍得滿頭包滿臉血剛長好骨頭的斷了大半。
她拍了拍白嫩的小手,這次是真打過癮了。
感覺特別痛快。
彷佛這些日子的憋悶委屈都得到了釋放和紓解。
「王福生,該你了,我揍了他五十七下,你可得悠著點兒,別沒打夠一百九十下就把他打死。」
王福生胖臉一垮:「那豈不是打不過癮了?」
吳北良道:「隨便打,放心打,可勁兒打,使出吃奶的力氣打,打死有我,我能救活他,救活了繼續打,直到打夠數為止。」
王福生嘿嘿一笑:「有良哥這話我就放心了……孫砸,你胖爺來了!」
王福生一躍三丈高,身體舒展,在半空躺平,向下加速墜落。
「孫砸,今日胖爺讓你見識一下從天而降的身法!」
「磅——」
王福生就像一顆重磅肉彈,狠狠砸在了鉤盛護法身上。
「啊!!!」
他發出悽厲的慘叫,渾身骨骼全面斷裂。
王福生這一招主打雨露均沾——每一根骨頭都照顧到位。
「狗剩子,你叫得好慘啊,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給我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嗷嗷叫喚,丟不丟人?」
王福生一拳給鉤盛護法所剩無幾的牙齒打碎了。
然後捂著他的嘴用力搖晃他的頭:「咽下去,咽下去,咽下去,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狗剩護法腦漿子被搖勻了,人也被搖暈了。
他把幾十塊碎牙咽了下去,剌得嗓子生疼,嗆得他劇烈咳嗽,脖子都漲紅了。
王福生抓著他的衣領拽起來,一巴掌抽在他臉上:「醜八怪,竟然敢調戲你王爺的夫人,瞎了你的狗眼,吃了熊心豹子膽,去你大爺的!」
儲依菡坐到王福生剛才坐的地方。
又覺得離吳北良太近,有些不守婦道,於是紅著小臉兒悄悄往旁邊蹭了蹭屁股。
吳北良當然注意到了,並不點破:「依菡啊。」
儲依菡下意識挺胸抬頭:「在!」
吳北良哭笑不得:「別緊張,放鬆點兒,把你剛才暴揍狗剩的氣場拿出來。」
儲依菡垂眸低頭,跟個鵪鶉似的:「我不敢。」
「有啥不敢的,朋友之間相處,一定要放鬆,要做自己。
你就把我當你的親哥哥,想說啥說啥,對了,阿福沒有欺負你吧?」
儲依菡聲音拔高三度:「他敢!」
「阿福喜歡你,自然不捨得欺負你,你倆在一起,乃是天作之合。」
「嗯,王福生是挺好的,也上進,就是我們都很笨,資質一般,無論如何努力,仍是給你拖後腿。
就連你給我們的戰獸都死了……」
說到這,儲依菡眼眶發紅,難過的情緒蔓延如水。
吳北良安慰她道:「它們是為了保護你們死的,算是死得其所,回頭我把它們烤了,你多吃幾串兒烤肉,等它們長成你的肉,也算是永遠跟它們在一起了。」
儲依菡:「……」
這種『永遠在一起』的方式還真特別。
「吳師兄,能不能別吃它們啊,它們為我戰死,我還吃它們,太沒人性了。」
吳北良故意板起練:「什麼?你說我沒人性?」
儲依菡慌了,趕緊解釋:「不是……我沒……吳師兄你莫要誤會,我不是說你,我是說我自己……你喜歡烤就烤吧,我可不可以不吃?」
她都快急哭了。
「跟你開玩笑的,你還當真了,我這裡庫存的食材戰獸特別多,為你和阿福戰死的戰獸就厚葬了吧,希望它們來世投胎能做人。」
儲依菡這才放下心來,感激地看了吳北良一眼:「吳師兄,謝謝你。」
吳北良哭笑不得:「你兩口子怎麼回事,阿福說完謝你說,我跟阿福說了,你們是我最親的人,是我的家人,咱們之間,無需言謝。」
儲依菡剛要說話,王福生的聲音響起:「良哥,狗剩子好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