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尖銳嘹亮的獸吼聲毫無徵兆地響起。
吳北良聽在耳中,只覺如魔音穿腦,腦漿子都快沸騰了。
他眉頭微蹙:「什麼野獸,叫聲竟有此等威力?」
吳棉俏臉緋紅,身子發軟,彷佛聽到了什麼令人面紅耳赤的靡靡之音。
了塵雙手合十,寶相莊嚴,他聽到的是振聾發聵的誦經聲。
林唯一倒飛而來:「不是野獸的叫聲。」
吳北良一怔:「不是野獸的叫聲是什麼?」
林唯一背對氤氳在雲霧中的高山向後一指:「此山名為掌鳴山,是山的鳴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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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北良和吳棉異口同聲:「不是吧?山還會名叫呢?」
林唯一點頭:「會!」
吳大官人化身好奇寶寶:「山為何會發出野獸般的叫聲?莫非這山是妖獸幻化的?」
林唯一還沒回答,吳棉先說話了:「野獸般的叫聲?不是啊,我聽到的不是野獸叫。」
「你聽到的是什麼叫?」
吳棉脫口而出:「人叫。」
吳北良腦門上冒出三個問號:「人叫?怎麼叫的?」
吳棉的玉容彷佛被晚霞浸染,就連耳根都紅透了:「我……我不會學,反正我聽到的不是野獸叫!」
吳北良狐疑地瞅著對方:「臉紅什麼?你聽到的不會是男女沒羞沒臊二重唱吧?」
吳棉聽懂了,又似乎沒聽懂,但她的臉卻更紅了:「什麼二重唱,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了塵師弟,你聽到的是什麼聲音?」
了塵回答:「振聾發聵的誦經聲,以前從未聽過,貧道很有感觸!」
吳北良摸了摸鼻尖兒,看著九顆太陽照耀下的彷佛某個神祗手掌的巨大山峰,摩挲著下巴道:「不同的人聽到不同的聲音,這掌鳴山,有點兒意思,林師兄,這就是你說的刺激嗎?」
林唯一搖頭:「不,這不是,接下來才是,你們看!」
說著,他朝掌鳴山一指。
眾人定睛看去。
只見雲霧繚繞的掌鳴山的小指轟然斷裂,化作無數大大小小的黑紅色石頭,兜頭砸落下來,彷佛火山炸裂形成的傾盆大雨,速度之快,超乎想像。
雖然只是掌鳴山的一根小指,卻不比一座百丈高的山體積小,因此,這場熱烈而盛大的太陽火石雨,誰都無處可逃!
除了吳北良四人,山上還有不少來自太陽神山和太陰聖境的高手,他們也在直面火石雨的侵襲。
看到密密麻麻的黑紅火石冒著煙劈頭蓋臉砸下來,吳大官人直接吼了一嗓子:「黑鍋!」
太荒混沌鼎驟然出現,將吳北良扣在了下面。
噼里啪啦!
嘁哧咔嚓!
各種不規則的火石砸在黑鍋上,演奏了一曲慷慨激昂的樂曲。
吳棉的混元紅綾舞動乾坤,一朵曼陀羅盛開,將她包裹其中,那些高速墜落的火石還沒觸碰到曼陀羅就碎成了齏粉。
了塵不閃不避,雙手輕輕合在一起,流動的金色以掌心為起點,瞬間蔓延了全身。
那些火石砸在他身上,就像真的雨點一般,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逼王甩開紙扇,一邊輕搖一邊說:「手握日月摘星辰,吾乃大荒第一人!」
聲音不大,卻形成了爆破氣浪。
氣浪翻滾,似有排山倒海之威,黑色火石霎時被氣浪衝擊成粉末。
其餘來自太陽神山、太陰聖境的高手各顯神通,抵禦火石襲擊。
幾個呼吸後,火石雨結束。
吳北良收起太荒混沌鼎,混元紅綾重新化作飄帶裝飾,了色還是那個白皙俊俏的小和尚,林唯一輕搖紙扇,笑著說:「怎麼樣?是不是很刺激?」
吳北良哭笑不得:「確實挺刺激,為何會這樣?」
林唯一搖頭:「我也不知。」
這時,吳棉指著掌鳴山說:「你們看,掌鳴山的小指又長出來了!」
吳北良一看,驚呆了:「臥槽!還能這樣?!」
了塵側耳傾聽,片刻後說:「我好像聽到了掌鳴山迴響的聲音,它在說『微渺的人族蟲豸,瞧你們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吳棉哭笑不得:「我們被一座山鄙視了啊!」
吳北良眸子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這還是一座有思想的山啊,不過它的念頭暴露了它的根腳!」
吳棉好奇道:「什麼根腳?」
吳北良淡淡開口:「妖族!」
「人族與妖族自古勢不兩立,荒古妖族確實平等地看不起每一個人族,直到那位獨斷萬古的存在出現。不過,這掌鳴山好像是人手的形狀。」
「大妖也能幻化成人啊。」
吳棉點頭:「那倒是。」
吳北良伸了個懶腰,百無聊賴地說:「管它是人手還是妖爪,又不能對我們造成什麼傷害,都不知道它折騰這一出有啥用!」
林唯一附和道:「是啊,每隔一個時辰掌鳴山發聲一次,然後小指碎裂,下一場石頭雨,卻傷不到任何人。」
了塵望著新長出來的小指說:「掌鳴山的小指好像變長了一點兒。」
吳北良一看,確實,若不是了塵的觀察細緻入微,他還真就忽略了。
「確實變長了!不過,又有什麼用呢?」
他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
吳棉提議道:「我們上山看看,或許會有答案。」
眾人一致同意:「好。」
吳棉心念一動,混元紅綾變成一朵紅雲,載著她和吳北良向山上飛去。
了塵徒步爬山,如履平地,快如疾風。
林唯一駕馭飛劍,倒著飛上掌鳴山。
掌鳴山從下往上看是一個巨大的、稍微傾斜的手掌。
吳北良隨吳棉飛到手掌區域才發現,這裡有草地、有樹林、有溪澗還有蘑菇園。
吳大官人鼻翼抽動,嗅到了只有他才能聞到的香氣。
香氣絲絲縷縷,飄飄渺渺地鑽進鼻孔,隨著吳北良靠近蘑菇園,香氣愈加濃郁。
說是蘑菇園,其實把它美化了。
放眼望去,裡面的蘑菇五顏六色,長得雜亂無序,有的是從石頭縫裡鑽出來的,有的長在灌木叢中,有的長在樹上,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孑然一身,有的巨大如房屋,有的纖細似小草。
還有的……壓根不是蘑菇,而是人!